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不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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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5章 不牛了?

  儘管那些棘手的帝國事務不斷為拉斯洛帶來困擾,但他最終還是選擇將其妥善地逐一解決。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誰讓他擔起了「皇帝」這個頭銜呢?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大抵如是。

  在隨後會見呂貝克的使節之時,拉斯洛認可了他們的大部分訴求,包括承認呂貝克商業貴族組成的圓環兄弟會為帝國的合法宗教結社,甚至允許他們在組織的標誌上使用雙頭鷹的圖案。

  對於他來說,這只不過是一紙詔書的事,但對呂貝克的那些有錢人來說,這就是最好的護身符,是地位提升的證明。

  拉斯洛就這樣成為了呂貝克切實的保護者一不是作為皇帝保護自由市,而是作為君主保護臣服於他的呂貝克商業貴族。

  這幾乎是拉斯洛需要處理的最簡單的一樁請求了,隨後便是呂貝克與茫茫多帝國內外部勢力或大或小的糾紛。

  關于丹麥人在呂貝克受刑引發的爭端,拉斯洛委任呂貝克主教阿爾伯特為他的代表,駁斥丹麥王借題發揮提出的一系列不正當的要求,甚至親自寫信向丹麥國王發出威脅,奉勸他不要輕舉妄動。

  從之後的結果上來看,皇帝的策略成功了,就像在處理迪特馬爾申問題時那樣,內部統治不穩的丹麥王又一次選擇了退縮,這進而引發了以丹麥元帥為首的一派丹麥大臣的不滿,加劇了丹麥國內局勢的動盪。

  至手漢薩同盟與英格蘭的戰爭,拉斯落提議讓他們聯繫一下正在英格蘭北部領導復國軍的愛德華四世。

  如果同盟能夠為落魄的愛德華提供援助的話,等到愛德華成功恢復統治,漢薩同盟的特權依然可以恢復如初。

  在談及漢薩同盟內部的分裂問題時,呂貝克的使者卡斯托普表現得格外憂心。

  以科隆為首的萊茵城市圈已經與同盟離心離德,東部的但澤等城市也因為英格蘭的問題而與呂貝克等城市產生嚴重的分歧。

  畢竟呂貝克人只是做些倒買倒賣的生意,當個中間商賺賺差價啥的,可普魯士聯盟的十幾座城市是實打實的聚集了東歐內地的商品,而低地、英格蘭的商人就是他們最重要的買家。

  現在好了,低地諸城正在根除漢薩同盟的影響,英格蘭這邊更是直接與同盟開戰,繼續留在同盟幾乎已經無利可圖。

  不止是低地的布爾日總商會和英格蘭的倫敦總商會,漢薩同盟的四大總商會中剩下兩個,即挪威的卑爾根總商會和北方的諾夫哥羅德總商會也不好過。

  卑爾根就不說了,儘管處在丹麥國王的統治之下,但漢薩商人在這裡依舊占據著絕對的優勢,被當地商人親切地稱為「帝國鬼子」。

  諾夫哥羅德自從一年多以前被莫斯科大公伊凡三世收為附庸,漢薩商人的生意就越來越難做了。

  伊凡三世曾多次公開表示對漢薩同盟的不滿和輕蔑,他多次要求同盟斷絕與瑞典、丹麥和立陶宛等國的貿易,然而這明顯不現實。

  一旦他徹底掌控諾夫哥羅德,漢薩同盟很可能會永遠地失去他們在波羅的海北岸的核心據點。

  對於拉斯洛隨口提出的加強制度化以實現改組的建議,卡斯托普苦笑著搖搖頭,向皇帝簡述了一些十分經典的案例。

  想要整合漢薩同盟,其難度很可能與皇帝推行帝國改革相差不大。

  哪怕刨除其他地區的加盟城市,單論呂貝克、漢堡、不萊梅及文德諸城,他們都不太可能做到制度上的改進。

  就在近些年召開的同盟集會上,曾出現過多次因為座次糾紛導致參會使者憤而離場的情況。

  即便是作為創盟元老的不萊梅也捲入過此類糾紛。

  不萊梅的代表曾因為呂貝克議長將漢堡與科隆的代表放在其左右,使老盟友不萊梅與新加盟的多特蒙德平級而感到羞憤不已,在會議剛開場不久便離開了集會現場,直接導致那一次的集會效力大打折扣。

