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章 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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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5章 承諾

  說是宴會,實際上在幾番敘舊後,就完全變成了講經道場。

  羅都山仿佛成為一塊自深淵盛開的蓮台,鬼神的法相伴隨大道至理緩緩從虛空中俯瞰,功德輪一樣的磅礴仙光映照萬界。

  深淵中的地獄也像是被仙光普渡,輕者直入輪迴,重者削去萬業罪孽。

  三教合一的塗山君講述是世間真正的大道。

  天花如繁星綻放高懸,金蓮涌動盛開,大地流出神漿,蕩漾神國萬方。

  古之大神通者也不及如今教主風采。

  練氣通玄,煉虛合道。

  三花聚頂,五蘊循真。

  以最樸素的道理闡述真理,地府眾生都聽到了冥冥中的大道雷音。

  明悟者破境更進,初學者得到方向的指引。不管是大修士還是小修士全都如痴如醉,不敢鬆懈的牢記每一個字每一行句,生怕錯漏。

  這或許是他們有生以來最大的機緣。

  暮色下。

  如古佛魔神的掌天鬼帝法相化作億萬流光散去。

  塗山君沒有再多言,他的影響過於深遠,若是繼續講述下去只怕多有陰天修士都會被他的大道同化,還是為他們保留其他的可能性吧。

  反正他已經將自己的畢生所學編纂成道典,置於地府的藏經寶庫,留待後來之人。

  推杯換盞不過半個時辰塗山君就起身離去。

  他向來不怎麼喜歡熱鬧。

  以前出席也多是要為徒弟捧場。

  喧囂在身後。

  塗山君依舊在路上。

  鐵靴踩在堅實的地面上,靈氣縈繞的羅都仿佛是雲頂的天宮,峰巒長殿綿延不絕,簇擁成層迭的波濤,近天大月的被火光映成金紅色,整個羅都蕩漾在歡快中,乃至整個陰天地府都陷入節日的快活。

  祖翁的十方界還在完善不能久留,道兄也得繼續刻印自己的大道。

  兩人都是不顧果位而來,讓塗山君頗為感動。

  塗山君沒有強留兩人,因為無須如此,做為大神通者不需此態,更不用多言。只是在離別時,道兄叮嚀囑咐萬不可能繼續出手,三五百招看起來不多,實際上以塗山君掌天教主的實力,足以再撐住歲月的流逝。

  塗山君笑著答應。

  祖翁則更加的沉默。

  張了張嘴,許久沒有出聲,最後化作嘆息道:「我,對不住你和……」

  塗山君知道祖翁說的是什麼事:「建立地府是和宗門理念相同,但,同樣是巫融的理想,現在這種情況,沒什麼好埋怨的,如果真要恨一個人,那就只有我自己,宗門不要因此介懷,老祖……」

  塗山君安慰的話終究沒有完全說完,他怎麼可能對老祖沒有一點非議,只不過生活就是這樣,沒有完全的黑也從未有清澈的白。在曾經的那種情況下,老祖能尋得的盟友只有青帝,而他們自然就是大神通手下的棋子。

  或許有長者對後輩的愛護,也有不忍,卻都要因為更大的理想而取捨。

  他明白。

  塗山君微微搖頭:「老祖別這麼說,如果不是當年您的劍氣,或許我已經死在大神通手中。」

  祖翁神情嚴肅的說道:「我去查了那件事,不簡單。」

  塗山君眯著眼眸思慮半晌,轉而說道:「嗯,我知道。」

  他沒有繼續深究,趁著恢復法力的時間,他肯定要去問問羽化仙為什麼可以收走神魂而不受影響。

  雖然也不是沒有神魂遺失在外,在他實力強大後才重新召回,不過既然三娘曾經是幡主,那可就不一樣了。

  說不定羽化仙還真有取出神魂的手段。

  「老祖可否讓我尋到羽化仙?」

  「可以。」祖翁點頭應下,他和羽化仙一直有聯繫,兩人最初就是要聯合制衡青帝的,後來青帝卸下重擔,羽化仙卻因為塗山君實力的精進,並沒有取回曾經的大神通,也就一直耽誤下來。

  「三日後怎麼樣?」

  「行。」

  祖翁沉吟半晌,壓低聲音說道:「她遠古時期就曾活躍,一身大神通威壓大世,雖不是掌天教主但是同樣底蘊深厚,非尋常大族老祖能比,這麼多年過去,她只會比曾經更加強大,我不知道你和她交情如何,總之得小心應對。」


  「我明白。」

  塗山君笑著回答。

  他早已不是曾經的少年,行走天下誰人不稱一聲教主,縱踏星空,哪一位不道一聲前輩,飛掠宇宙個個驚呼老怪。

  祖翁倒是沒有繼續追問緣由,轉身離去。

  一時寂靜。

  只有鐵靴落地的聲音響徹。

  塗山君繼續攀登。

  少頃。

  行至丹殿。

  這裡仍然未改一絲模樣,讓人懷念在這裡的時光。

  塗山君走近猶如山丘的丹爐前,伸手摸了摸,冰涼的觸感帶著熟悉,一點業火燃燒,呼呼,四面八方的青銅燈點亮幽幽火焰,照亮了大殿內部。

  塗山君從架上取下一卷書籍,依靠在矮榻上,翻閱了起來,抬手去拿身旁茶碗的時候,忽然想起來本該在這裡的服侍的魔頭,矮榻旁空空如也,原先煤炭球似的魔頭想必現在正在前殿與人推杯換盞。

