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曹昂遺孀丁夫人震驚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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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此乃重大事宜。」

  「仲康,此事還需你詳加偵查。」

  曹操正視許褚。

  許褚連忙應允:「主公,屬下明白。」

  「屬下這就親自去查證,在事情未水落石出前,絕不會輕率作出結論。」

  許褚的態度讓曹操甚感滿意。

  「仲康處理事務,我非常信任他。

  子修雖然已不在人世,但他之前的護衛肯定了解一些內情。」

  「今天仲康也見過那個孩子,這事只能拜託給你了。」

  曹操的意思很簡單,在事情明朗之前,絕不可以讓其他人知曉。

  許褚自然明白曹操的心思。

  「主公,屬下明白了。」

  許褚回應道。

  曹操揮了揮手,隨後把一塊玉佩交給了許褚。

  「此事上仲康需格外用心,另外,在真相未查明之前,必須確保那孩子的安全。」

  「即便那孩子並非子修的血脈,我也有意將他撫養成人。」

  曹操鄭重說道。

  許褚點了點頭,認真領命前去核查。

  時間一轉眼過去了三天。

  初春四月,天地一片生機盎然,山間的溪水旁點綴著新綠的痕跡。

  而對於丁夫人而言,這幾天就像熬過幾個世紀那樣難挨。

  每一刻都在期待著許褚調查的消息。

  幸好蒼天有眼,許褚在三天的探尋之後,總算帶回了明確的結果。

  此刻,身處曹操的書房之中。

  丁夫人與曹操端坐一側。

  許褚站在他們面前。

  門外除了守衛外,其餘人員都已被遣散。

  「說吧,查到什麼結果?」

  曹操雖表面冷靜,但內心的焦灼唯有自己清楚。

  丁夫人的焦慮已然明明白白刻印在她的面容之上。

  痛失愛子的打擊,讓她原本豐盈的身影顯得愈發單薄消瘦。

  許褚對著曹操與丁夫人行禮:「主公,屬下花費了三日時間進行調查。」

  「首先,找到了長公子曾經的侍衛,確認了他常去的地方正是曹宣所提到的杏花村。」

  「那位女子是十里八鄉都有名聲的美人。」

  「很快我便查到了她的住處。」

  「不過村民透露,她在兩個多月前就已去世。」

  聽到這裡,丁夫人又不禁黯然落淚。

  「子修可憐,從小就沒見過親娘,怎麼這個孩子比他還要命薄。」

  丁夫人邊哭邊感慨:「這孩子年紀那么小,就得獨自在深山裡生存。」

  「曹操,這都是你的罪孽。」

  「你害死了自己的兒子,差點又讓你的孫子喪命。」

  丁夫人的一番話讓曹操回憶起在伏牛山中那個瘦弱孤獨的身影。

  「仲康,你繼續說,子修與那女子是否真的有個孩子?」

  曹操迫切地追問。

  許褚輕點著頭,接著說道:「小的從鄉民那裡探得了消息。」

  「長公子確實與那位張氏女子育有一個兒子。」

  「不過因為張氏未婚便懷有身孕,並生下此子,在村里備受非議,名聲極為狼藉。」

  「她的家人與其斷絕關係後,她便獨自住在村子盡頭的一處簡陋房舍中。」

  「據村民講,這個孩子就叫做曹宣。」

  聽完許褚的講述,曹操猛然攥緊了拳頭。

  丁夫人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波瀾,徑直站了起來。

  「這肯定是子修的孩子,錯不了!他就是我的孫子!」

  「立刻派人,把那孩子接到我們這裡來!」

  丁夫人目光炯炯地望著曹操。

  曹操緩緩起身,試圖安撫情緒激動的丁夫人:「夫人,請您冷靜一些。」


  「我在伏牛山已經安排了侍衛保護,那孩子應該不會有絲毫危險。」

  丁夫人憤然瞪視曹操,語氣凌厲:「曹操,你到底什麼意思?難道你就這麼不想要接這個孩子回來嗎?」

  「僅僅因為他是一個身份不明的女人和子修為子留下的後代?」

  「你以為這是見不得人的事情,擔心會影響你們曹家的聲名?」

  「既然你害怕麻煩,那就由我親自去!我自己照顧那個孩子好了!」

  說完,丁夫人便打算離去。

  曹操一把攔住丁夫人的去路。

  一旁的許褚急忙低下了頭,仿若置身事外,眼耳閉塞,宛如什麼都未曾目睹聽到。

  「夫人,聽我說。」

  曹操拉著丁夫人繼續道:「這孩子同子修一樣,品性純真良善,的確是個優秀的少年。」

  「但夫人您有沒有想過,我們多年都未曾相認過這位孩兒,如果突然之間認回,他將會如何看待這一切?」

  「現如今他的生母剛剛撒手人寰,若還要告訴他其父早已仙逝的事實……再加上這麼多年與自己親近的家人近在咫尺卻沒有相認,這對一個孩子而言會是一種多麼沉重的心理打擊。」

  「萬一因此種下仇恨之心,將徹底毀掉這個孩子的未來。」

  聽了曹操一番剖析入里的解釋,丁夫人逐漸平復了下來。

  靜心思索之後,也不得不承認這其中確有一定的道理:這樣一個年紀尚幼的孩童,剛剛失去了自己的母親,若再讓他如此驟然得知父親的離世,更何況其父母的命運或許多少與此家庭有關聯……這一切的確可能對稚弱的心靈帶來毀滅性的影響,使其滋生怨恨亦非毫無可能。

