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日富美的傷口和條件
第138章 日富美的傷口和條件
日富美足足把凰院澤壓了近一分鐘才讓他脫身。
鬆開他後，日富美的手指從凰院澤的頭頂開始，沿著他的身體的軸對稱線一路向下按按捏捏。
當然，到腰部就停下了。
「嗯，還行，通過考核。」
「考核的內容和標準是？」
凰院澤想知道她又在搗鼓什麼花樣。
「那不能告訴你，你這小子太聰明了，一旦告訴你你就會針對性應對。」
「行吧。」凰院澤難以評價。
「今晚和我一塊吃晚飯？我昨天搶了兩張西餐廳的優惠券，7折呢。」
日富美給凰院澤一邊倒果汁一邊詢問道。
「今天的晚餐已經有安排了。」
「什麼叫「有安排了」，現在還不到中午一點，你就已經把晚飯定下來了？」
日富美咀嚼著凰院澤的台詞，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說說看怎麼個安排法。」
凰院澤覺得特意單獨解釋有些浪費時間。
「日富美，我想先和你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什麼麻煩事啊這麼鄭重。」日富美把倒好的果汁拿過來。
「就是—」
凰院澤轉頭，示意門口的琴浦莉音可以進來了。
保健室虛掩著的大門再次推開，琴浦莉音緊繃著身體挪了進來。
「小莉音...？」日富美下意識叫了以前的稱呼，不過馬上，她就表演了笑容消失術，一瞬間變成了一座冒著寒氣的冰山：
「琴浦同學，我有和你說過的吧，除了你生病受傷，否則其他任何時候都不要往我這裡跑。」
即便是做了好多層心理建設，聽到這句話的琴浦依舊感覺內心被狠狠地劃了一下。
「日富美老師」
「我現在要給凰院同學做個體檢，你該做什麼做什麼去吧。」
「等一下——」
凰院澤也是聽到最後那句話才反應過來日富美這是完全沒把他和琴浦聯想到一起。
「小...不，凰院同學，過去的事已經無法更改了，你也沒必要一直無法釋懷。」
一日富美這是以為我要攻擊琴浦嗎？？？
凰院澤此刻簡直是哭笑不得。
「不不不，日富美，你誤會了，我和琴浦同學之間沒有矛盾，是一起過來找你的。」
「？？？」
此刻，一張生動的「問號臉」出現在了日富美漂亮的面門上。
凰院澤把手裡那杯還沒有喝的果汁轉遞給琴浦莉音，讓她先平復一下心情。
「這是，什麼，意思？」
看到凰院澤的動作，日富美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善了，她那略帶霧感的兩撇眉毛緊緊地朝著中間擰去。
「那個，日富美，具體的起因過程我之後再和你慢慢講吧，我現在想幫琴浦同學一個忙，她需要一個新的訓練泳池，你能想想辦法，讓琴浦同學每天去那邊訓練嗎？」
但日富美完全沒聽。
下一秒，她就如脫兔一般，衝到凰院澤身邊，牽著他的手強硬地把他往保健室深處拽去。
一邊拽凰院澤的同時，還一邊用生氣且懷疑的眼神警告琴浦莉音不要跟過來。
琴浦莉音當然不會動的。
「哎？」
凰院澤一時也懵了，他不知道日富美這是想幹嘛。
直到他被拽到保健室最深處的那張床上，日富美才帶著一抹怒氣開口：
「到底怎麼回事，你為什麼突然就不計前嫌地開始為她著想了？」
「sensei，我和琴浦同學本來就沒有恩怨啊，入部那件事，我是申請者，她是審批者，這學校里也沒有申請了就一定要審批通過的說法吧。」
凰院澤儘可能地和日富美講道理。
「你說的這些我當然懂，但那天發生的事你也知道。
那麼傷人就算你足夠大度，就算你以德報怨，那也得有個度吧！
她憑什麼什麼都不做就能讓你反過來幫她？
這不顯得你像一個誰都可以捏一下的軟柿子嗎？捏完的還能吃進胃裡補充營養的那種！」
日富美義憤填膺地聲音毫無顧忌，完全不怕前面的琴浦莉音聽到。
「這比喻.