  這麼多年過去,還真讓它做了個大判官。

  塗山君不由失笑,這也好,省的他將魔頭給宰了。

  揮手過去。

  熱茶出現在桌案上。

  塗山君將之端起。

  剛才遁一急切的想要說些什麼,可是他一切都在控制下,別說和紫道虛傾訴,就是性命都不能自己掌握,他只能氣急敗壞的躲在塗山君的袖袍中,直到現在才從牙縫中擠出憤懣的字句:「你應該信守承諾!」

  塗山君笑了一聲:「對你們,我一定信守承諾!」

  「要不我臨走的時候還是宰了魔頭吧。」

  「連你都不安生,只怕魔頭時刻都如此啊。」

  前殿。

  早已是地府四大判官之一的魔頭打了個寒顫。

  它好像忘了點什麼。

  抬頭一看,本該坐在那裡的塗山君已經不見了,當即來愣了一下,心中閃過:『我那麼大的一個老爺呢……剛才還在的……』

  嚇得連滾帶爬的起身。

  高位者坐久了,太過得意忘形,忘記什麼才是自己發家的根本。

  「好啊,黃泉路上有個伴。」遁一嘎嘎笑著,他也看開了,既然成仙跨不過大恐怖這個坎,那還怕什麼。

  萬一塗山君真的足夠強大,再加上十大鬼帝助陣,能夠硬抗過去,那或許真的有機會成仙。

  總之還算有個盼頭。

  舒爾。

  一道人影出現在丹殿的天井。

  「止步。」

  雷音頓落,讓那身披黑袍的人影距離門口只剩下數米之隔。

  燈火飄搖照亮對方抬起的容顏。

  來人是個絕美的婦人,慢慢摘下兜帽,鳳釵頭鎮更在美貌中增添幾分莊嚴。丹鳳眼,吊梢眉,面如霜月,眸似星辰。

  在黑袍的映襯下仿佛神女仙子,自九天降下凡塵,行走在紅塵濁世的人間。

  仙子行禮道:「老師怎麼撇下眾臣匆匆而別……」

  來人赫然是陰間太后。

  「我不喜喧囂,講道一日,吃了酒也就罷了。」塗山君神色如常,他對此人並無喜惡,說來也是一個可憐人,在地府一統陰間後從東嶽嫁給巫融,不過說來確實不算多久,畢竟如今的陰天子也不過千餘歲,而塗山君沉寂至少九百年。

  「丹殿自老師離去就封禁了,想來應是需要打掃。」

  說著就要繼續向前。

  「無礙,不過是一個小法術的事。」

  塗山君皺起眉頭,眼看對方已經踏上台階,距離大殿銅門也就幾步的距離,只有委婉的提醒對方:「一會兒我叫魔頭來就行。」

  然而對方卻沒有聽出話外之音,反而進一步的走來。

  嗡!

  太后驚訝的看著面前升起的一道無形的幕簾。

  「老師與先帝一去千年,他是個狠心的,留下我們孤兒寡母,若非諸閻羅守護,只怕早被人欺負……」

  太后訴說時幾欲垂淚,她修為不高,若是不坐在這個位置上倒也尋常,只是,越是高位者才越讓人覬覦。


  塗山君嘆了一口氣。

  巫融心軟,怕對方嫁過來沒有依仗,在央求中留下個子嗣,倒是將人推上了風口浪尖。

  男女之事本來頗為尋常,對於修士而言更是如此,不該如此,只不過耐不住精神上的愉悅。尋常女人和陰間太后能一樣嗎?

  也就是諸閻羅忠心耿耿,方沒有被人得逞。

  倒也是可憐人。

  只不過,塗山君依然沒有讓對方踏入大殿之中。

  這女人絕沒有看上去的那麼可憐和無害,只怕正是要借他的威勢再鞏固自己的地位。

  塗山君不是不願意借給對方自己的虎皮,可是卻不該是現在這樣的情景……。

  孤男孤女同處一室,成何體統!

  塗山君面色漸冷,淡淡地說道:「余神、如藏、凶間尊、羅神通……」

  一口氣說了很多人的名字。

  繼續說道:「他們都是忠臣,你無需出面,他們都會為你辦事。我希望你能認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不要做對不起他的事。」

  到了此時,塗山君的話語已經分外直白。

  太后可憐的神情霎時消失不見,整個人就像是完全沒了剛才的軟弱和楚楚可憐,倒像是一位真正的神女般充滿了神聖,拱手說道:「多謝老師提醒。」

  「去吧!」

  「是,弟子告退。」

  ……

  「爹。」

  驚鴻從後殿走出,手裡拿著個靈果,望著太后離去的背影,淡淡地說道:「我當她是弟妹,她卻謀劃著名做我後娘哩。」

  咔呲。

  一口咬下去。

  靈果爆裂。

  說著看向了塗山君。

  大家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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