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宇文泰的記憶
第573章 宇文泰的記憶
檀木盒被黎誠隨意擱在案几上，帳內燈火昏黃，映照著黎誠手中的顱相學觀察鏡。
鏡框上古銅色的勾花在火光下流淌著溫潤光澤，黎誠反手將它再收回私人空間。
他盤膝坐在胡床上，微微合上眼，不自覺浮現方才驚鴻一警所窺探到的場景。
果如自己所料。
黎誠微微嘆了口氣，輕聲自語：「吳桐，果然是你———」
眼前不再是營帳，不再是跳動的燭火。
一片混沌的光霧在眼前翻滾、流淌，仿佛置身於無盡鴻蒙。
光霧的核心似乎是一處山谷，山石與林木隱隱約約勾勒出一座難以言喻的宮殿輪廓宮殿中心，一個身影清晰地呈現。
宇文泰。
此刻的宇文泰脫去了他慣常的威嚴肅殺，褪去了那副指點江山的丞相氣度。
他單膝跪地，姿態謙卑。
混沌的光霧在他身前無聲地凝聚、塑形，一個身影從中浮現。
那是一個少女。
十五六歲的年紀，身姿纖細得仿佛初綻的柳芽，卻又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凌駕於萬物之上的神聖感。
一身素白的長裙沒有任何紋飾，卻映得她的容顏更加璀璨。
在看清她模樣的那一瞬，黎誠承認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猛地一撞，幾乎要破腔而出。
是少女吳桐。
五官精緻得如同最完美的玉雕，卻和在桃源里古靈精怪、尚且鮮活明亮的少女吳桐截然不同。
這個吳桐眉眼間雖然還依稀還殘留著屬於「人」的靈動，但更多的是一種超越凡塵，冰冷而宏大的神性。
只見少女緩緩抬起一隻手，漂浮著自光霧中落下，輕輕放在宇文泰的肩上。
那隻手白皙如玉，指尖纖細，指尖帶著一點微不可察的、仿佛能點破混沌的明光，輕輕點向宇文泰的肩膀。
一個聲音同時在黎誠的耳中響起。
那聲音空靈、浩大，帶著非人的韻律，每一個音節都仿佛敲擊在靈魂的基石上。
是吳桐的聲音一一可黎誠從未聽過她用這種聲音說話，她平時和黎誠說話，都還是以原本的姿態一或許這個吳桐，才是真正的第七面相。
「汝為第八面相之容器。」
嗡一—！
無形的漣漪以接觸點為中心驟然擴散開，整個「宮殿」都隨之輕輕震顫。
宇文泰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純粹而磅礴的恩賜洪流，如同決堤的天河，轟然灌入他的身體。
黎誠清晰地看到宇文泰的肩上，一點極其複雜、散發著威嚴與秩序氣息的印記瞬間浮現，又迅速隱沒下去。
一剎那，宇文泰也和自己一樣成為了人神容器，體內生出一點神性來。
雖是不同面相賜下，卻是同樣的東西。
鏡片後的黎誠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宇文泰背後站著的正是吳桐一一或者說，是人神第七面相！
畫面到此夏然而止一黎誠坐在胡床上，尚在思索些什麼。
他本來是想通過鏡片看看西魏的人際關係，好給自己未來在西魏走動打打基礎，沒曾想居然看到了故人。
不過也好，至少確定了自己對吳桐和西魏的猜測，坐實了他們的關係。
正想著，一股極其突兀、極其猛烈、完全不受控制的灼熱洪流，毫無徵兆地從黎誠的小腹深處轟然炸開。
黎誠在短暫的錯後便反應了過來一一顱相學觀察鏡的負面效果來了。
那不是力量，不是氣血的翻湧，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最原始本能的、赤裸裸的、如火山噴發般的欲望。
如同最原始的獸性被瞬間喚醒，被千百倍地放大、點燃。
他身體深處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地吶喊，令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身體裡的血液似乎瞬間沸騰，一股腦地衝上他的頭顱。
他耳邊嗡鳴作響，眼前的世界仿佛都蒙上了一層帶著特殊濾鏡的薄紗，讓他有些不能自己。
這次隨機到的副作用是第二個負面狀態麼？
黎誠咬著牙，這個狀態的影響力有點超乎他的想像。