消消氣消消氣。」
如果聽完這些話他還不懂此刻日富美在想什麼，他也就不是凰院澤了。
他主動繞到日富美背後，替日富美整理剛才跑得有些凌亂的長髮。
「事情是這樣的—
凰院澤把周五以來和琴浦莉音之間發生的一系列事同步給了日富美。
當然，有一些不好解釋的特殊的內容被省略掉了，例如小鳥游對她發起的「懲罰」，她在網絡上運營的帳號，以及凰院澤對她的那些指點和激勵。
「日富美sensei，我說的這些，絕對真實，你都可以去找櫻島老師驗證。」
凰院澤非常認真地舉起右拳。
好消息：日富美聽完凰院澤的講述後情緒和表情都有了變化。
壞消息：只有一點點。
她並沒有表現出對琴浦莉音遭遇的同情，只是沒那麼生氣了。
神情換為了眉頭緊鎖，一隻手不斷地在潔白的床單上抓撓著。
凰院澤也清楚上周二那件事的結果絕不僅僅是他這個當事人和日富美這個推薦人在眾人面前失了顏面，需要用什麼手段出這一口惡氣。
再往深處分析，那天的事其實對日富美造成了非常直接且深層次的心理傷害。
因為凰院澤身上寄託著她多年以來都無法擺脫的執念。
那天的事就像一把刀戳進了她久未癒合的舊傷口裡，她如何能夠輕鬆揭過？
不過凰院澤也清楚，這個傷口如今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和日富美的羈絆就好像上面新生的一層保護藥膜。
只要好好相處，終有一天傷口會癒合。
「我有什麼好驗證的..：」
思考了好久，日富美才悶悶地開口。
「其實，日富美也只是怒其不爭，並不是真的怨恨琴浦同學對吧？」
日富美既沒有反駁，也沒有贊同。
「琴浦同學也很慘啊，背了一系列黑鍋，還被排擠到連正常訓練都沒法進行了。
她和我一樣，都是平常人家的孩子，辦不起外面游泳池的卡。
但她一直都很努力，是我們學校真正的游泳健將，多次為學校取得榮譽。」
凰院澤細數著琴浦莉音委屈和輝煌的過往成就。
「但她總是過於在意別人的意見，沒有自己的主見，這個問題我都不知道和她說了多少次了！
日富美終於不再玩冷暴力那一套，把心中的不滿宣洩了出來。
一果然，我是對的。
打內心裡，她還是很在乎琴浦莉音這個學生的。
正是因為對她寄以厚望，所以才會配釀出如此規模的失望。
「但這一次她一定長記性了，所以善良的日富美sensei就幫幫她吧？」
凰院澤輕輕摟住日富美的肩膀，半哄半勸著。
「以她的水平，就算半個月不訓練，也不會下滑多少，正好長長記性！」
「這只是日富美的片面視角啊，站在她的視角只會覺得前方無路，眾叛親離，心態一旦受了影響，競技水平也會飛速下滑的。」
凰院澤據理力爭。
日富美不滿地撇了一眼凰院澤，想再說些重話。
但這時她感覺到凰院澤把她摟得更緊了一些，話到嘴邊又散了。
「學校最近在規章制度上很嚴格的，舊體育館那邊只允許教職工和教職工子女進。」
日富美還是很倔強。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嘛，比如，問問哪個老師的孩子需不需要游泳私教，以這個名義送她進去應該沒問題吧？」
凰院澤說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一個思路。
「敢情你還想讓她一舉兩得掙錢補貼家用？？」
日富美將她那雙極有特點的丹鳳眼睜得超大。
「這不是重點，歸根結底只是為了進去訓練。」
看日富美的反應，凰院澤感覺這個方案應該問題不大。
「你對她也太好了！」日富美下意識咬住她那塗著鮮艷口紅的下唇。
「畢竟我和琴浦同學達成了搭夥協議，日富美應該也知道她做飯很好吃吧。」
「還行吧...也沒有那麼神。」
那是因為食材限制住了她的發揮啊。
「日富美就看在我以後都能吃上健康中晚餐的份上，再給她一次機會吧。」
這句話日富美總算是沒有再反駁了。
她沉默著，轉頭把凰院澤的臉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終於，她一咬牙：
