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橋歸橋，路歸路
老金頭把這邊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之後，村里人也已經陸陸續續都來等著吃午飯。
灶間那邊也開始往上端菜。
老金頭便趁著人都齊了，站在上面揚聲道：「大家左右看看，人是不是都到齊了？
「到齊了的話，我有個事兒要說一下。」
「金叔，你要說啥就說吧，就算有個別人沒到，我們也會轉達給他的。」
「行吧，那我就簡單說幾句。」老金頭便把余老太太和小花的事兒，簡明扼要地跟村里人提了一嘴。
但是這一下子，大廳里簡直跟炸開了鍋一樣。
「啥？之前胡家總說的大仙兒就是余老太太？」
「你咋聽的啊，應該是小花，都是小花在背後指使的。」
「所以說小花到底是真的有啥本事，還是說中邪了啊？」
聽著大傢伙七嘴八舌的議論，老金頭壓了好幾次都沒能壓下去，只能等大家聊得差不多了才繼續道：「跟你們說這些話，沒有別的意思。
「只不過余老太太來找過我，說小花如今的情況已經越來越嚴重了，她怕小花亂來會給村裡帶來麻煩。
「所以她決定跟小花一起留在村子裡，就不搬到寨子來了。
「大家以後若是遇到小花，也要多留個心眼兒，不要她說什麼就信什麼。
「好了，我就書這麼多，大家吃飯吧！」
老金頭說完坐下吃飯。
此時灶間已經把晌午的幾個菜都上齊了。
但是除了秦愷峰和老金頭，其他人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震驚的不行，根本顧不得吃午飯，全都在跟身邊的人激烈地討論。
「怪不得當初胡家人還在的時候，就總看到余老太太往他家去。
「我當時還以為是他跟胡老太太關係好，所以經常過去嘮嗑，誰成想他就是那個胡家口中一直說的大仙兒。」
「這事還真是，不說不覺得，一說起來才覺得處處都不對勁。
「小花兒跟我家閨女同一年出生，就比我閨女大兩個月，倆孩子從小一起長大，原本關係好的很。
「誰知道前兩年突然有一天，我家閨女哭著回來跟我說，小花說她太笨，不肯跟她一起玩了。
「那會我也沒當回事兒，就以為是孩子之間鬧彆扭了，沒兩天估計就好了。
「誰知道從那以後，倆孩子就再也沒一塊玩過。
「我有一會還跟我家老頭子說，閨女這倔脾氣也不知道隨了誰，說不跟小花玩兒居然真的就不一起玩了。
「如今再回頭想，可不就是村里突然多出個大仙的時候嘛！
「沒想到真是小花嫌棄我家閨女，不跟我家閨女一起玩了，這幾年還真是錯怪我閨女了。」
這人說著還伸手摸了摸身邊閨女的腦袋。
她家閨女嘴裡還有沒咽下去的東西，就已經委屈的說：「娘，你不說我都不知道，原來你一直以為是我生小花的氣，不肯跟她一起玩了？
「明明就是她突然間抽風，嫌棄我們，再也不跟我們一起玩了。」
「好了，好了，娘知道了，是娘錯怪你了。」
陳家的女人們也恍然大悟，怪不得秦愷峰帶人攻打黑風寨那幾天，老金太太特意安排她們去盯緊余老太太祖孫二人。
「余老太太還算是有點良心，怕小花禍害了咱們村子，所以提前把她給關起來了。
「我們去她家借住那幾天，小花被鎖在西屋，白天晚上的不消停。
「不是摔東西就是罵人，罵她奶奶罵得可難聽了！」
「余老太太一個人把小花拉扯大著實不容易，真沒想到這是養了個白眼兒狼，討債鬼啊！」
「若是這麼說起來，小花兒還真有幾分本事？
「我記得那個大仙當初預言准了好幾件事呢！」
「誰知道是真是假？說不定是胡家跟她們串通好了，故意編出來騙咱們的，讓咱們以為村裡有大仙兒，都老老實實聽話呢！」
「誰說不是呢，胡家以前可沒那麼跋扈，都是從有這個大仙開始，越來越變本加厲的。」
「你們這話都沒說到點上，你們難道不記得了？當初就是因為這個大仙說了什麼，胡家才把山神廟給封了，不許咱們祭祀的。」
