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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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7章 糾結

  「恭喜盧大哥,中此案首,有此一文來日必然揚名羅都!」白淨男子的祝賀點燃宴會。

  首座的盧槐真風輕雲淡,笑呵呵迎接奉承。

  列座大多都是州府公子,當然,大多都是不怎麼如意的那一類。

  要是真的特別出息哪裡需要耍小手段。

  能夠促成這一段也是因為娘親的娘家那邊有了幾分起色,因此身為州牧的父親才決定給他謀個前程。

  否則別說他是兒子,就是嫡子沒什麼天賦也得靠邊站。

  快了。

  憑他築基巔峰的修為,只要運作的好,得到結丹靈物就可以徹底步入巔峰。

  之後到底有沒有機會踏入第二步就得聽天由命了。

  「來。」

  「痛飲!」

  「……」

  正慶賀著,一個身著華服的中年人悄無聲息的走近,傳音道:「公子,老爺讓你趕快回去。」

  盧槐真神色一愣,回頭看過去,當即看到管家嚴肅的模樣,忙放下酒樽,起身拱手道:「不好意思諸位,家中突然有事,來日再聚,下一回我請諸多兄弟去望月樓痛飲,還請諸位兄弟莫要推辭。」

  「家裡的事重要,盧大哥儘管前去。」

  「……」

  盧槐真匆匆離開了廂房,門口的馬車早已經停好,異獸安靜矗立,剛鑽入車廂就開口詢問道:「父親出關了?」

  管家微微點頭說道:「老爺大怒!」

  「啊?」盧槐真嚇得冷汗直冒,不會是自己這麼張揚惹惱了父親吧,趕忙追問:「還請盧叔指點一二。」

  管家略帶幾分懷疑的目光問:「公子難道不知?」

  「知道什麼?」

  眼看盧槐真茫然的目光,管家頓時明白,於是開口解釋道:「亡城縣令把卷宗給更改了,如今公子已經不是大考的案首,而是換成一個普通的凡人。」

  「什麼?!」

  盧槐真震驚的無以復加,驟緊眉頭道:「可是聽說那凡人沒有半點關係背景,若非如此……」

  「難道?胡縣令得到其他人授意?」

  ……

  「豈有此理!」

  嘭。

  桌案地面一同震碎,著法袍的修士盛怒不已,負手問道:「盧槐真還沒回來嗎?」

  「回老爺,公子正於門前等待。」

  「讓他進來!」

  盧槐真揣著沉甸甸的心情踏入內堂,一眼就看到宛如廢墟的一切,趕緊下跪給自己的父親行禮。

  落亡城雖然是小城,那是和星城對比,若是和凡人都城相比根本就是雲泥之別,而淮州地廣百萬里,生殺大權盡握於州牧之手,非化神尊者不能擔當。

  尊者一怒,赤地千里。

  盧州牧側眸道:「你可知道點什麼?」

  「孩兒不知。」

  「蠢貨!」

  州牧盛怒。

  他必須憤怒,就算他心中冷靜沉著也必須憤怒,他要是不憤怒就沒有威嚴,這就是態度。

  在淮州疆土,說一不二,凡是忤逆者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否則沒了威信的他無法制住手下人。

  「查了嗎?」州牧看向管家。

  管家拱手說道:「已經查過了,未見巡察御史的蹤跡,縣令在朝中也沒有什麼往來。唯一奇怪的就是前日他見過那個凡人,後來就改了榜。」

  「那凡人呢。」

  管家繼續道:「毫無天賦,若說奇怪的話也就是身上有幾分功績。」

  「功績?」

  「據說在陽世的時候常傳地府故事,因此得了幾分功績,不足掛齒。」

  「怪了。」州牧驟緊眉頭,哪裡都透露著古怪,可是他卻說不上來,想要推算什麼又覺得雜亂,心中不禁想:『難道是因為我年歲大了,有人要打淮州的主意,因此才會有縣令的朝令夕改。』

  「凡人呢?」

  「據說在收拾行囊,準備前往星城。」


  「真的是一個普通凡人?」

  「非常普通,一點法力波動都沒有出現。」

  「想靠這麼一點消失就扳倒老夫,還嫩了點!」州牧冷哼一聲,他決定反其道而行之,不追問縣令而是先截住『凡人』,等他利用搜魂術找到關鍵也就可以推斷出幕後黑手到底是誰,不過不管是誰都無法在淮州翻天。

  「報!」

  「胡縣令求見。」

  「他還有膽子來!」州牧大怒,轉念一想又擺手道:「請他進來。」

  「胡縣令還帶了一個凡人。」

  「凡人?」

  ……

  宋中神色古怪的看著身旁的胡縣令。

  現在的胡縣令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再沒有任何戾氣反而十分平和,處理案卷交換也就只用了一下午就把完全重新排列,然後就是張貼出新的大考榜,並且附上政令。

