第66章 連閻王爺都在給咱們遞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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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踏出潮濕的森林時,天際已飄起綿綿細雨。

  蕭辰伸出手掌,冰涼的雨滴砸在掌心,濺起細碎的水花。

  這場雨,怕是要下的酣暢。

  轉念一想。

  雨幕或許也是天賜良機,恰好能為義軍上山的行動作掩護!

  春生眯著眼啐了口唾沫:「娘的,要是明天還這鬼天氣,進山的路可就難走了!」

  蕭辰搖頭,聲音沉穩如鐵:「明日不進山。」

  見眾人面露疑惑。

  他目光如炬的掃過每個人的臉龐:「明日,我們上山剿匪!」

  頓了頓,他轉向阿虎:「你帶弟兄們回去,周叔會說明詳情。」又補充道:「若有不願去的,明日留在村中便是!」

  眾人雖滿腹疑問,但對蕭辰的信任讓他們選擇了沉默。

  雨絲漸密,打濕了歸途。

  「吱呀——」

  推開籬笆門,蕭辰還未來及放下兵器,一道曼妙的身影便雀躍著迎了出來。

  「相公!」

  顧寧背著手,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歡喜,發梢還沾著幾顆晶瑩的雨珠。

  「當心淋著。」

  蕭辰忙用身子給她擋雨,精鋼大刀順勢靠在門框上。

  拂去妻子肩頭的水汽,目光落在她神秘兮兮的手上:「什麼事這麼高興?」

  顧寧獻寶似的攤開掌心,一枚還帶著體溫的雞蛋靜靜躺著,蛋殼上沾著幾根草屑。

  「你看!」她聲音里浸著蜜,眼睛亮的像是盛滿了星光。

  蕭辰望向院角的雞窩,那隻驕傲的山雞正昂著頭,豆大的眼睛竟透出幾分得意。

  他不由失笑:「總算沒白養,暫且饒它一命。」

  「可不許打它的主意!」

  顧寧護犢子似的將雞蛋貼在胸前,轉身時裙裾旋開一朵花:「我去給相公蒸蛋羹,好好補補身子。」

  望著妻子翩然離去的背影,蕭辰心頭湧起暖流。

  細雨敲打著茅檐。

  炊煙混著飯香從廚房飄出。

  這一刻,亂世中的安寧顯得如此珍貴。

  蕭辰坐在門檐下,粗糲的指腹緩緩撫過精鋼大刀的刃口,寒光映著他沉靜如水的眼眸。

  「相公!」

  清脆的嗓音伴著細碎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蕭辰回首,只見顧寧雙手捧著一個粗瓷碗,小跑著走出廚房。

  她將碗放在木桌上時,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她姣好的面容。

  少女本能的捏住耳垂跳腳的模樣,讓蕭辰心頭一軟。

  「傻丫頭。」

  他急忙起身握住那雙泛紅的小手,掌心傳來的溫度燙的他眉頭直皺:「這麼急做什麼?燙著了怎麼辦?」

  顧寧卻渾不在意,眼睛亮晶晶的催促:「快嘗嘗我做的蛋羹!」

  粗瓷碗裡。

  金黃的蛋羹顫巍巍的泛著油光,香氣混著水汽撲面而來。

  蕭辰揉了揉她的發頂,在期待的目光中舀了一勺。

  蛋羹入口的瞬間,咸澀的味道讓他劍眉微蹙,又立即舒展。

  「娘子的手藝……」

  他話音未落,顧寧已經搶過勺子嘗了一口。

  「好咸!」

  少女懊惱的垮下肩膀,睫毛上掛起細碎的水珠:「這、這可是小花下的第一個蛋,我……」

  蕭辰餘光瞥向院角。

  灰撲撲的山雞何時有了『小花』這般雅致的名字?

