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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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0章 試探

  米勒家主正欲發難,瞧見台上唐致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後反而猶豫了一會兒。

  最近由於馬林半島那個「遠東會」異軍突起導致最近這幾年有不少的東亞人兜里都有些閒錢,但那些不過是些暴發戶。

  在米勒家這種有著數百年歷史的悠久貴族面前,光有錢可不夠,所謂貴族的氣度、修養、體面,都是評判的關鍵。

  當初維多利亞時期此風盛行的大英帝國,為了維持體面,貴族們甚至連賣地換衣服都屢見不鮮。

  這倒不是那些貴族蠢,如果一位貴婦出席舞會的衣服穿了兩次,上層社會中就會流傳他家近來不富裕的流言,這家貴族的收入必然因此大打折扣,風評也是生意中的一部分。

  而面前這東亞男人穿著雖然乾淨整潔,西裝裁剪也很到位,但也不過是件普普通通的奢侈品,和他平日裡出席宴會所穿的高定西裝有看天壤之別。

  他不是瞎子,雖然這男人瞧上去雖然和普通東亞人一樣,可他只是坐在那裡朝著自己微笑,身後卻好像站著全軍萬馬!

  米勒家主猶豫過後,還是決定先試試他的虛實。

  「唐先生,我來這裡只是希望你給我一個交代。」他摩著腰間的槍,這最新款的槍早已經可以連發,造價昂貴至極,只配備了軍隊,民間還暫時不允許流通。

  能拿到這樣的武器,米勒家在美國軍方內部必然有不小的實力,周圍他調度過來的軍隊也說明了這一切。

  在正常歷史中,美國一直以戰爭販子的姿態待價而沽,在同盟國和協約國之間如魚得水,前中期並未明顯倒向哪一方。

  至少在德國開啟無限制潛艇戰截斷美國和英國的貿易來往斷人財路之前,美國自身依舊沒有下台表態。

  這重歷史的德國還只是開始被反攻,尚且沒有決定開啟無限制潛艇戰,所以美國倒也還能穩坐釣魚台,大發戰爭財。

  但一個鬆散的政府內部各大家族間必然有著其自身的政治傾向,米勒是德國最常見的姓氏,其家族的根本主幹在德國,雖然多年過去兩脈之間來往稀薄,但彼此還是有些政治影響。

  「我的孩子被你打斷了膝蓋,醫生說他未來可能要靠拐杖來行走。」米勒家主死死盯著唐致,聲道:「我倒想問問,即使他或許因為少年人的輕狂而出言不遜,那這怎麼能是你痛下狠手的理由呢?」

  這話說得不可謂不漂亮,在唐致說小少爺冒犯他之前先把這小少爺的侮辱定性為「少年人的輕狂」,把唐致所做所為避開了「教訓」和「報復」,直接定義為「痛下狠手」。

  如果是一個普通人,到這裡應該完全沒辦法反駁,畢竟就事實來看的確如此。

  人家就罵你兩句,你居然把人家腿打斷了,你說你過不過分嘛。

  「米勒先生。」唐致笑了笑,起身拄著拐杖走到他面前微笑道:「你說錯了一點,不是可能一一而是一定。」

  米勒家主愣了愣。

  他揚了揚手上的拐杖,此刻的拐杖頭早已洗的乾乾淨淨看不出剛才敲爛膝蓋的痕跡。

  「我下的手我自己肯定清楚,你的兒子未來一定擺脫不了拐杖了,他的整個膝蓋都被我打碎了,除非你能請到勞倫斯家族的貴客為他治療,否則應該是沒有癒合的危險。」

  他搖頭笑了笑,接著道:「抱歉,我忘了米勒家是支持德意志的,你們大概率請不到身為大英帝國貴族的勞倫斯,所以你的孩子未來必然是個腐子。」

  不得不說,唐致在激怒別人這一方面上還是挺在行的。

  這三年裡,遠東會和當地白人黑人幫派之間談判過好多次,只要不想談,就把唐致派過去,一定會談崩。

  「你!」

  米勒家主忍無可忍,拔出腰間的槍指著唐致的腦袋,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唐致的腦袋瞬間如西瓜般炸裂開來,紅的白的飛濺,場面血腥至極。

  可須臾間,唐致那無頭的身子突然晃了晃,整個人如泡影般炸開,米勒家主一陣恍惚,發現唐致仍舊坐在台上,微笑地看著他。

  「幻術?」

  可他到底是個有見識的,也接觸過不少超自然力量,一瞬間就反應過來,凝視著唐致,心頭不由得生起一陣怯意。

  「米勒先生,你這麼大陣仗來找我幹什麼呢?打擾了我女兒一生一次的畢業典禮。」


  唐致饒有趣味地看著米勒家主,輕聲道:「說不明白,今天你可別想走啊。」

  米勒心頭警鈴大作,不由自主一低頭,一陣凌厲的風從他頭頂掛過,周圍的環境又變了,唐致站在他面前有些異地看著他:「又掙脫了?狐狸奶奶,您行不行啊?」

  「和你們想的一樣。」小女孩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他有被超凡力量改造過,不是普通人。」

  「你不夠打,我上丹君崽崽的身。」

  米勒家主身後,陳丹君眼底泛起金光,前進一步,眼角泛起紅暈,漂亮的小犬牙也忽然伸長了少許。

  米勒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大喝道:「你們早有預謀!」

  米勒也是人精,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遠東會今天刻意來訪,自家兒子被打斷腿,全是他媽的安排好的劇情!