「我不能讓她僅僅只用一個條件就既獲得我們的原諒，又能交換到游泳池。
幫她可以，但她必須還得付出一個等價的條件！」
「哎...？？」
還有這種操作的？
「什麼條件呢？」
「你讓她自己過來和我談！就知道在那邊坐享其成，像什麼話！」
日富美此刻真有一股「嚴師」的味道了。
「咳咳，琴浦同學，你來這邊吧，日富美老師有話對你說。」
凰院澤揮手把琴浦莉音叫了過來。
隨著她的靠近，日富美的臉又板了起來。
眼看琴浦的頭都快垂到胸前了，凰院澤突然靈機一動。
「哦對日富美，你得幫琴浦同學複查一下身體，她那天可是發了高燒，又恰逢生理期，身體相當脆弱。」
聽到這話，日富美總算是緩和了臉色。
學生的健康保障這一塊，她從來都不怠慢。
即便剛才那麼不願意見琴浦莉音，她也加了一句「除了生病受傷」。
「先坐下吧。」
日富美白大褂輕搖，找來了自己的聽診器，一個壓舌片，以及一個口含式體溫計。
「『啊」一下。」
「啊～」
琴浦莉音乖乖地張嘴。
「喉嚨還是有點紅腫。」
日富美拿出壓舌片，卻發現腳邊沒有垃圾桶。
「小澤，幫我丟一下。」
日富美很隨意地把手中接觸過琴浦莉音舌頭的小板遞到凰院澤手中。
琴浦莉音不自然地移開看向凰院澤的視線，臉頰微紅。
凰院澤稍稍往壓舌片上看了看。
嗯...特別濕。
隨後日富美麻利地將體溫計塞到琴浦莉音的嘴裡：
「含住了。」
下一個檢查的部位是眼睛。
「剛才哭過？」
將琴浦莉音微紅的眼臉歸位，她發現了些許端倪。
琴浦莉音嘴巴無法說話，輕點了下頭。
「早幹嘛去了。」
日富美的刀子嘴人設不倒，眼神卻又柔和了半分：
「倒還是第一次見到你哭的樣子。」
一旁的凰院澤一看就知道日富美會錯了意，不過沒關係，這種會錯意反而很「正確」。
不一會，聽診器和體溫計的結果都出來了，琴浦莉音的身體沒什麼大問題。
「周五開的藥吃完了嗎？」
「還...還沒有..」
「吃到周三就停吧，你平時免疫力夠好。」
「好..」
「這兩天量還挺大吧？痛經嗎？」
琴浦莉音又稍稍看了一下一旁的凰院澤：「嗯...有點大...痛經，也有一點點...」
「我待會給你拿幾包糖茶，用最熱的水泡。」
「好..」
「鹽水也別忘了，自己的身體自己負責。」
「有...有準備的...」
琴浦莉音在日富美面前像一隻被管束得很好的小寵物。
計劃很成功，日富美的態度已經軟了下來，就是不知道她說的那個條件是什麼。
「琴浦莉音同學，小澤剛才幫你求了很多情，我可以勉強同意幫你解決訓練場地的問題。」
琴浦莉音定在了原地，眼中滿是希冀的光芒。
「但是。」日富美的轉折很快來了。
「你必須再答應我一個條件。」
「我答應...什麼我都可以答應..：」琴浦莉音慌不迭地表態。
別答應這麼急啊！
凰院澤不認為日富美會故意刁難琴浦莉音，只是覺得琴浦莉音在談判技巧上過於稚嫩。
「我建議你不要答應得那麼快，因為我的條件本質是一個「代價」，一個你可能無法承受的代價。」
日富美的表情變得嚴肅了。
-
別嚇她了啊，前面還沒嚇夠嗎？
凰院澤在心裡不斷吐槽。
「我不怕。」琴浦莉音似乎已經做好了覺悟。
「在說出具體內容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上周二，你當著那麼多女生的面臨時變臉，拒絕小澤入部，你有想過這會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嗎？」
還在翻舊帳啊！
「我...我想過...我覺得特別對不起凰院君..：」琴浦的愧疚無以復加。
「那你有想過怎麼補償他的精神損失嗎？
有想過採取什麼措施來挽救他的自信心嗎？
別跟我提『道歉」這種毫無實質性的措施，
要是道歉有用的話，還要法律和警察幹嘛？」
一這話是不是太重了啊..
凰院澤逐漸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我...我沒有...