  他捏了捏顧寧粉嫩的臉頰:「不知道相公的口味重嗎?」

  說罷,大刀金馬的坐下,端起碗三兩口就將蛋羹吞了個乾淨。

  粗鹽的澀味在舌尖蔓延,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顧寧望著空碗,眼圈漸漸泛紅。

  「娘子。」蕭辰突然摸著肚子嚷道:「為夫餓的能吞下一頭牛了!」

  「我這就去做飯!」顧寧慌忙抹了抹眼角,轉身朝著廚房跑去。


  蕭辰嘴裡還泛著咸苦味。

  這年頭,鹽比金子還珍貴。

  雖然是粗鹽,但尋常人家根本用不起。

  前些日子他進城咬牙買了半斤,顧寧一直省著用,連炒菜都只敢撒幾粒。

  今天難得做蛋羹,她怕是沒忍住多放了一撮,結果鹹的發苦。

  晚飯過後。

  顧寧坐在油燈下,纖細的手指略顯笨拙的穿針引線。

  蓑衣上的破洞在她指尖一點點被縫合,針腳雖然不夠細密,卻格外紮實。

  她知道明日蕭辰要去做大事。

  這場越下越大的雨,逼得她必須連夜把這件破舊的蓑衣修補好。

  幸好前些日子跟著王寡婦學了點針線活,否則還真不知如何是好。

  蕭辰倚在門邊,目光沉沉的望著屋外。

  漆黑的夜空中不時划過刺目的閃電,將他的側臉映的忽明忽暗。

  明天雖有千名義軍相助,但血刀嶺地形複雜,想要全殲土匪絕非易事。

  更讓他憂心的是爍山鐵礦的秘密。

  蔣泉雖與他交好,可一旦知道鐵礦的存在,他還會選擇站在一個獵戶這邊嗎?

  想到此處,蕭辰的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今日又和北柳村的鄭大髮結下樑子,以那人的性子,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這亂世……」

  他輕聲自語,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門框上的木刺:「想要站穩腳跟,真不是件容易事!」

  ……

  暴雨如注。

  北柳村,村東頭的瓦房裡。

  油燈的火苗被門縫裡鑽進來的冷風吹的東倒西歪,將屋內七八個漢子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上。

  「啪——」

  「鄭大發,你他娘的到底要搞什麼名堂?」

  一個刀疤臉拍案而起,左臉上那道蜈蚣似的傷疤隨著面部肌肉抽搐,像活物般扭動起來。

  「急什麼?」

  鄭大發陰惻惻的笑著,露出兩顆發黃的門牙:「叫各位兄弟來,自然是有樁富貴要送上門。」

  角落裡傳來『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一個體型如熊的壯漢瓮聲道:「少賣關子!有屁就放!」

  鄭大發也不生氣。

  眼前這些人都是當年跟他一起坐過牢的獄友,個個都是身手不凡,心狠手辣的主!

  「東溝村狩獵隊……」

  鄭大發故意拖長聲調,滿意的看著眾人突然繃直的身體:「想必各位都有耳聞吧?」

  一個瘦削的漢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當然!那群人獵了好幾頭猛虎,光是虎屍就賣了幾百兩!」

  「怎麼?」

  一個獨眼的漢子咧嘴一笑,缺了顆門牙的嘴裡噴出酒氣:「鄭老弟是想帶兄弟們去東溝村『借』點銀子花花?」

  「借?呵呵。」

  紋著青蟒刺青的漢子冷笑,拇指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短刀柄:「聽說那蕭辰能空手搏虎,怕是個扎手的點子。」

  「空手搏虎?呸!」

  鄭大發怒啐一聲,眼中閃過譏諷:「你們真信這種鬼話?」

  他忽然壓低聲音,像毒蛇吐信般嘶嘶道:「就算他真有兩下子,咱們就不能使點別的招?」

  他故意頓了頓,陰笑道:「聽說蕭辰把他家娘子當眼珠子疼,我們不妨……」

  「嘭!」

  這時,木門突然被撞開,一個濕淋淋的身影裹著風雨滾了進來。

  「隊長,摸清楚了!」

  來人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眼中閃著興奮的光:「東溝村今日鬧翻了天,蕭辰跟村民為分贓的事幹起來了!」

  鄭大發眼中驟然迸出餓狼般的凶光,猛地一拍桌子:「好!當真是天要亡他!」

  他轉身掃視眾人:「聽見沒?連閻王爺都在給咱們遞刀!」

  陌生面孔進村,很容易引起懷疑。

  但,自村人,動手就方便了吧?

  他倒要看看,蕭辰如何能防得住!

  「宰了蕭辰,銀子大夥平分!」他嘶啞的嗓音像鈍刀刮骨。

  屋內頓時沸騰。

  七八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在黑暗中發亮,粗重的喘息聲中夾雜著刀鞘碰撞的脆響。

  鄭大發踱到窗前,暴雨在窗欞上敲出催命的鼓點。

  一道慘白的閃電劈落,將那猙獰的面容照的如同地獄惡鬼。

  「蕭辰……」

  他對著暴雨喃喃自語,聲音卻清晰的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我要用你的腦袋,祭我兄弟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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