他深深吸了口氣，不過這個狀態的持續時間只有短短四個小時，他覺得自己也還撐得住。
不愧是甲級歷史異物。
就在這股難以抑制的、足以衝垮理智防線的灼熱升騰到頂點的瞬間私人空間裡，忽然有什麼東西牽動了他的心神，讓他分心了一瞬。
什麼？
他心念一動，只見一根桃枝一一那根吳桐贈送給自己的桃枝一一竟然仿佛被這欲望引動一般出現在他手裡。
它不再是一根枯枝。
它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紮根，新生的根系瘋狂生長，扎入黎誠的手掌，汲取著他身上那難以言喻的灼熱氣息。
沒有任何攻擊性，黎誠猶豫了一瞬，沒有打斷它。
欲望如潮水般湧來一一又如潮水般消失，被這桃枝吞食得一乾二淨。
隨著欲望的消逝，枝幹上乾枯的樹皮寸寸剝落，露出內里翠綠欲滴的枝芯。
一股柔和的、帶著勃勃生機的綠光從枝芯中流淌出來，越來越亮，越來越盛，直至化為濃烈卻不刺眼的光芒。
黎誠感覺這節桃枝似乎甦醒了過來，在抽芽生長，甚至開花結果一綠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匯聚、塑形一一一個輪廓—一個人形的輪廓，在綠光中迅速凝聚、清晰。
在人型輪廓徹底成型的那一霧，光芒驟然內斂，仿佛一切東西都被瞬間吸收殆盡。
黎誠的瞳孔因極致的震驚而放大，呼吸在這一刻完全停滯。
他掌心的桃枝已經枯萎，化為飛灰點點消散，而面前地上留下的，是一個蜷縮著的，看上去大概只有十五六歲的小姑娘。
面容精緻，卻沒有黎誠記憶中那股傾倒眾生的美麗渾身赤裸，卻教人生不出幾分不應有的男女欲望黎誠不僅沒對這畫面產生任何香艷或者桃色的感覺，反而難得地生出一陣驚慌和畏懼來—
一切只因為這個女孩一一他不僅認識，不久前還剛看見過的。
就在鏡片裡，在宇文泰的回憶里
吳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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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木盒被黎誠隨意擱在案几上，帳內燈火昏黃，映照著黎誠手中的顱相學觀察鏡。
鏡框上古銅色的勾花在火光下流淌著溫潤光澤，黎誠反手將它再收回私人空間。
他盤膝坐在胡床上，微微合上眼，不自覺浮現方才驚鴻一警所窺探到的場景。
果如自己所料。
黎誠微微嘆了口氣，輕聲自語：「吳桐，果然是你———」
眼前不再是營帳，不再是跳動的燭火。
一片混沌的光霧在眼前翻滾、流淌，仿佛置身於無盡鴻蒙。
光霧的核心似乎是一處山谷，山石與林木隱隱約約勾勒出一座難以言喻的宮殿輪廓宮殿中心，一個身影清晰地呈現。
宇文泰。
此刻的宇文泰脫去了他慣常的威嚴肅殺，褪去了那副指點江山的丞相氣度。
他單膝跪地，姿態謙卑。
混沌的光霧在他身前無聲地凝聚、塑形，一個身影從中浮現。
那是一個少女。
十五六歲的年紀，身姿纖細得仿佛初綻的柳芽，卻又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凌駕於萬物之上的神聖感。
一身素白的長裙沒有任何紋飾，卻映得她的容顏更加璀璨。
在看清她模樣的那一瞬，黎誠承認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猛地一撞，幾乎要破腔而出。
是少女吳桐。
五官精緻得如同最完美的玉雕，卻和在桃源里古靈精怪、尚且鮮活明亮的少女吳桐截然不同。
這個吳桐眉眼間雖然還依稀還殘留著屬於「人」的靈動，但更多的是一種超越凡塵，冰冷而宏大的神性。
只見少女緩緩抬起一隻手，漂浮著自光霧中落下，輕輕放在宇文泰的肩上。
那隻手白皙如玉，指尖纖細，指尖帶著一點微不可察的、仿佛能點破混沌的明光，輕輕點向宇文泰的肩膀。
一個聲音同時在黎誠的耳中響起。
那聲音空靈、浩大，帶著非人的韻律，每一個音節都仿佛敲擊在靈魂的基石上。
是吳桐的聲音一一可黎誠從未聽過她用這種聲音說話，她平時和黎誠說話，都還是以原本的姿態一或許這個吳桐，才是真正的第七面相。
