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亞歷山德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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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8章 亞歷山德魯

  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撕裂了格奧爾基尼的夜空,探照燈如利劍般刺入小巷,照得整個小巷都亮堂堂的。

  黎誠眯起眼睛,看著機身上「ROMAERO」的藍色標誌在強光中若隱若現。

  這是一家隸屬於羅馬尼亞的航空公司,黎誠略微有點印象。

  「九黎先生!」

  艙門處探出半個身子,披散著的金髮在狂風中亂舞。

  那是個穿著黑色戰術服的年輕女性,耳麥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她拋下繩梯的動作乾淨利落,顯然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場面。

  被掐著脖子的女孩看見這架飛機,突然猛力掙紮起來,指甲在黎誠手背上劃出幾道血痕,整個身體開始膨脹起來。

  她知道此刻再不搏命就沒有機會了!

  這是監察會駐羅馬尼亞的飛機,如果她落到行者監察會手裡,她都不敢想像自己的結局。

  自己做了哪些喪盡天良的事,她心裡姑且還是有數的。

  可黎誠只是微微皺眉,指節發力,幾股細微的燃素透過指尖侵入她的身體裡,如蛇般在她經脈之間遊走。

  「唔!」

  不消兩秒,女孩膨脹的身子立刻軟了下去,就像一條被抽走骨頭的蛇。

  點絳唇。

  這一式取的是一式詞牌名,所謂「百雪凝瓊貌,明珠點絳唇」,乍一看,這一式好似針刺般無力,可美人吻往往暗藏殺機。

  這是燃素武學「醉仙」里的近戰一式,貼身短打之間以燃素為索侵入他人體內,截斷那人身體血氣運行,必要時可直接令人癱瘓。

  穿著黑色戰術服的年輕女性順著繩梯跳下來,卻看見黎誠身前躺著另一個不相干的少年,不由得愣了愣。

  「九黎先生,這個是—」

  「一個見義勇為的小朋友。」黎誠聳聳肩:「一起帶回去吧,讓他多了解一下行者的世界,治治中二病。」

  「是!」

  年輕女性用崇拜的眼神看著黎誠機艙里瀰漫著劣質咖啡和槍油的味道。

  黎誠把女孩扔進直升機,綁上特製的束縛椅,金屬鎖扣自動咬住她纖細的手腕。

  特殊的再卡死這個女孩的喉嚨,讓她連一星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就這樣被牢牢鎖死在椅子上,只能用充滿戾氣與憤恨的眼神死死盯著黎誠,仿佛要把他一口吞掉。

  黎誠沒管這女孩兇惡的眼神,自顧自在一旁坐下,閉目養神。

  那穿著緊身服的女性幾次想和黎誠說什麼,都被他這副冷淡的模樣嚇退了,只得氣銨地坐在一邊。

  而那個見義勇為的少年此刻軟綿綿地躺在角落,滑稽的機車頭盔被摘了下來,露出一張年輕又蒼白的臉。

  以西方人的審美來看,這委實是個美少年,長長的睫毛,暗紫色的眼睛,勻稱的外貌,還有那一頭帶著些自然卷的凌亂半長發。

  但這個美少年很不幸地遇見了黎誠,被他一巴掌拍到地上,到現在都還沒緩過神來。

  方才黎誠那一巴掌的轟鳴聲還在他腦袋裡喻喻地響,少年直到現在都還因為那一巴掌有點懵,怎麼回事?我是誰?我在哪裡?

  他怎麼一下給我秒了?

  男孩就算在第一次異常歷史行走中都沒吃過這麼大的,此刻脆弱的世界觀委實有點崩塌。

  這真不算他心態脆弱,少年畢竟是天選的行者,什麼狗屁都不知道,就在一個多月前被拉進了異常歷史。

  比起黎誠,他第一次行走可順利了許多。

  黎誠尚且要在幕末以那十分鐘壓榨自己的一切取得幾分自保的力量,可這少年不用,這少年成長的路太順了。

  他去的那重歷史位於1191年的法國,彼時十字軍東征氣焰如火如茶,教廷的騎士奮力合作,要奪回聖城。

  騎士與鬥氣,刃與玫瑰,那是一個英雄輩出的年代一或許是運氣所致,少年剛一穿越,就遇見了扈從騎士的選拔,成功加入了預備騎士團,就算沒有修煉過鬥氣,也因為在現實世界中吃好喝好養成的體魄順利成為了一名騎士扈從。