不僅如此，我還恬不知恥地向他求助...
我...真的很惡劣..
所以，請日富美老師教教我..：」
這絕對是在UFO吧？
凰院澤忍不住站了起來，但日富美卻快速地把他拉到身後，不允許他插一句嘴。
「好我會教你的。
莉音，如果我的消息來源沒錯的話，你在學校這兩年，應該收到過不少別人的表白。」
這在扯什麼？
琴浦莉音也完全呆住了，同樣不知道日富美怎麼就把話題拐到情感經歷上去了。
「有...一些..：」琴浦莉音只能實話實說，
「這些男生里，大部分來自同年級，少部分是學弟，學長。
甚至還有外校的人，他們在比賽場上對你一見鍾情。」
「嗯..」
「你應該沒有答應過誰吧？」
「絕對沒有！」琴浦莉音用力地搖頭。
「相對應的，你也從來沒對誰主動表白過，對嗎？」
「是的..」
「好！」日富美拍了拍手。
「潔身自好，專注提升自己，在男女之事上絕不遷就草率，你這點我非常欣賞。
相應的，你一定明白一個女孩人生中第一次表白有多麼的珍貴和意義重大。」
「我明白..」琴浦莉音點頭。
「你還沒懂我的意思嗎？這就是你能拿出的，分量最合適，意義最重大的補救措施！
你傷害了別人的自尊心，就得拿出你身上最珍貴的治癒劑作為賠償！
這就叫等價補償。
將你人生中寶貴的頭次表白，獻給凰院澤同學吧。
要真心，真誠，不允許有絲毫敷衍。
要做到在表白的那一刻，你面前的這個人，就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最憧憬的對象。
往後，不管誰詢問你的情感經歷，你都必須要如實回答。
哪怕是你未來的丈夫問起！你也要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你這輩子初次心動的那個人叫凰院澤。
你要告訴你丈夫，在表白的那一刻，你對凰院君的感情有多真摯。
沒有人能逼你說謊，絕對沒有。
這樣的代價，你能否承受？
請給我你的回答，琴浦莉音同學。」
日富美一點一點抬起下巴，嚴肅莊重地朝著早已停止思考的琴浦莉音伸出右手。
日富美足足把凰院澤壓了近一分鐘才讓他脫身。
鬆開他後，日富美的手指從凰院澤的頭頂開始，沿著他的身體的軸對稱線一路向下按按捏捏。
當然，到腰部就停下了。
「嗯，還行，通過考核。」
「考核的內容和標準是？」
凰院澤想知道她又在搗鼓什麼花樣。
「那不能告訴你，你這小子太聰明了，一旦告訴你你就會針對性應對。」
「行吧。」凰院澤難以評價。
「今晚和我一塊吃晚飯？我昨天搶了兩張西餐廳的優惠券，7折呢。」
日富美給凰院澤一邊倒果汁一邊詢問道。
「今天的晚餐已經有安排了。」
「什麼叫「有安排了」，現在還不到中午一點，你就已經把晚飯定下來了？」
日富美咀嚼著凰院澤的台詞，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說說看怎麼個安排法。」
凰院澤覺得特意單獨解釋有些浪費時間。
「日富美，我想先和你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什麼麻煩事啊這麼鄭重。」日富美把倒好的果汁拿過來。
「就是—」
凰院澤轉頭，示意門口的琴浦莉音可以進來了。
保健室虛掩著的大門再次推開，琴浦莉音緊繃著身體挪了進來。
「小莉音...？」日富美下意識叫了以前的稱呼，不過馬上，她就表演了笑容消失術，一瞬間變成了一座冒著寒氣的冰山：
「琴浦同學，我有和你說過的吧，除了你生病受傷，否則其他任何時候都不要往我這裡跑。」
即便是做了好多層心理建設，聽到這句話的琴浦依舊感覺內心被狠狠地劃了一下。
「日富美老師」
「我現在要給凰院同學做個體檢，你該做什麼做什麼去吧。」
「等一下——」
凰院澤也是聽到最後那句話才反應過來日富美這是完全沒把他和琴浦聯想到一起。
「小...不，凰院同學，過去的事已經無法更改了，你也沒必要一直無法釋懷。」