  可即便如此,想到這樣一位弱齡的孩子如今正獨自棲息於荒嶺深山之中,瘦削的軀體與嬌嫩的小臉及雙手不斷浮現在眼前,丁夫人禁不住涕淚縱橫。

  「那你說該怎麼辦?這孩子孤苦無依,又怎能在那種環境中生活呢?」

  「這不是你的過失造成的麼?」

  她抽泣不止,聲音里充滿哀傷質問曹操。

  曹操嘆了一口氣,柔聲安慰道:「夫人先莫要悲傷,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妥當處理。」

  「絕不讓那孩子飽受磨難,同時也不會損害他的心志。」

  「那你準備怎麼解決?」

  丁夫人帶著淚眼注視著他問道。

  曹操眉頭緊蹙,反覆權衡利弊後開口說道:「當前如果不想讓孩子的內心蒙受創傷,唯一可行的方法便是暫時隱瞞他的真實身份。」

  「等到適當時機再徐徐道來真相。」

  聞言,丁夫人頓時變得焦慮不安:「不行,我不願意就這麼看著他在深山中受苦而置之不理。」

  「你想怎麼處置是你的事情,可是那明明是我的孫子啊。」

  如果他遭受絲毫委屈,我即便捨命也要與你理論到底。」

  曹操微微嘆息。

  他心中明白,這是自己妻子目前堅持生活的最後信念和依戀。

  「夫人,您安心,過些日子我會將孩子接回。

  他是我曹操的長孫,絕不會再有人使他蒙受半點委屈。」

  ……

  伏牛山處。

  這幾日晴空萬里,陽光普照。

  曹宣居住的草屋上懸掛的魚乾明顯增多。

  不僅如此,屋外還新添了正在晾曬的燻肉。

  此刻,曹宣正手持利器處理一條剛從水中捕獲的大魚。

  幾下熟練地清理完畢後,他便將魚置於火堆之上。

  一雙小巧的手不停轉動木棍,不久後烤魚的香味便瀰漫開來。

  曹宣深吸一口氣,滿臉愉悅地笑了起來。

  「哈哈,幼子的手藝果然出色。

  還未靠近便把我吸引來了。」

  曹操大笑著自林中走出,其後跟隨的是許褚。

  而更遠的樹林之中,早已隱匿分布著百餘名侍衛。

  曹宣看到從樹林裡走來的熟人時,頓時站起身來面露微笑。


  此時曹操滿是慈祥地看著正在烤魚的曹宣,怎麼瞅都覺得順眼。

  「大人,魚已經好了。」

  曹宣把烤好的魚放到案板上,隨即用工具切下一小塊最鮮美的部分遞給了曹操。

  曹操也不推辭,直接拿起就吃。

  隨後曹宣也切了一塊遞給許褚。

  經歷過上次之後,曹操與許褚都知道曹宣的手藝相當精湛。

  僅此燒烤技藝,府中那些廚子都難以相比。

  兩人吃得非常盡興。

  一整塊魚腹下肚之後,曹操餘興未減。

  曹宣很懂事地又給曹操切了一塊。

  「幼子這般技巧,即便是到如許都這樣的城內謀求生計也不會困難,為何願意棲身於這山野之間呢?」

  曹操吃完之後,望著曹宣詢問道,同時也帶著考察的意思。

  對面火堆旁的曹宣抬起頭,放下手中的食物。

  他內心十分清楚一點。

  眼前的這位貴人極有可能意在收留自己。

  上次見面時,他就已經感受到一些暗示。

  不過當時並未著急。

  而今日,對方再次前來。

  這讓他堅信,這位貴人顯然是有意將自己納入翼下。

  既然是這樣,那麼每句話、每件事或許都蘊含著對他的考驗。

  東漢是一個講究禮儀與孝道的時代,這點曹宣心中明了。

  起身回應問題前,他首先向長輩行了禮。

  「回大人,古人有言:君子不涉足廚房之事。

  我雖稱不上君子,但也懂得這道理,且我的志趣並不在此。」

  曹宣答道。

  曹操聞言輕笑點頭:「你這『君子不親庖廚』之言不錯。

  那我想聽聽,幼子你的抱負又是什麼呢?」

  曹宣稍一偏頭,凝望著頭頂澄澈的天空,說道:「大丈夫當心懷壯志,胸中存謀,有著包容宇宙的氣概和橫掃天地的決心。

  若有機緣,我希望學習成為萬人敵。

  能以文治安定天下,用武功平定乾坤。」

  儘管年幼的臉龐稚嫩,他說出此話時神情卻極為嚴肅。

  這般言論讓正在品嘗烤魚的許褚一時怔住,火堆旁的曹操也瞠目結舌,滿是驚詫。

  「好,太好了!」

  曹操過了許久才回過神,「這志向非凡!一句『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躍馬定乾坤』便不知要勝過世間多少凡人!」