  成為騎士扈從後,更是展現出了非凡的鬥氣天賦,在那一屆騎士扈從里豪取第一,甚至被當地的主教接見過。


  人人都稱讚他未來有機會加入醫院騎士團,未來或許有機會成為首席騎士,眾人的吹捧讓這個平時不算太受關注的少年變得稍微有點飄飄然。

  任務結束回到現實之後,這位少年的中二病就犯了。

  所謂「中二病」,就是指的青春期少年特有的自以為是的思想、行動和價值觀,譬如那些自我意識過盛、狂妄,又覺得不被理解、自覺不幸的人。

  嗯,少年是比較王道的那種中二既然上天選中了我去異世界,不正是要我負擔起騎士的使命與職責嗎?

  他跨曙滿志。

  就像那些東方網絡小說上說的,「上天要賜予重大的任務給某個人,一定要讓他的身體感到飢餓·..」

  不對好像這句不是這麼個意思.算了,不管了,網文不適合,那就參考漫威的超級英雄!

  蜘蛛俠!鋼鐵俠!神秘博士!

  酷,我將改變這個航髒的世界,就從整治那些黑暗中的扒手強盜開始!

  羅馬尼亞的治安委實算不得太好,或者說歐洲的治安普遍都不太好,少年以前也被巷子裡的流浪漢搶劫過,自然而然就想著懲罰那些罪犯。

  還好他看得比較多的是比較古早的正義王道網文男主,如果看的是《X真人》活著《黑暗X時代》那類黑暗文,現在估計已經被監察會逮捕吃牢飯去了。

  總之,這位少年下定決心以救世主的姿態改變這個世界,第一件事就是在二手市場買了個全包裹的機車頭盔,開始了夜晚的義警活動,在鬥氣的加持下,他確實打擊了一部分犯罪分子,卻也把超凡力量暴露在了一部分普通人眼中這算違紀,但也算不得太大。

  其實行者監察會早就盯上了這個少年,但是羅馬尼亞不比某東方大國,面對這種破壞性有限的小屁孩,實在騰不出人手應對。

  外加他其實也沒做什麼太出格的事,所以在監察會那邊的優先級排得比較往後,羅馬尼亞的監察會忙著整治那批有反社會人格的新行者,也就暫時沒空搭理他。

  他在那重歷史裡也沒有遇到過其他行者,外加歷史碎屑你不問我就不提的那種狗屁智能,他便下意識以為世界上只有他一個超能力者。

  本來是翻不了車的,估計再過一個月,就會有監察會的人來找他麻煩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黑手,可就在這間隙之間,他好巧不巧就遇見了出任務的黎誠。

  其實嚴格來說也不是純運氣。

  少年繼承自醫院騎士團的鬥氣能嗅探到負面氣息,諸如「惡意」、「恐懼」、「憤恨」之類的負面情緒,但少年學藝不精,只能嗅探到大致的方向。

  他也是憑藉著這個才有作為義警的底氣。

  順著濃烈的「惡意」與「恐懼」一路找過來,就在這裡發現了一個成年男人在對一個十幾歲的少女施暴。

  男人身上氮盒著還未散開的血氣,少年被鬥氣強化過的眼晴一眼就看見男子袖口手掌裸露出的皮膚上是紅色的血紋,怎麼看怎麼不像好人。

  黎誠的確不怎麼像個好人,無論是血身法相還是血骨殖裝,又或者是三虛影的《我》經,都是一副反派扮相。

  也就神授金雷的狀態像個正經人。

  再反觀那少女,噴噴噴,一副楚楚可憐的弱女子狀,我見猶憐一一還穿著可愛的洛麗塔洋裝,這還用想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啊?

  濃郁的「恐懼」與「惡意」,讓他一瞬間就認定「恐懼」來源於這個人畜無害的女孩,「惡意」來自這個氮盒著血氣的男人!