一日富美這是以為我要攻擊琴浦嗎？？？
凰院澤此刻簡直是哭笑不得。
「不不不，日富美，你誤會了，我和琴浦同學之間沒有矛盾，是一起過來找你的。」
「？？？」
此刻，一張生動的「問號臉」出現在了日富美漂亮的面門上。
凰院澤把手裡那杯還沒有喝的果汁轉遞給琴浦莉音，讓她先平復一下心情。
「這是，什麼，意思？」
看到凰院澤的動作，日富美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善了，她那略帶霧感的兩撇眉毛緊緊地朝著中間擰去。
「那個，日富美，具體的起因過程我之後再和你慢慢講吧，我現在想幫琴浦同學一個忙，她需要一個新的訓練泳池，你能想想辦法，讓琴浦同學每天去那邊訓練嗎？」
但日富美完全沒聽。
下一秒，她就如脫兔一般，衝到凰院澤身邊，牽著他的手強硬地把他往保健室深處拽去。
一邊拽凰院澤的同時，還一邊用生氣且懷疑的眼神警告琴浦莉音不要跟過來。
琴浦莉音當然不會動的。
「哎？」
凰院澤一時也懵了，他不知道日富美這是想幹嘛。
直到他被拽到保健室最深處的那張床上，日富美才帶著一抹怒氣開口：
「到底怎麼回事，你為什麼突然就不計前嫌地開始為她著想了？」
「sensei，我和琴浦同學本來就沒有恩怨啊，入部那件事，我是申請者，她是審批者，這學校里也沒有申請了就一定要審批通過的說法吧。」
凰院澤儘可能地和日富美講道理。
「你說的這些我當然懂，但那天發生的事你也知道。
那麼傷人就算你足夠大度，就算你以德報怨，那也得有個度吧！
她憑什麼什麼都不做就能讓你反過來幫她？
這不顯得你像一個誰都可以捏一下的軟柿子嗎？捏完的還能吃進胃裡補充營養的那種！」
日富美義憤填膺地聲音毫無顧忌，完全不怕前面的琴浦莉音聽到。
「這比喻.
消消氣消消氣。」
如果聽完這些話他還不懂此刻日富美在想什麼，他也就不是凰院澤了。
他主動繞到日富美背後，替日富美整理剛才跑得有些凌亂的長髮。
「事情是這樣的—
凰院澤把周五以來和琴浦莉音之間發生的一系列事同步給了日富美。
當然，有一些不好解釋的特殊的內容被省略掉了，例如小鳥游對她發起的「懲罰」，她在網絡上運營的帳號，以及凰院澤對她的那些指點和激勵。
「日富美sensei，我說的這些，絕對真實，你都可以去找櫻島老師驗證。」
凰院澤非常認真地舉起右拳。
好消息：日富美聽完凰院澤的講述後情緒和表情都有了變化。
壞消息：只有一點點。
她並沒有表現出對琴浦莉音遭遇的同情，只是沒那麼生氣了。
神情換為了眉頭緊鎖，一隻手不斷地在潔白的床單上抓撓著。
凰院澤也清楚上周二那件事的結果絕不僅僅是他這個當事人和日富美這個推薦人在眾人面前失了顏面，需要用什麼手段出這一口惡氣。
再往深處分析，那天的事其實對日富美造成了非常直接且深層次的心理傷害。
因為凰院澤身上寄託著她多年以來都無法擺脫的執念。
那天的事就像一把刀戳進了她久未癒合的舊傷口裡，她如何能夠輕鬆揭過？
不過凰院澤也清楚，這個傷口如今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和日富美的羈絆就好像上面新生的一層保護藥膜。
只要好好相處，終有一天傷口會癒合。
「我有什麼好驗證的..：」
思考了好久，日富美才悶悶地開口。
「其實，日富美也只是怒其不爭，並不是真的怨恨琴浦同學對吧？」
日富美既沒有反駁，也沒有贊同。
「琴浦同學也很慘啊，背了一系列黑鍋，還被排擠到連正常訓練都沒法進行了。
她和我一樣，都是平常人家的孩子，辦不起外面游泳池的卡。
但她一直都很努力，是我們學校真正的游泳健將，多次為學校取得榮譽。」
凰院澤細數著琴浦莉音委屈和輝煌的過往成就。
「但她總是過於在意別人的意見，沒有自己的主見，這個問題我都不知道和她說了多少次了！
日富美終於不再玩冷暴力那一套，把心中的不滿宣洩了出來。
一果然，我是對的。
打內心裡，她還是很在乎琴浦莉音這個學生的。
正是因為對她寄以厚望，所以才會配釀出如此規模的失望。