「汝為第八面相之容器。」
嗡一—！
無形的漣漪以接觸點為中心驟然擴散開，整個「宮殿」都隨之輕輕震顫。
宇文泰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純粹而磅礴的恩賜洪流，如同決堤的天河，轟然灌入他的身體。
黎誠清晰地看到宇文泰的肩上，一點極其複雜、散發著威嚴與秩序氣息的印記瞬間浮現，又迅速隱沒下去。
一剎那，宇文泰也和自己一樣成為了人神容器，體內生出一點神性來。
雖是不同面相賜下，卻是同樣的東西。
鏡片後的黎誠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宇文泰背後站著的正是吳桐一一或者說，是人神第七面相！
畫面到此夏然而止一黎誠坐在胡床上，尚在思索些什麼。
他本來是想通過鏡片看看西魏的人際關係，好給自己未來在西魏走動打打基礎，沒曾想居然看到了故人。
不過也好，至少確定了自己對吳桐和西魏的猜測，坐實了他們的關係。
正想著，一股極其突兀、極其猛烈、完全不受控制的灼熱洪流，毫無徵兆地從黎誠的小腹深處轟然炸開。
黎誠在短暫的錯後便反應了過來一一顱相學觀察鏡的負面效果來了。
那不是力量，不是氣血的翻湧，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最原始本能的、赤裸裸的、如火山噴發般的欲望。
如同最原始的獸性被瞬間喚醒，被千百倍地放大、點燃。
他身體深處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地吶喊，令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身體裡的血液似乎瞬間沸騰，一股腦地衝上他的頭顱。
他耳邊嗡鳴作響，眼前的世界仿佛都蒙上了一層帶著特殊濾鏡的薄紗，讓他有些不能自己。
這次隨機到的副作用是第二個負面狀態麼？
黎誠咬著牙，這個狀態的影響力有點超乎他的想像。
他深深吸了口氣，不過這個狀態的持續時間只有短短四個小時，他覺得自己也還撐得住。
不愧是甲級歷史異物。
就在這股難以抑制的、足以衝垮理智防線的灼熱升騰到頂點的瞬間私人空間裡，忽然有什麼東西牽動了他的心神，讓他分心了一瞬。
什麼？
他心念一動，只見一根桃枝一一那根吳桐贈送給自己的桃枝一一竟然仿佛被這欲望引動一般出現在他手裡。
它不再是一根枯枝。
它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紮根，新生的根系瘋狂生長，扎入黎誠的手掌，汲取著他身上那難以言喻的灼熱氣息。
沒有任何攻擊性，黎誠猶豫了一瞬，沒有打斷它。
欲望如潮水般湧來一一又如潮水般消失，被這桃枝吞食得一乾二淨。
隨著欲望的消逝，枝幹上乾枯的樹皮寸寸剝落，露出內里翠綠欲滴的枝芯。
一股柔和的、帶著勃勃生機的綠光從枝芯中流淌出來，越來越亮，越來越盛，直至化為濃烈卻不刺眼的光芒。
黎誠感覺這節桃枝似乎甦醒了過來，在抽芽生長，甚至開花結果一綠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匯聚、塑形一一一個輪廓—一個人形的輪廓，在綠光中迅速凝聚、清晰。
在人型輪廓徹底成型的那一霧，光芒驟然內斂，仿佛一切東西都被瞬間吸收殆盡。
黎誠的瞳孔因極致的震驚而放大，呼吸在這一刻完全停滯。
他掌心的桃枝已經枯萎，化為飛灰點點消散，而面前地上留下的，是一個蜷縮著的，看上去大概只有十五六歲的小姑娘。
面容精緻，卻沒有黎誠記憶中那股傾倒眾生的美麗渾身赤裸，卻教人生不出幾分不應有的男女欲望黎誠不僅沒對這畫面產生任何香艷或者桃色的感覺，反而難得地生出一陣驚慌和畏懼來—
一切只因為這個女孩一一他不僅認識，不久前還剛看見過的。
就在鏡片裡，在宇文泰的回憶里
吳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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