  唉,看臉的世界就是這麼狗屁。

  但其實黎誠對女孩並沒有什麼惡意,他只想快點做完這次任務回中國,因為這幾天在羅馬尼亞,他發現這邊的東西實在太他媽難吃了。

  惡意與恐懼同時來源於那個楚楚可憐的女孩,她恨不得把面前掐著她脖子的男人殺上千方遍,卻又因為方才交手的那短短几秒而心驚肉跳。

  於是少年鼓動起他最強的鬥氣形態沖了上去,要以騎士之名制止這場暴行。

  可還沒等他報出自己騎士的稱號,之後的事大家都知道了黎誠輕飄飄一巴掌給這少年扇趴了。

  他不明白自己在正式騎士面前都能走上幾招的獅子鬥氣在這個男人面前為何這麼脆弱,完全搞不明白。

  僅僅只是一瞬,自己的獅子鬥氣就好像紙張一樣寸寸碎裂,連擋一剎都做不到。

  「第一次見監察會抓人?」


  穿著黑色戰術服的年輕女性見黎誠不說話,最後還是絕了搭汕的念頭,轉頭看向這個少年。

  「你們·都是和我一樣的超能力者?」頓了頓,少年這才意識到自己問了句廢話,又遲疑著咽了咽口水:「復仇者聯盟?」

  機艙里響起幾聲輕笑,搞得少年有點臉紅。

  那個穿著黑色戰術服的年輕女性搖搖頭,看著正在給女孩注射鎮靜劑的同僚,慢悠悠道:「小伙子,你很快就知道了。」

  坐在椅子上奮力掙扎的女孩過了一兩分鐘,便立刻昏睡過去。

  不多時,直升機穿過漆黑的雲層,緩緩降落在某棟灰白色建築樓頂。

  這裡是某位富豪的私人別墅,羅馬尼亞的行者監察會總部就隱藏在這裡,它們對外的宣稱是「

  紅罐子慈善基金會」。

  「名字?」

  「亞歷山德魯。」

  「年齡呢?」

  「十、十六歲。」

  「有人給你信箋麼?還是一睜眼就進入異常歷史了?」

  「一睜眼就進去了——」

  審訊室比黎誠想像的乾淨。

  沒有血跡,沒有鏽跡,甚至連審訊椅上都套著一次性無菌套。

  四壁是某種啞光金屬材質,燈光從天花板邊緣滲出來,像手術室的無影燈。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酒精味,混著某種電子設備運轉時特有的臭氧氣息。

  女孩被換上了特製的束縛衣,被綁死在中央的台子上,鎮靜劑已經失效了,她正在緩緩醒過來因為女孩犯下的案件有些重量級,根據分管規則,女孩要在這裡先經過初步的審訊,然後才能讓他帶回中國接受二次調查。

  黎誠從牆上摘下一塊平板電腦,劃了幾下,調出一些不重要的罪狀文件,遞給在一邊坐立不安的亞歷山德魯。

  「喏。」黎誠微笑道:「看看她幹了些什麼好事。」

  少年接過來,其實到現在他已經信了大半,覺得可能是自己搞錯了。

  只是翻看了幾下,少年就被裡面的犯罪事實震驚了。

  「這這麼殘忍——

  「現在信了?」

  亞歷山德魯漲紅著臉點了點頭,朝著黎誠低頭道:「抱,是我衝動了——」

  黎誠沒有怪罪這樣一個小屁孩的意思,只是聳聳肩,百無聊賴地看著房間正中央漸漸醒過來,變得躁動不安起來的女孩。

  穿白大褂的醫生走進審訊室,給掙扎的女孩腦袋上套上某種金屬頭環。

  按下頭環開關,藍光順著女孩太陽穴爬進她金髮里。

  女孩突然劇烈抽搐起來,束縛椅發出液壓裝置運作的喻鳴。

  亞歷山德魯看見她洋裙下伸出六條節肢動物的腿,在金屬椅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卻沒辦法割裂那些束縛著她的綁帶。

  「沒錯,是本體。」

  醫生在手上的筆記上記錄了一下,看向黎誠:「九黎先生,我們已經確認收到犯人,您看您需要跟著我們轉運嗎?」

  「不用了,你們直接移交給中國監察會就可以。」黎誠聳聳肩:「既然如此,我就告辭了。」

  穿著黑色戰術服的年輕女性外面走進來,聞言忙道:「好,那我們立刻就為您安排回國的飛機。」

  「不用。」黎誠晃了晃手上的手機:「我買了票。」

  年輕女性稍稍有些氣餒:「好吧。」

  「那」亞歷山德魯小聲問:「我呢?」

  「你可以走了。」黎誠說。

  「誤?」他愣了愣。

  「我只是順手帶你來見見世面。」黎誠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裡:「難道你還指望我留你下來吃宵夜?」

  亞歷山德魯愣在原地,他撓了撓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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