大家聽了這話，仔細一回想，臉色全都變了。
可不就是這樣嘛！
「怪不得前兩年咱們這日子越過越差，上山也總是出事死人。
「原來都是余老太太和小花搞的鬼！」
此言一出，頓時有人急了。
「那咱們得趕緊把山神的神像請過來才行啊！
「現在村子裡只剩她們祖孫二人，萬一他們把山神爺的神像給破壞了，讓山神爺今後再繼續降罪於咱們可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別說是村民了，就連坐在上頭的老金頭都瞬間變了臉色。
大傢伙齊齊加快了吃飯的速度。飛快的把碗裡的飯菜扒乾淨，一抹嘴紛紛起身。
「秦三郎，咱們別耽擱，抓緊時間回村吧。」
「是啊，就算還不到吉日，不能立刻把山神爺的神像請過來，也得留幾個人在村里守著才行。」
這下大家也顧不得去討論余老太太和小花究竟是怎麼回事了，全都擔心起山神像來。
老金頭也是心裡一緊，他是真沒想到這一層。
秦愷峰見狀起身道：「大家放心，山神廟的大門我叫人鎖了起來。
「而且這幾天大家忙著搬家，我也擔心村里沒人會引來賊人，所以讓豹子一直在村里守著，不會有事的。」
聽了秦愷峰這話，村里人才猛地長舒一口氣。
經過這一個冬天的接觸，大家對秦家這隻豹子已經有了足夠的信任。
甚至私底下大家還會悄悄討論，秦家這豹子是不是成精了，不然怎麼能懂那麼多事兒？
「還得是秦將軍啊，做事就是周全。」
「那可不，人家當初能指揮大軍在邊境殺敵，若是想得不夠周全，那可就要出大事兒了。」
「等這次咱們把家都搬完，所有東西都收拾好之後，可一定要好好犒賞一下豹子。
「我們前幾天攻打黑風寨，就全靠豹子順著懸崖爬上去，把繩子帶上去，才讓我們能夠順著繩子爬進來，不費吹灰之力就從內部攻破了黑風寨。
「現在豹子又回村里幫咱們看著山神廟和大家的東西。
「真是要好好感謝它才行啊！」
「以後咱們打了獵物，都給豹子分一塊肉吃吧！」
「人家豹子自己打獵可比你強，不過等豹子老了之後，就讓它在寨子裡安心養老就好了。」
一說起豹子，大廳內的氛圍一下子好轉了不少。
好多剛才急著要立刻回村的人，此時也重新坐下又盛了一碗飯吃了起來。
既然不著急了，那還是先填飽肚子比較重要。
與此同時，松江村里，余老太太見村里人都搬家走了，還以為他們都不會再回來了，終於將被關了好幾天的小花給放出來了。
她總不可能把小花關屋裡一輩子。
剛開始被關起來之後，小花又是摔東西又是大喊大叫。
但是她摔到沒有東西可摔，喊到嗓子都啞了，發現余老太太這次是鐵了心，才漸漸消停下來。
所以這次當余老太太打開房門的時候，小花直挺挺地躺在炕上，沒有任何反應。
余老太太見狀嚇了一跳，到底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孫女，也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她還以為小花氣性大，真的出了什麼事，趕緊跑到炕邊兒去查看。
發現小花躺在炕上，睜著眼睛，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屋頂。
好在她呼吸很平穩，人看起來也沒什麼事，余老太太才放下心來。
「行了，我把門打開了，你不是要出去麼，以後你愛去哪兒去哪兒，愛幹啥幹啥，我也不管你了。」
小花聽了這話，才稍稍動彈了一下，但是對余老太太的話還是有幾分不信的。
「黑風寨打下來了？」小花沙啞著嗓子問。
「早就打下來了，村里人都搬走了，如今就剩咱們倆了。」
小花聽了這話，一骨碌翻身爬起來問：「你說啥？他們都已經搬走了？這麼快？」
她在心裡大概盤算了一下，難道自己已經被關起來那麼久了嗎？怎麼她自己都沒啥感覺？
