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寒獄回陽,殘痕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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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俊精神一振,用盡最後力氣,猛地向上撞去!

  嘩啦——!

  積雪和碎冰飛揚,兩人終於從厚厚的冰層下掙脫出來,重重摔在皚皚白雪覆蓋的山坡上。

  刺目的陽光照射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凜冽的寒風卷著雪粒,刮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疼。

  放眼望去,四周是連綿不絕、被冰雪覆蓋的巍峨雪峰,天地間一片蒼茫,看不到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

  他們逃出來了。

  暫時安全了。

  張俊大口呼吸著冰冷刺骨的空氣,胸腔火辣辣地疼。

  他放下林雪,她依然很虛弱,靠在他身上,勉強睜開眼睛,看著這片陌生的雪白世界,臉上帶著茫然。

  剛才那場爆炸和坍塌,徹底毀掉了那個冰洞,也毀掉了林岩,毀掉了信標,更毀掉了那枚記載著關鍵信息的晶片。

  他們活下來了,卻也徹底失去了方向。

  林雪動了動發紫的嘴唇,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我們…在哪兒?」

  張俊眯眼打量四周,天與地白茫茫一片,分不清界限。

  林雪軟軟地靠在他身上,輕飄飄的,幾乎沒什麼分量。

  冷…疼…意識在下沉…

  「撐住!」張俊低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吼給她聽,還是吼給自己聽。

  他把林雪摟得更緊,幾乎是半拖半抱著,憑著身體裡那股熱力帶來的模糊方向感,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風雪越來越大,張俊的腿也跟灌了鉛似的沉重。

  林雪的呼吸越來越輕。

  【不行…要凍僵了…】

  張俊腳下一滑,差點帶著兩人一起栽倒。

  他咬著後槽牙穩住身形,更加努力地催動身體裡的熱流,想分過去暖暖她,可效果微乎其微。

  她的身體涼得像塊冰,還在不停地往外散發著寒氣,把他渡過去那點熱量輕易就吞噬了。

  也不曉得走了多久,張俊眼前陣陣發黑,就在他快撐不住的時候,前面巨大的冰崖下面,隱約看到一處往裡凹陷的黑影。

  一個洞!

  洞口不大,堪堪能擋住外面的風雪。

  張俊剛鬆了半口氣,便看見林雪徹底昏死過去。

  「操!」張俊低罵一句,手忙腳亂去探她的脈搏,細得跟蛛絲似的,幾乎感覺不到。

  他又試著輸送那股熱力,她體內那股陰寒的力量甚至隱隱有反噬他熱力的跡象。

  怎麼辦?

  腦子一片空白,他從來沒這麼慌過。

  他下意識地伸手,憑著一股模糊的衝動,手指按在她冰冷的後頸、肩胛幾個地方,

  指尖剛碰到某個微微凹陷的點。

  嗡——!

  無數畫面和字符,衝進他腦子裡!發黃的竹簡、跳動的燭火、奇怪的草藥圖案、密密麻麻的人體經絡圖、還有一套套口訣……

  【玄陰反噬,寒氣逆行,陽脈枯竭……需以至陽之物導引,輔以雪蓮固本,火絨草驅寒……循經走脈,固本培元……】

  老子什麼時候學得這些玩意兒?!

  張俊懵了,身體裡這股子熱力不僅讓他變強了,還把腦子裡某個塵封的硬碟給激活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洞外肆虐的風雪。

  雪蓮?火絨草?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上哪兒找?

  管不了那麼多了!死馬當活馬醫!

  他把林雪小心放平,扯下自己身上那件已經破爛不堪的外套蓋在她身上,咬咬牙,一頭扎進了外面的風雪裡。

  憑著那敏銳了不少的感知,還有腦子裡多出來的那些古怪知識,他在附近一處冰崖背風的石縫裡,真讓他找到了幾株。

  一種通體潔白,花瓣層疊如蓮,觸手冰涼刺骨,正是雪蓮;另一種葉子通紅,邊緣長滿細密絨毛,抓在手裡竟暖烘烘的,赫然是火絨草!

  還真有!張俊又驚又喜,也顧不上多想,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山洞,找了塊相對平整的石頭,把草藥搗爛,然後把藥汁小心翼翼地抹在林雪心口和幾處要緊的穴位上。同時,再次把滾燙的手掌貼在她冰冷的後心。


  這次,他不再是瞎使蠻力,而是試著用念頭去控制著那股灼熱的力量,按照腦子裡的經絡路線,一點點、極其緩慢地往裡滲透。

  汗水剛冒出來就被周圍的低溫凍成了冰碴,他手臂抖得厲害,精神高度集中。那股熱力在他控制下,像一條細小的火龍,小心翼翼地在她冰封的經脈中遊走。

  林雪緊皺的眉頭,在藥力和熱力的雙重作用下,終於慢慢鬆開了。原本慘白如紙的臉上,透出一點點極淡的紅暈。她身上重新凝結的冰霜不再擴散,邊緣開始慢慢融化,化作細小的水珠。

  迷迷糊糊中,她感覺到一股說不出的暖意。恍惚間,她好像「看見」了張俊專注的有些嚇人的側臉,額角因為用力而繃緊的青筋,還有他手心裡源源不斷傳來的,那股霸道又帶著勃勃生機的熱量。

  這跟她記憶里那個動不動就炸毛、咋咋呼呼的傢伙,差得太遠了。

  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她冰封的心底,悄悄化開了一點點縫隙。

  張俊也感覺到了不同。林雪身體裡那股陰寒至極的力量不再像之前那樣拼命抵抗,反而開始極其微弱地、試探性地吸收他渡過去的熱力。

  同時,一股清涼柔和的氣息也從她體內極其微弱地傳回來,滲入他的掌心,讓他身體裡那股燒得他自己都難受的熱流也安穩了不少,不再那麼狂躁難控。

  等到林雪的呼吸變得平穩綿長,張俊才猛地鬆開手,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人,暫時是救回來了。

  張俊喘勻了氣,想找點能燒的東西。

  無意間手碰到一塊埋在冰土裡的金屬疙瘩。

  扯出來一看,沉甸甸的,像是個水壺,但又不太像。樣式很老舊,但那金屬材質看著就怪,非金非鐵,觸手冰涼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潤感。

  壺身上布滿了細密的劃痕和一些暗沉的鏽斑,靠近底部的地方,刻著一個怪模怪樣的符號,歪歪扭扭,像字又像畫,透著一股子古老和神秘。反正張俊可以肯定,自己從沒見過這個東西。隨手便把水壺扔到一邊,繼續翻找能點火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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