  帝國議會排座次,大區議會排座次,到了合法的帝國組織開會,一樣要排座次。

  一旦排不好,輕則引發爭吵,重則親友反目。

  對此,拉斯洛只能感嘆座次政治學不愧為帝國的核心科技,竟然可以非常絲滑地沿用到所有帝國衍生組織之中。

  從卡斯托普舉出的幾個苦澀的案例,拉斯洛也算是看出來了,這同盟的鬆散程度甚至超過了帝國。

  而且,呂貝克的代表在近二十年的多次集會上提出建立名冊、完善軍事同盟條款,建立同盟統籌機構,這些提議無一例外都被壓倒性的反對票數否決。


  直到現在,漢薩同盟的軍事防禦同盟都不能在關鍵時刻發揮完整的效用,真正忠實履行同盟義務援助呂貝克的從始至終就只有漢堡這一座城市。

  遺憾的是拉斯洛只能為他們提供有限的援助,現階段他還沒心思過多插手北方的事務,既無精力也無資源。

  好在漢薩同盟目前還算是比較能打的,儘管隨著勃艮第、英格蘭、莫斯科、丹麥和帝國北部領主權力的加強,同盟的加盟城市逐漸喪失自由權而被迫離開同盟,但以呂貝克為核心的北德意志城市圈還比較穩固。