「我沒必要騙你，你若是不信就自己出去看看。」
自從跟老金頭坦白一切之後，余老太太就把一直壓在心裡的大石頭給搬掉了。
所以她此時的心情平靜得很，甚至連再挽救小花一下的想法都沒有了。
小花也感覺到了余老太太態度上的變化。
她翻身起來，有些疑惑地看了余老太太一眼。
但是也沒看出什麼端倪。
小花下地，趿拉上鞋子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還特意放慢了腳步，觀察著余老太太的表情，似乎想看她說的是不是真心話。
余老太太正彎腰收拾著屋裡被小花砸壞的東西，對她的行動根本沒有半分關注。
這本來就是她一直期待的，但是當余老太太當真這樣的時候，小花心裡又突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不過小花也沒有深究這種感覺，而是急切地先跑出家門，在村子裡轉了一圈。
發現還真是家家大門緊鎖，除了她們祖孫二人，其他一個人影兒都沒看到。
小花在村子中央站了半天，又重新跑回家裡，衝著正在收拾屋子的余老太太嚷嚷道：「村里人啥意思啊，為什麼就把咱們兩個給落下了？他們不準備帶咱們去黑風寨了麼？」
余老太太聽她這麼問，才終於直起身子，平靜地看向小花，反問道：「你之前對村里要打黑風寨百般阻撓，甚至還想要借用東台村的手，來妨礙村裡的計劃。
「現在人家不帶你過去，你咋又覺得不公平了？」
小花聽了這話，心裡猛地一緊。
她抬頭看向余老太太問：「你這話是啥意思？我問的是他們為啥不帶咱倆。
「咱倆也是村里人，村里人又不知道我做了什麼，憑什麼不帶我？」
余老太太繼續平靜道：「哦，那可能是因為他們都知道你做了什麼吧！」
小花渾身一哆嗦，剛才還僅僅是有點懷疑，沒想到下一刻就被余老太太給證實了。
「你告訴他們的？」小花死死盯著余老太太，眼底的恨意已經藏不住了，「你瘋了麼？為什麼要出賣我？
「你不總說我是你親孫女，我是你唯一的親人，說你一定會好好照顧我，保護我的嗎？
「所以你就是這麼保護我的？」
小花前面的話還說得十分平靜，最後終於還是忍不住了，聲嘶力竭地吼出了最後一句話。
余老太太輕輕嘆了口氣道：「我就是太保護你了，這麼長時間一直幫你隱瞞。
「但是你如今要做的，都是對村里不利的事情。
「我勸你你也不聽，我不能看著你一錯再錯……」
「得了吧你！」小花氣惱地打斷了余老太太的話，「你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
「別以為我不知道，還不是因為胡家被扳倒之後，我沒辦法帶你賺錢，讓你過好日子了，所以你就開始嫌棄我沒用，看我不順眼了。」
余老太太聽了她這話，沉默了。
她剛開始配合小花，也的確是因為這樣做可以給家裡帶來更多的收入和好處。
但是她難道是為了自己麼？
她都是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太了，怎麼不能活啊？
她想賺錢，還不是為了給小花更好的生活。
見余老太太不說話了，小花還以為自己終於戳中了對方的心思，冷哼一聲道：「所以說，別總把自己想像得那麼偉大，人哪有不自私的？只不過我沒有你們那麼虛偽罷了！」
小花說罷轉身就往外走。
余老太太追出去問：「小花，你這是要幹啥去？」
「你管我呢！」小花滿臉的厭惡連藏都懶得藏了，「既然大家把話都說開了，你以後就少管我的事兒！
「咱們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余老太太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仿佛小花今天只要走出這個門，她就要失去這個孫女了。
