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社會的黑暗面難以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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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當時我們能做的,也只是及時斷掉電源,心肺復甦我們真的沒辦法……」

  「沒事的小伙子,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吉田先生應該沒事。」

  數位醫護人員圍在倒地的吉田身邊為他做心肺復甦,一位實習護士則向凰院澤和小鳥游詢問情況。

  神經緊繃到極點的小鳥游自然無法應付,因此一切的回答工作都交給了凰院澤。

  這時一位醫生走過來:「吉田先生已經沒有大礙了,我們現在把他送去醫院修養。」

  「好的,麻煩了醫生。」凰院澤禮貌地送走了醫護人員。

  吉田沒死,也沒有人懷疑這究竟是不是一場意外。

  這一劫算是度過去了。

  等救護車和附近看熱鬧的人都走遠後,小鳥游終於癱坐在了前台的椅子上,原本鬆軟的劉海都被汗水浸濕,緊緊貼在了光潔的額頭上,眼淚更是難以控制地從眼角滑落。

  見凰院澤在看她,她勉強聚集起了身體裡最後的倔強,把頭埋在桌上小聲啜泣。

  凰院澤則走到洗手間附近的監控盲區,大口大口喘著氣。

  他的背後又何嘗不是被冷汗浸濕。

  說到底,他也只是個普通人,頂多是情緒穩定一些,遇事的經驗更豐富一些,再加上讀過的書多一點。

  真讓他扛上一條人命,他也頂不住。

  整理好心態後,凰院澤重新回到前台,小鳥游這傢伙顯然是個看著正義凌厲,但實際抗壓能力相當有限的青春期小野貓。

  遭遇這種大起大落的人生場面,心態早已崩了個粉碎。

  趴在桌子上非但沒有緩過來,反而越哭越凶,桌子上的一張帳紙都被她哭濕了。

  凰院澤想了想,從倉庫那邊拿回手機和書包,從裡面找出一張乾淨的手帕。

  「擦擦吧。」凰院澤把手帕遞到她手邊。

  她沒和凰院澤客氣,直接把手帕用來擦臉。

  一陣一邊抽噎啜泣和一邊清理淚涕的奇怪動靜後,小鳥游終於安靜了下來,將用過的手帕攥在手心,低頭看著自己的裙擺。

  難道是因為沒紙擦鼻涕才一直哭個不停嗎?

  凰院澤盯著她那兩個小巧俏皮的雙馬尾辮,生出了一個奇怪的念頭。

  那又得怪吉田了,這吝嗇鬼從來不允許員工拆店裡的抽紙放在前台。

  「手帕記得回家洗乾淨了再還我。」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小鳥游放在白色過膝襪襪圈邊緣的拳頭捏緊了。

  見她恢復了一抹熟悉的叛逆味,凰院澤也放心了下來。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去洗手間洗手帕,那當然又是因為吉田捨不得那點洗手液。

  「沒什麼事你就回家算了,吉田那混蛋怕死得很,今天肯定不會回來。」

  「你...少命令我...!」

  「這難道不是建議?」

  「啐。」一聲不明所以的叛逆聲響。

  「那你在這幹活,我回去。」

  「你——」

  聽到這話,小鳥游立馬抬起頭,怒視凰院澤的眼神中帶著一抹極其細微的恐懼。

  她先前所化的妝容幾乎全沒了,殘留的淚痕之下,是她原本那張清純的稚氣臉龐。

  當然,不是上周那個禮貌乖巧版本了,而是今天才原形畢露的小野貓形態。

  兩個人來回拌了幾句嘴後,小鳥游的精神明顯又好了一些。

  「能正常交流嗎?」

  「你才不能正常交流!」

  「那你一個問題我一個問題,交叉進行。」

  小鳥游一愣,不知道為什麼,眼前這個男生總是能預判她的想法,和他交流就感覺...很省事。

  「我先來,你是不是讀心術之類的能力?」小鳥游蹙著柳眉看著凰院澤。

  「類似,但不準確,只知道你那邊的能力發動信息,相當於看操作日誌。到我問了,你什麼時候獲得的這個能力,契機又是什麼?」

  「時間...三年前,契機...沒有契機,就是突然有了!」小鳥游扭過臉。


  此乃謊言。

  不過時間確實能對上,和雪鏡一樣,都是剛上國中前後。

  契機的話,凰院澤也只是隨口一問,並不是很在意。

  或許這是某種青春期症候群,為特定群體量身訂製。

  但和雪鏡有一點不一樣的是,自己這邊收到播報後,小鳥游並沒有失去能力,還能夠正常使用。

  「到我的問題了,你為什麼要欺負美紀?」

  一提到「美紀」這個名字,小鳥游又露出了先前那種很激動的神情。

  「你說我怎麼欺負她了。」

  「你當那個死肥豬的同夥,剋扣她的工……」

  小鳥遊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像是某條邏輯鏈突然斷裂了。

  凰院澤要真是死肥豬的同夥,還會如此如不遺餘力地幫自己善後嗎?

  那可是一條人命的重量啊...

  「呵。」凰院澤冷哼一聲。

  「田中美紀是不是和你講了她的家庭情況,好賭的爸,生病的媽,上學的弟還有破碎的她,所以她要拼命掙錢寄回去給她媽看病?但是吉田卻以各種理由剋扣她的工資,導致她母親這個月的藥都斷了。」

  「你怎麼知道...?有什麼問題嗎?」小鳥游直接被凰院澤這流暢的總結說愣了。

  凰院澤稍微停了一下。

  其實先前第一次聽到小鳥游提起田中美紀,凰院澤就猜到她是被騙了。

  田中美紀這個女人,在神待女這個群體裡也是相當惡劣的。

  被吉田招入店後,迅速就和吉田建立了肉體關係,在店裡上班她幾乎從不出力,相反她還用各種手段偷店裡的貴重商品出去賣,被發現後還栽贓給其他人。

  吉田很生氣,要把她扭送到警察局,後來她主動提出給吉田當皮條客,免費介紹更多優質神待女給吉田,吉田才放他一馬,留他在店內繼續工作。

  當她這個人死性不改,想用肉體勾引凰院澤替她打掩護,遭到凰院澤的拒絕後氣急敗壞,隨即記恨上了他。

  這周她又恰好和吉田談崩了「生意」,吉田一怒之下將她趕走,這便是全部的前因。

  凰院澤在考慮要不要告訴小鳥游全部的真相,太早接觸社會的黑暗面並不利於她的身心發展。

  她也是出於正義感才做了這些事,只是被田中美紀騙了。

  「她還說了我什麼嗎?」

  「說你對她圖謀不軌,動手動腳。」

  好一個倒打一耙。

  「她有沒有找你借錢?」

  「啊...借了。」

  「借了多少。」

  「20萬円。」

  「你哪來這麼多錢?!!」聽到這個數目,凰院澤簡直驚呆了。

  「她母親還躺在醫院裡...我不忍心看她難過。」

  「小鳥游,記住這個教訓吧,你的錢回不來了,田中家裡到底有沒有一個生病的母親我不敢下定論,但我知道她在東京搞到手的每一分錢都花給了歌舞伎町的牛郎。

  凰院澤打開手機上的ins,點開田中的第二個社交帳號。

  「看吧,這全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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