  在拉斯洛駁回梅克倫堡公爵的上訴,確認了呂貝克完全的貿易特權後,這個城市圈甚至會變得比以往更加堅挺。

  而在另一邊被打得抱頭鼠竄的奧爾登堡伯爵最終回到了皇帝派的行列,選擇接受皇帝特使的調停和司法裁決。

  那些犯事的海盜們都被梟首,海盜頭自們的頭顱被分成兩批,分別被送到漢堡和呂貝克的港口,掛在高聳的木樁上示眾—這是漢薩同盟近百年間對付海盜的老傳統。

  奧爾登堡伯爵被迫支付了賠償、罰金並向漢薩同盟艦隊開放了兩座港口,在繳納足額帝國捐稅的前提下,伯爵勉強保住了自己的領地。

  緊接著是一樁涉及範圍不大但影響卻十分深遠的重大案件,即霍恩斯坦伯爵劫殺呂貝克商隊的案件。

  拉斯洛對此案給出了極為嚴肅的判決,直接對霍恩斯坦伯爵施加了帝國禁令,剝奪其對帝國臣民的一切權力,包括徵稅權和司法權。

  不過,為了稍微照顧一下薩克森選侯的態度,拉斯洛並未將這件事完全做絕。

  在最終的判罰文書中,他要求參與劫掠呂貝克商隊的伯爵在收到文書後的九天之內停止對呂貝克及其他帝國等級的一切私戰行為。

  霍恩斯坦伯爵需要歸還所有劫掠的財物,並且賠償呂貝克的損失。

  此外,他必須繳納《帝國法典》中最高規格的100馬克黃金的罰款,這筆金額大約相當於七千弗羅林的巨款。

  這位伯爵過去十年的積蓄說不定都沒有這麼多錢,而且他能否取得呂貝克市議會和市民的諒解也是個大問題。

  從呂貝克使者的態度來看,拉斯洛就知道呂貝克人哪怕是冒著無法追回損失財物的風險也要讓這個踐踏帝國法律的伯爵吃上一張帝國禁令。

  另有三份詔書被送往了帝國北部,分別交給不倫瑞克公爵,黑森方伯和美因茨大主教在北方采邑的屬官。

  這三位效忠派諸侯的領地都距離霍恩斯坦伯爵的領地不遠,而且他們有充足的動力為皇帝執行帝國禁令和審判罪犯。

  至於說執行禁令的過程中可能與薩克森選侯爆發的衝突如果選侯真敢還手的話,那麼北方的諸侯們就有機會親眼見識一下帝國軍隊的戰鬥力了。

  對霍恩斯坦伯爵的判罰顯然會使薩克森選侯產生危機感,因而拉斯洛又很快對曼斯菲爾德伯爵的案件也做出了判決。

  在給事件各方的文書中,拉斯洛宣布選侯的妹妹將受到他本人的庇護,隨即要求曼斯菲爾德伯爵歸還修道院地產並做出象徵性的賠償。

  羅馬方面在拉斯洛的耐心「勸說」下勉強認可了這樣的判罰結果。

  如此明顯的區別對待在帝國內引起了軒然大波。

  明顯罪責更重的曼斯菲爾德伯爵卻因為受《帝國法律》的約束和保護而不必為進攻「法外領地」承擔太多的責任。

  而僅僅只是像吃飯喝水那樣劫掠商隊的霍恩斯坦伯爵則因為處在完全相反的立場而真接承受了最嚴苛的判罰。

  這兩個在時間和空間上都比較相近的案件直觀地向所有帝國等級展示了繳納公捐稅和不繳公捐稅所帶來的差異—絕不僅僅是反對派所說的白白被皇帝敲詐一筆這麼簡單。

  很快啊,兩撥人都開始蠢蠢欲動了。

  支持皇帝的帝國等級們現在開始對周遭的「法外之地」虎視眈眈,而那些與反對派選侯站在同一邊的人們在群狼環伺的危急處境下也顧不得什麼十年不十年、加稅不加稅的了。

  結果到頭來,那些打一開始就支持皇帝的帝國等級反而維持著原本的稅額和兵員,從巴登公爵開始陸續回歸帝國體系的各帝國諸侯卻在重新錄入帝國名錄時被要求繳納更多的捐稅。

  沒辦法,帝國的三大中央機構日漸完善,不多征點稅的話想維持其運作並不簡單。

  整個新年的十二日節慶期間,不斷有帝國諸侯派使者來向皇帝服軟。


  諸如亨內貝格伯爵、安哈特親王等薩克森選侯的擁護者為了自身生命和財產的安全考量,都向皇帝表示臣服。

  也不怪他們這樣慌亂,畢竟與他們處在同一大區,且處於薩克森選侯庇護下的霍恩斯坦伯爵並未能把握住皇帝給他的九日懺悔期限,如今黑森和不倫瑞克的軍隊已經殺進了霍恩斯坦伯爵的領地。

  更搞心態的一點是黑森方面派出的將領正好是里德塞爾兄弟中的大哥。

  這對兄弟此前率領一支黑森軍隊持續襲擾圖林根邊境,最終因為誤傷自由市商隊而被迫偃旗息鼓,現在他們搖身一變從違反帝國法律的罪犯轉變為了帝國法律的執行者。

  面對打著帝國旗號的兩路諸侯軍隊的進攻,霍恩斯坦伯爵根本無力阻擋。

  而站在他背後的薩克森選侯在關鍵時刻終於做出了抉擇一他帶著自己的兄弟薩克森公爵阿爾布雷希特一道離開了薩克森,南下與布蘭登堡選侯會合,隨後這幾位帝國權貴結伴穿過了半個帝國,一路抵達維也納,到此造訪皇帝的宮廷。

  1474的新年伊始,拉斯洛剛剛復工,就迎來了這樣幾位尊貴的客人。

  有人提議讓他將兩位選侯在宮外先晾幾個小時,不過拉斯洛拒絕了這樣壞心眼的提議。

  他並不是那種刻薄的人,在事情已經出現轉機的情況下,他更傾向於「以德服人」。

  霍夫堡宮,謁見廳。

  拉斯洛高坐於帝位之上,陪伴在他身旁的是年輕而不失端莊的皇后。

  朝堂左右分列的是帝國樞密院的一眾官員和奧地利政府的諸位大臣,除此之外還有幾位暫住在皇帝宮廷中的帝國權貴,比如巴伐利亞選侯阿爾布雷希特。

  這位選侯到維也納來主要是為了再與皇帝敲定一下聯姻的細節,與海倫娜公主增進一些了解,同時關照一下他那個在宮廷任職的弟弟。

  就因為在維也納多逗留了一段時間,巴伐利亞選侯也是趕上了這麼一出精彩的戲碼。

  在霍夫堡宮這稱不上宏偉的謁見廳里,美因茨大主教、巴伐利亞選侯、薩克森選侯、

  布蘭登堡選侯和兼任波西米亞國王的皇帝本人,總計五位選侯齊聚一堂。

  這樣的集會在幾十年前甚至可以稱得上一場正規的選侯集會。

  不過眼下這個會面的場景卻與過去大家坐在圓桌旁和和氣氣商議的場面截然不同。

  刨去被叫來看戲的巴伐利亞選侯之外,剩下的都是皇帝的親信臣屬,以美因茨大主教和維也納大主教為首的兩班人馬就這樣強勢圍觀兩位窘迫的選侯和跟在他們身後的薩克森公爵。

  從巴伐利亞選侯的視角來看,如果是他站在謁見廳的中央被一群人這樣審視,恐怕會尷尬得不知該如何自處。

  顯然,在皇帝跟前垂著頭的三人也與他有同樣的感覺。

  見此情形,巴伐利亞選侯不由輕笑著搖搖頭。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皇帝推動改革的決心豈是那麼輕易就會動搖的?

  與其奮而反抗,還不如趁早投入皇帝的陣營,在真正走到那一步之前,他甚至很難生出抵抗皇帝的想法。

  巴伐利亞的統一,還有他的選侯之位,雖然離不開他和他兄長的不懈努力,但更多是皇帝的恩賜。

  過去,最受皇帝寵信的應該是那位站錯了隊的布蘭登堡選侯,而現在維特爾斯巴赫取代霍亨索倫成了皇帝最親近的盟友,甚至巴伐利亞選侯不久就將成為皇帝的女婿。

  選擇和努力到底哪個更重要呢?這是個值得討論的問題。

  心裡這樣想著,巴伐利亞選侯向布蘭登堡選侯投去了玩味的目光。

  大廳里的氣氛越發凝重,所有人都在等待皇帝開口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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