她衝上去一把抓住小花的手，還不等開口，就被小花一把甩開，重重地摔在地上。
灶間那邊也開始往上端菜。
老金頭便趁著人都齊了，站在上面揚聲道：「大家左右看看，人是不是都到齊了？
「到齊了的話，我有個事兒要說一下。」
「金叔，你要說啥就說吧，就算有個別人沒到，我們也會轉達給他的。」
「行吧，那我就簡單說幾句。」老金頭便把余老太太和小花的事兒，簡明扼要地跟村里人提了一嘴。
但是這一下子，大廳里簡直跟炸開了鍋一樣。
「啥？之前胡家總說的大仙兒就是余老太太？」
「你咋聽的啊，應該是小花，都是小花在背後指使的。」
「所以說小花到底是真的有啥本事，還是說中邪了啊？」
聽著大傢伙七嘴八舌的議論，老金頭壓了好幾次都沒能壓下去，只能等大家聊得差不多了才繼續道：「跟你們說這些話，沒有別的意思。
「只不過余老太太來找過我，說小花如今的情況已經越來越嚴重了，她怕小花亂來會給村裡帶來麻煩。
「所以她決定跟小花一起留在村子裡，就不搬到寨子來了。
「大家以後若是遇到小花，也要多留個心眼兒，不要她說什麼就信什麼。
「好了，我就書這麼多，大家吃飯吧！」
老金頭說完坐下吃飯。
此時灶間已經把晌午的幾個菜都上齊了。
但是除了秦愷峰和老金頭，其他人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震驚的不行，根本顧不得吃午飯，全都在跟身邊的人激烈地討論。
「怪不得當初胡家人還在的時候，就總看到余老太太往他家去。
「我當時還以為是他跟胡老太太關係好，所以經常過去嘮嗑，誰成想他就是那個胡家口中一直說的大仙兒。」
「這事還真是，不說不覺得，一說起來才覺得處處都不對勁。
「小花兒跟我家閨女同一年出生，就比我閨女大兩個月，倆孩子從小一起長大，原本關係好的很。
「誰知道前兩年突然有一天，我家閨女哭著回來跟我說，小花說她太笨，不肯跟她一起玩了。
「那會我也沒當回事兒，就以為是孩子之間鬧彆扭了，沒兩天估計就好了。
「誰知道從那以後，倆孩子就再也沒一塊玩過。
「我有一會還跟我家老頭子說，閨女這倔脾氣也不知道隨了誰，說不跟小花玩兒居然真的就不一起玩了。
「如今再回頭想，可不就是村里突然多出個大仙的時候嘛！
「沒想到真是小花嫌棄我家閨女，不跟我家閨女一起玩了，這幾年還真是錯怪我閨女了。」
這人說著還伸手摸了摸身邊閨女的腦袋。
她家閨女嘴裡還有沒咽下去的東西，就已經委屈的說：「娘，你不說我都不知道，原來你一直以為是我生小花的氣，不肯跟她一起玩了？
「明明就是她突然間抽風，嫌棄我們，再也不跟我們一起玩了。」
「好了，好了，娘知道了，是娘錯怪你了。」
陳家的女人們也恍然大悟，怪不得秦愷峰帶人攻打黑風寨那幾天，老金太太特意安排她們去盯緊余老太太祖孫二人。
「余老太太還算是有點良心，怕小花禍害了咱們村子，所以提前把她給關起來了。
「我們去她家借住那幾天，小花被鎖在西屋，白天晚上的不消停。
「不是摔東西就是罵人，罵她奶奶罵得可難聽了！」
「余老太太一個人把小花拉扯大著實不容易，真沒想到這是養了個白眼兒狼，討債鬼啊！」
「若是這麼說起來，小花兒還真有幾分本事？
「我記得那個大仙當初預言准了好幾件事呢！」
「誰知道是真是假？說不定是胡家跟她們串通好了，故意編出來騙咱們的，讓咱們以為村裡有大仙兒，都老老實實聽話呢！」
「誰說不是呢，胡家以前可沒那麼跋扈，都是從有這個大仙開始，越來越變本加厲的。」
「你們這話都沒說到點上，你們難道不記得了？當初就是因為這個大仙說了什麼，胡家才把山神廟給封了，不許咱們祭祀的。」
大家聽了這話，仔細一回想，臉色全都變了。
可不就是這樣嘛！
「怪不得前兩年咱們這日子越過越差，上山也總是出事死人。
「原來都是余老太太和小花搞的鬼！」