「但這一次她一定長記性了，所以善良的日富美sensei就幫幫她吧？」
凰院澤輕輕摟住日富美的肩膀，半哄半勸著。
「以她的水平，就算半個月不訓練，也不會下滑多少，正好長長記性！」
「這只是日富美的片面視角啊，站在她的視角只會覺得前方無路，眾叛親離，心態一旦受了影響，競技水平也會飛速下滑的。」
凰院澤據理力爭。
日富美不滿地撇了一眼凰院澤，想再說些重話。
但這時她感覺到凰院澤把她摟得更緊了一些，話到嘴邊又散了。
「學校最近在規章制度上很嚴格的，舊體育館那邊只允許教職工和教職工子女進。」
日富美還是很倔強。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嘛，比如，問問哪個老師的孩子需不需要游泳私教，以這個名義送她進去應該沒問題吧？」
凰院澤說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一個思路。
「敢情你還想讓她一舉兩得掙錢補貼家用？？」
日富美將她那雙極有特點的丹鳳眼睜得超大。
「這不是重點，歸根結底只是為了進去訓練。」
看日富美的反應，凰院澤感覺這個方案應該問題不大。
「你對她也太好了！」日富美下意識咬住她那塗著鮮艷口紅的下唇。
「畢竟我和琴浦同學達成了搭夥協議，日富美應該也知道她做飯很好吃吧。」
「還行吧...也沒有那麼神。」
那是因為食材限制住了她的發揮啊。
「日富美就看在我以後都能吃上健康中晚餐的份上，再給她一次機會吧。」
這句話日富美總算是沒有再反駁了。
她沉默著，轉頭把凰院澤的臉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終於，她一咬牙：
「我不能讓她僅僅只用一個條件就既獲得我們的原諒，又能交換到游泳池。
幫她可以，但她必須還得付出一個等價的條件！」
「哎...？？」
還有這種操作的？
「什麼條件呢？」
「你讓她自己過來和我談！就知道在那邊坐享其成，像什麼話！」
日富美此刻真有一股「嚴師」的味道了。
「咳咳，琴浦同學，你來這邊吧，日富美老師有話對你說。」
凰院澤揮手把琴浦莉音叫了過來。
隨著她的靠近，日富美的臉又板了起來。
眼看琴浦的頭都快垂到胸前了，凰院澤突然靈機一動。
「哦對日富美，你得幫琴浦同學複查一下身體，她那天可是發了高燒，又恰逢生理期，身體相當脆弱。」
聽到這話，日富美總算是緩和了臉色。
學生的健康保障這一塊，她從來都不怠慢。
即便剛才那麼不願意見琴浦莉音，她也加了一句「除了生病受傷」。
「先坐下吧。」
日富美白大褂輕搖，找來了自己的聽診器，一個壓舌片，以及一個口含式體溫計。
「『啊」一下。」
「啊～」
琴浦莉音乖乖地張嘴。
「喉嚨還是有點紅腫。」
日富美拿出壓舌片，卻發現腳邊沒有垃圾桶。
「小澤，幫我丟一下。」
日富美很隨意地把手中接觸過琴浦莉音舌頭的小板遞到凰院澤手中。
琴浦莉音不自然地移開看向凰院澤的視線，臉頰微紅。
凰院澤稍稍往壓舌片上看了看。
嗯...特別濕。
隨後日富美麻利地將體溫計塞到琴浦莉音的嘴裡：
「含住了。」
下一個檢查的部位是眼睛。
「剛才哭過？」
將琴浦莉音微紅的眼臉歸位，她發現了些許端倪。
琴浦莉音嘴巴無法說話，輕點了下頭。
「早幹嘛去了。」
日富美的刀子嘴人設不倒，眼神卻又柔和了半分：
「倒還是第一次見到你哭的樣子。」
一旁的凰院澤一看就知道日富美會錯了意，不過沒關係，這種會錯意反而很「正確」。
不一會，聽診器和體溫計的結果都出來了，琴浦莉音的身體沒什麼大問題。
「周五開的藥吃完了嗎？」
「還...還沒有..」
「吃到周三就停吧，你平時免疫力夠好。」
「好..」
「這兩天量還挺大吧？痛經嗎？」
琴浦莉音又稍稍看了一下一旁的凰院澤：「嗯...有點大...痛經，也有一點點...」
「我待會給你拿幾包糖茶，用最熱的水泡。」
「好..」