  曹操仰天大笑,內心還有些話未出口——只因周圍並無外人,而且曹宣的身份尚不宜公開。

  否則,曹操必定得意地炫耀他孫子,小小年紀就有如此高遠的理想。

  愈是這樣想,曹操愈覺得不能讓這孩子的豪情被挫傷,至少暫時要避免讓他心生不滿。

  許褚在旁邊注視著曹宣,再看看曹操,心裡也是震撼不已。

  看來曹家這一代要出一位堪為棟樑的人才了。

  曹昂為長子,那曹宣就是長孫。

  俗話說「三歲看老」

  ,現在不過五六歲的曹宣已能說出這些話,便是當年曹操恐怕也不能企及。

  若曹宣真成長起來,後果將不可估量。

  「幼子,你說文要提筆安天下,武要躍馬定乾坤。

  甚佳,我很歡喜。

  眼下就有一個好機會擺在這裡。」

  曹操轉而看向一旁的許褚:「若想躍馬平定乾坤,自然要有過人的膽識力量。

  你就讓幼子見識一下什麼叫猛將吧。」

  聽到曹操的話,曹宣立即睜大雙眼打量許褚。

  許褚身材接近兩米,身披重甲,只是靜靜坐在那裡便已透出無敵氣勢。

  曹宣明白面前這位一定是英勇無雙的將領,卻不知究竟勇猛到了何種程度。

  得曹操示意後,許褚站起來活動筋骨,關節處響起如同爆豆般的聲音。


  他雙手撐於腰間輕呵一口,遠處隨即傳來戰馬的嘶鳴。

  接著,一道黑影從樹林中奔襲而來,伴隨著雷鳴般的蹄聲漸次靠近。

  沒過一會兒,曹宣就瞧見了一匹體格強健的黑色戰馬。

  那馬鞍之上掛著一柄巨型的長刀。

  許褚隨手拽住韁繩,一氣呵成地翻身上馬,隨即順手將長刀摘下。

  當許褚拿到刀的瞬間,曹宣感受到了一股凜冽的寒意,似乎瞬間置身於千軍萬馬之中。

  「幼子看好了,這位是軍中的勇猛大將,衝鋒陷陣時無人能敵。

  如果你想成為能在萬軍中取上將首級的英雄,將來必然要在戰場上磨練。

  沒有高超武藝可不成。」

  曹操面帶微笑,雙手插入袖中悠然看著。

  曹宣鄭重地點了點頭,目不轉睛盯著許褚。

  許褚未多言,縱身躍向旁邊的一潭清水。

  強大的氣勢激起了層層水浪。

  隨之,許褚一揮長刀劈向水潭。

  伴隨著他一聲爆喝:「斬!」

  積蓄全力一刀揮下,水潭頓時激起無數水花漫天飛濺。

  接著,許褚快速舞動長刀,刀刃帶起陣陣勁風,把四散的水珠都吹到了一旁,仿若在身前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那些飛濺的水花無一能落在他身上。

  曹宣睜大雙眼驚愕不已。

  前世的他也精通各種技藝,並且頗有研究。

  然而與眼前的許褚相較之下,他的技藝簡直不值一提。

  直到所有水花消散,水潭恢復平靜,許褚策馬返回岸上。

  那黑色盔甲竟連一滴水也未沾染。

  許褚勒住韁繩,佇立在水潭邊緣,手中握著長刀,仿佛戰神降臨。

  曹宣側頭看了看一臉笑意的曹操,又注視了許褚一眼,隨即便邁步向前,對著許褚恭敬行禮。

  「小子曹宣,願拜將軍為師,請將軍傳授武藝。」

  聲音雖稚嫩,卻無比虔誠。

  坐在馬上的許褚愣住了,立刻將視線轉向曹操。

  曹操輕撫下頜的鬍鬚,打量著曹宣愈發滿意,滿意於他的悟性。

  「將軍,請收下小子吧。」

  曹宣再次朝著許褚拜下。

  許褚至此才緩過神來,想起了之前曹操的話語。

  於是,便翻身從馬上跳了下來。

  「修行武藝之人,冬天要在最冷的時日練習,夏日則頂著酷熱進行訓練,這不是短時間內能輕易達成的。

  既然你有心習武,就必須對此有所覺悟。

  不管你出身何處,地位如何,這條道路上沒有任何捷徑。

  若你想拜我為師,便要準備好付出辛苦與汗水,你做得到嗎?」

  許褚面露威嚴,低聲問道。

  曹宣聽罷,頓時露出了滿心歡喜的表情。

  「我能做到,我一定可以!吃苦算什麼,我一點都不怕!」

  這番話絕非毫無根據之語。

  在如今這個生命輕如鴻毛的時代,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世上怎會有輕而易舉就可得來的東西?

  若僅靠自己如今這羸弱的身子,說不準某天就會斃命於山林之間。

  相較之下,眼前這個機會,無論如何都必須牢牢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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