此言一出，頓時有人急了。
「那咱們得趕緊把山神的神像請過來才行啊！
「現在村子裡只剩她們祖孫二人，萬一他們把山神爺的神像給破壞了，讓山神爺今後再繼續降罪於咱們可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別說是村民了，就連坐在上頭的老金頭都瞬間變了臉色。
大傢伙齊齊加快了吃飯的速度。飛快的把碗裡的飯菜扒乾淨，一抹嘴紛紛起身。
「秦三郎，咱們別耽擱，抓緊時間回村吧。」
「是啊，就算還不到吉日，不能立刻把山神爺的神像請過來，也得留幾個人在村里守著才行。」
這下大家也顧不得去討論余老太太和小花究竟是怎麼回事了，全都擔心起山神像來。
老金頭也是心裡一緊，他是真沒想到這一層。
秦愷峰見狀起身道：「大家放心，山神廟的大門我叫人鎖了起來。
「而且這幾天大家忙著搬家，我也擔心村里沒人會引來賊人，所以讓豹子一直在村里守著，不會有事的。」
聽了秦愷峰這話，村里人才猛地長舒一口氣。
經過這一個冬天的接觸，大家對秦家這隻豹子已經有了足夠的信任。
甚至私底下大家還會悄悄討論，秦家這豹子是不是成精了，不然怎麼能懂那麼多事兒？
「還得是秦將軍啊，做事就是周全。」
「那可不，人家當初能指揮大軍在邊境殺敵，若是想得不夠周全，那可就要出大事兒了。」
「等這次咱們把家都搬完，所有東西都收拾好之後，可一定要好好犒賞一下豹子。
「我們前幾天攻打黑風寨，就全靠豹子順著懸崖爬上去，把繩子帶上去，才讓我們能夠順著繩子爬進來，不費吹灰之力就從內部攻破了黑風寨。
「現在豹子又回村里幫咱們看著山神廟和大家的東西。
「真是要好好感謝它才行啊！」
「以後咱們打了獵物，都給豹子分一塊肉吃吧！」
「人家豹子自己打獵可比你強，不過等豹子老了之後，就讓它在寨子裡安心養老就好了。」
一說起豹子，大廳內的氛圍一下子好轉了不少。
好多剛才急著要立刻回村的人，此時也重新坐下又盛了一碗飯吃了起來。
既然不著急了，那還是先填飽肚子比較重要。
與此同時，松江村里，余老太太見村里人都搬家走了，還以為他們都不會再回來了，終於將被關了好幾天的小花給放出來了。
她總不可能把小花關屋裡一輩子。
剛開始被關起來之後，小花又是摔東西又是大喊大叫。
但是她摔到沒有東西可摔，喊到嗓子都啞了，發現余老太太這次是鐵了心，才漸漸消停下來。
所以這次當余老太太打開房門的時候，小花直挺挺地躺在炕上，沒有任何反應。
余老太太見狀嚇了一跳，到底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孫女，也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她還以為小花氣性大，真的出了什麼事，趕緊跑到炕邊兒去查看。
發現小花躺在炕上，睜著眼睛，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屋頂。
好在她呼吸很平穩，人看起來也沒什麼事，余老太太才放下心來。
「行了，我把門打開了，你不是要出去麼，以後你愛去哪兒去哪兒，愛幹啥幹啥，我也不管你了。」
小花聽了這話，才稍稍動彈了一下，但是對余老太太的話還是有幾分不信的。
「黑風寨打下來了？」小花沙啞著嗓子問。
「早就打下來了，村里人都搬走了，如今就剩咱們倆了。」
小花聽了這話，一骨碌翻身爬起來問：「你說啥？他們都已經搬走了？這麼快？」
她在心裡大概盤算了一下，難道自己已經被關起來那麼久了嗎？怎麼她自己都沒啥感覺？
「我沒必要騙你，你若是不信就自己出去看看。」
自從跟老金頭坦白一切之後，余老太太就把一直壓在心裡的大石頭給搬掉了。
所以她此時的心情平靜得很，甚至連再挽救小花一下的想法都沒有了。