「鹽水也別忘了，自己的身體自己負責。」
「有...有準備的...」
琴浦莉音在日富美面前像一隻被管束得很好的小寵物。
計劃很成功，日富美的態度已經軟了下來，就是不知道她說的那個條件是什麼。
「琴浦莉音同學，小澤剛才幫你求了很多情，我可以勉強同意幫你解決訓練場地的問題。」
琴浦莉音定在了原地，眼中滿是希冀的光芒。
「但是。」日富美的轉折很快來了。
「你必須再答應我一個條件。」
「我答應...什麼我都可以答應..：」琴浦莉音慌不迭地表態。
別答應這麼急啊！
凰院澤不認為日富美會故意刁難琴浦莉音，只是覺得琴浦莉音在談判技巧上過於稚嫩。
「我建議你不要答應得那麼快，因為我的條件本質是一個「代價」，一個你可能無法承受的代價。」
日富美的表情變得嚴肅了。
-
別嚇她了啊，前面還沒嚇夠嗎？
凰院澤在心裡不斷吐槽。
「我不怕。」琴浦莉音似乎已經做好了覺悟。
「在說出具體內容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上周二，你當著那麼多女生的面臨時變臉，拒絕小澤入部，你有想過這會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嗎？」
還在翻舊帳啊！
「我...我想過...我覺得特別對不起凰院君..：」琴浦的愧疚無以復加。
「那你有想過怎麼補償他的精神損失嗎？
有想過採取什麼措施來挽救他的自信心嗎？
別跟我提『道歉」這種毫無實質性的措施，
要是道歉有用的話，還要法律和警察幹嘛？」
一這話是不是太重了啊..
凰院澤逐漸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我...我沒有...
不僅如此，我還恬不知恥地向他求助...
我...真的很惡劣..
所以，請日富美老師教教我..：」
這絕對是在UFO吧？
凰院澤忍不住站了起來，但日富美卻快速地把他拉到身後，不允許他插一句嘴。
「好我會教你的。
莉音，如果我的消息來源沒錯的話，你在學校這兩年，應該收到過不少別人的表白。」
這在扯什麼？
琴浦莉音也完全呆住了，同樣不知道日富美怎麼就把話題拐到情感經歷上去了。
「有...一些..：」琴浦莉音只能實話實說，
「這些男生里，大部分來自同年級，少部分是學弟，學長。
甚至還有外校的人，他們在比賽場上對你一見鍾情。」
「嗯..」
「你應該沒有答應過誰吧？」
「絕對沒有！」琴浦莉音用力地搖頭。
「相對應的，你也從來沒對誰主動表白過，對嗎？」
「是的..」
「好！」日富美拍了拍手。
「潔身自好，專注提升自己，在男女之事上絕不遷就草率，你這點我非常欣賞。
相應的，你一定明白一個女孩人生中第一次表白有多麼的珍貴和意義重大。」
「我明白..」琴浦莉音點頭。
「你還沒懂我的意思嗎？這就是你能拿出的，分量最合適，意義最重大的補救措施！
你傷害了別人的自尊心，就得拿出你身上最珍貴的治癒劑作為賠償！
這就叫等價補償。
將你人生中寶貴的頭次表白，獻給凰院澤同學吧。
要真心，真誠，不允許有絲毫敷衍。
要做到在表白的那一刻，你面前的這個人，就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最憧憬的對象。
往後，不管誰詢問你的情感經歷，你都必須要如實回答。
哪怕是你未來的丈夫問起！你也要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你這輩子初次心動的那個人叫凰院澤。
你要告訴你丈夫，在表白的那一刻，你對凰院君的感情有多真摯。
沒有人能逼你說謊，絕對沒有。
這樣的代價，你能否承受？
請給我你的回答，琴浦莉音同學。」
日富美一點一點抬起下巴，嚴肅莊重地朝著早已停止思考的琴浦莉音伸出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