  起初宋中只有驚悚,如今看到成果後又覺得此舉效率大增,並且完全符合一個名留史書的能臣幹吏,最重要的是他已經沒有私心,也就不會用手中的權力謀私。

  可是,這分明完全剝奪了一個人的所有權力。

  現在的縣令根本稱不上人,倒像是個地府延伸出的一個沒有自己神智的『神靈』。

  這手段太過可怕。

  宋中是很嚮往一個清正廉潔的朝廷,但是不是想出現一個全是沒有情緒的由神統治的天下。

  想到自己或許有一天也會失去所有意識,抹去七情六慾,成為地府萬千『神靈』的一個,他就感覺到深深地戰慄。

  「老先生,這不對……」

  宋中堅定的問詢。

  心間沒有任何的回應。

  「這不對!」

  宋中幾乎是吼出來。

  此刻,沙啞而空靈的聲音才緩緩響起:「你害怕了?」

  「害怕。」

  「我怕我放出了真正的魔神!」

  老魔平靜地說道:「你不害怕自己的性命,不怕自己的一切被人拿走,不怕死亡嗎。」

  「你有的選,只要你答應他的條件,他或許會大發慈悲給你選一個好一點的投胎順序。」

  宋中嚴肅道:「我也怕,好在我得救了。」

  「痛快嗎?」

  「痛快!」

  「前所未有的痛快。」

  「我不敢相信我可以這麼簡單的出手,可是我知道這不是我的力量,是你的。」

  「你明明可以判罰了他,再重新選拔出適合的人。」

  宋中質問不休,他覺得不該如此。

  朗聲道:「老天賦予眾生七情六慾,在七情六慾的交織下才構成一個巨大的因果世界,不斷的交錯從而使得天道得以擴張。」

  「老先生有大神通,可以將鬼變成人,把人變成『神』,可是這也抹殺了萬物生靈的獨特性,使得他們統一。」

  「你這麼做不就是要吞下眾生成為『仙』嗎?!」

  「呵。」

  塗山君笑了一聲,淡淡地說道:「你說的不錯,二十年的觀想法讓你悟透了很多東西,然而你還是寄希望於世間出現一個『明君』,這個明君可以把清流和濁流平衡用之於天下,卻忘了,這是紅塵俗世的觀念。」

  「天若有情天亦老……」

  「地府應是中轉之地,而不該成為惡的起源。」

  「不該如此!」宋中難以接受,他本該痛快,因為曾經受到的不公正在討回,可是他又非常的痛苦,他的出現使得老魔神再現世間,並且老魔神一縷意識附著在他身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改變地府。

  他已經完全看明白,他就是老魔神的肅清地府的一顆棋子。

  州牧已經出現在衙門的明堂。

  升堂!

  陰差分列兩側。

  縣令胡欽非站在宋中的身旁。

  州牧看向胡欽非,冷聲質問道:「堂下何人!」

  縣令胡欽非拱手行禮卻沒有半分情緒的說道:「亡城縣令,胡欽非。」


  隨著州牧目光的挪動,宋中當即出言,凝重道:「我就是宋中,你的兒子就是拿了我的文章成為案首,我得告訴你……。」

  「住口!」

  州牧凌然震動靈機,尊者的氣息籠罩明堂,使得宋中再也無法說出一句話,冷冷的目光宛如道兵,他本可以一眼滅殺了宋中的魂魄可是他卻想知道到底是誰指使,因此方才稍微放鬆道:「休要胡說!」

  「是什麼人指使你如此做,從實招來。」

  說著州牧看向縣令,似乎想要宋中承認是縣令讓他這麼做的。

  咻!

  州牧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宋中的面前,俯視道:「你一個小小凡人怎麼可能會懂得地府方略,又如何得知許多,如今又冒名頂替妄圖利用運作成為案首。」

  「說,是不是胡欽非讓你做這般證詞!」

  諸陰差恍然。

  他們本來以為是州牧的公子奪了功名。

  如今一看一個小小凡人魂魄怎麼可能寫出好文章,分明是有人暗中出手想要害州牧,所以才有了盧公子先中案首,然後胡縣令又私自更改過去,想要以此做為手段來威脅州牧。

  宋中滿腔憤怒,不過他依然壓抑住所有情緒,冷靜地說道:「到此為止吧!」

  說來倒也諷刺。

  他這個受害之人,竟然會去維護州牧的安危。

  可是他真的非常害怕。

  與一時的痛快相比,一旦放出老魔神,後果不堪設想。

  「好膽。」

  「你不說就以為本座沒有辦法了嗎。」

  州牧更加確信背後確實有人指使。

  他非要看看這幕後之人是誰。

  到底是誰想要害他。

  說著伸出手掌。

  「住手!」

  靈光大盛的胡縣令轟然震出罡氣,出手阻攔,卻被州牧一巴掌抽飛出去沒了半條命。

  一把按住宋中的頭顱。

  宋中收回放在縣令身上的目光,看向州牧道:「不要出手。」

  州牧冷哼道:「笑話。」

  運轉搜魂術。

  「搜魂!」

  霧。

  大霧。

  吧嗒。

  盧州牧邁出一步,映入眼帘的是一條通天的長階。

  台階建在山上,就像是整座山峰都會被一下子削出個斜坡。

  「這是怎麼回事兒?」盧州牧大驚。

  他施展的是搜魂術,怎麼自己反而陷入其中。

  身後無路的他只能向著台階走去。

  一連攀登了許久才看到那座雲中大殿。

  猛然抬頭,定睛一瞧。

  上書:『森羅殿』

  「森羅殿!」

  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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