小花也感覺到了余老太太態度上的變化。
她翻身起來，有些疑惑地看了余老太太一眼。
但是也沒看出什麼端倪。
小花下地，趿拉上鞋子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還特意放慢了腳步，觀察著余老太太的表情，似乎想看她說的是不是真心話。
余老太太正彎腰收拾著屋裡被小花砸壞的東西，對她的行動根本沒有半分關注。
這本來就是她一直期待的，但是當余老太太當真這樣的時候，小花心裡又突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不過小花也沒有深究這種感覺，而是急切地先跑出家門，在村子裡轉了一圈。
發現還真是家家大門緊鎖，除了她們祖孫二人，其他一個人影兒都沒看到。
小花在村子中央站了半天，又重新跑回家裡，衝著正在收拾屋子的余老太太嚷嚷道：「村里人啥意思啊，為什麼就把咱們兩個給落下了？他們不準備帶咱們去黑風寨了麼？」
余老太太聽她這麼問，才終於直起身子，平靜地看向小花，反問道：「你之前對村里要打黑風寨百般阻撓，甚至還想要借用東台村的手，來妨礙村裡的計劃。
「現在人家不帶你過去，你咋又覺得不公平了？」
小花聽了這話，心裡猛地一緊。
她抬頭看向余老太太問：「你這話是啥意思？我問的是他們為啥不帶咱倆。
「咱倆也是村里人，村里人又不知道我做了什麼，憑什麼不帶我？」
余老太太繼續平靜道：「哦，那可能是因為他們都知道你做了什麼吧！」
小花渾身一哆嗦，剛才還僅僅是有點懷疑，沒想到下一刻就被余老太太給證實了。
「你告訴他們的？」小花死死盯著余老太太，眼底的恨意已經藏不住了，「你瘋了麼？為什麼要出賣我？
「你不總說我是你親孫女，我是你唯一的親人，說你一定會好好照顧我，保護我的嗎？
「所以你就是這麼保護我的？」
小花前面的話還說得十分平靜，最後終於還是忍不住了，聲嘶力竭地吼出了最後一句話。
余老太太輕輕嘆了口氣道：「我就是太保護你了，這麼長時間一直幫你隱瞞。
「但是你如今要做的，都是對村里不利的事情。
「我勸你你也不聽，我不能看著你一錯再錯……」
「得了吧你！」小花氣惱地打斷了余老太太的話，「你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
「別以為我不知道，還不是因為胡家被扳倒之後，我沒辦法帶你賺錢，讓你過好日子了，所以你就開始嫌棄我沒用，看我不順眼了。」
余老太太聽了她這話，沉默了。
她剛開始配合小花，也的確是因為這樣做可以給家裡帶來更多的收入和好處。
但是她難道是為了自己麼？
她都是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太了，怎麼不能活啊？
她想賺錢，還不是為了給小花更好的生活。
見余老太太不說話了，小花還以為自己終於戳中了對方的心思，冷哼一聲道：「所以說，別總把自己想像得那麼偉大，人哪有不自私的？只不過我沒有你們那麼虛偽罷了！」
小花說罷轉身就往外走。
余老太太追出去問：「小花，你這是要幹啥去？」
「你管我呢！」小花滿臉的厭惡連藏都懶得藏了，「既然大家把話都說開了，你以後就少管我的事兒！
「咱們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余老太太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仿佛小花今天只要走出這個門，她就要失去這個孫女了。
她衝上去一把抓住小花的手，還不等開口，就被小花一把甩開，重重地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