  什麼擴張、什麼生意,全是扯淡!

  為的就是把自己從戒備森嚴的軍營里調出來!

  雖然不知道遠東會打的什麼算盤,但是廢了這麼大功夫總不可能是為了請自己喝杯茶吧?

  聽見老大突然發出咆哮,所有士兵第一時間舉槍指著台中二人。

  唐致微微後退兩步,護看妮娜往後躲去。

  「給我呆在原地!」

  台上的二級准尉也立刻拔出腰間的手槍指著唐致,可陳丹君只是一個響指,他只感覺眼前一花,那女孩和她的父親立刻都消失不見了。

  他愣了愣,立刻又看向米勒家主,卻驚覺現在的米勒家主完全變了個模樣:「長官!

  ?」

  米勒家主的半邊身子都變成了鐵灰色,瞧著像是大理石般的紋理,隨著他肢體的扭動,上頭掉下些石粉。

  「小心,他的能力有強化意志的效果。」陳丹君聽見狐狸奶奶的聲音:「他偶爾能擺脫我的幻術。」

  說罷,陳丹君心頭一緊,側過身子一閃,米勒家主的拳頭掠過她的發尾,把她紮好的發打散開來。

  「周圍那些士兵呢?」

  「有特殊力量的影響,但是不多,三秒晃神後就會倒。」

  隨著噗通噗通的聲音響起,那些小兵眼中一花,連扣動扳機的機會也沒有,直接依次倒下。

  果然三秒,正正好好。

  作為遠東會護法神的狐狸,黎誠當然也傳下了祝由術護法神修行的方法。

  現在馬林半島受到遠東會庇護的東亞人幾乎都信奉這位狐狸奶奶,她的本事早就不是之前那個半吊子的護法神可以比的了。

  「奶奶,到底能解決嗎?」陳丹君小心地後退兩步,離這半人半石頭的怪物遠遠的。

  「不好搞。」

  小女孩只丟下這麼一句話就陷入了沉默,似乎在幻境中專心對付米勒家主。

  只見那米勒家主時不時面露凶色朝著陳丹君飛撲過來,被請神後的陳丹君勉強躲過,

  更多時間呆愣愣站在原地站著不動。

  陳丹君也不敢妄動,等了好一會兒,只見那米勒家主站在原地扭頭恨恨然看了陳丹君一眼,奮力朝著牆壁撞去,似乎要逃。

  「給我等著!」

  他剛放下狠話,就瞧見一道劍光自上而下落下。

  是唐致!

  唐致在二樓不知道潛伏了多久,拔出藏在拐杖里的短劍,一躍而下。

  「不必等!」他身上籠罩著淡淡的輝光,同樣是請神狀態:「現在你就要死在這裡。」

  只不過這次請的神並非狐狸奶奶,而是遠東會另一個神!

  朝倉櫻子!

  作為最早跟著黎誠混的老員工,其本身還有作為半妖鬼服下禁藥強行壯大力量的經歷,若要單論起能力,這位還在狐狸奶奶之上!

  護法神三大階段食氣、食意、食靈,狐狸奶奶雖然供奉者眾,但終究還是缺了道行,

  只停留在食氣的階段。

  無論是上唐致的身還是上陳丹君的身,都是假借了「請神」之法,實際上說是「上身」更為合適。

  狐狸奶奶只是一開始跟著唐致,後來從唐致身上躍去了陳丹君體內而已,

  真正的「請神」一法,無論萬里,只要意氣尚且連著,都可請來護法神。


  已是食意階段的櫻子,便可跨越千萬里,因為呼喚而降臨在唐致身上!

  一抹銀光帶著森森的寒意,朝著這米勒家主喉嚨抹去。

  劍刃在他那半邊化為奇特模樣的肉體上濺出星星火花,最後仍舊沒能把他喉嚨斬斷。

  唐致不再猶豫,側開鋒刃,踩在他肩膀上,雙手持著拐杖順著那兩種不同的血肉奮力提起鋒刃。

  只聽得咔一聲,那劍刃卡在米勒家主的頭骨間不得寸進。

  米勒家主被劇痛刺激地從幻境中回過神來,伸手如閃電般抓住唐致的小腿,往地上狠狠砸去。

  「劇痛讓我控制不住他了!」狐狸奶奶驚呼一聲。

  咚一聲,唐致宛如破布般被狠狠丟出去砸在牆上,沿著牆落下,咳吐出一口血來。

  再看這人型的怪物卻沒了動靜。

  那細長的拐杖劍最終沒能斬開他堅硬的頭骨,但卻直接割開了他的腦幹,把他整個腦子都攪成了漿糊。

  也幸得米勒家主最後這一擲因為小腦被破壞沒能使出全力,只是輕飄飄把唐致丟了出去,否則要是以他的力氣狠狠砸在地上,唐致怎麼也活不了。

  「..—我走了。」櫻子的虛影見這怪物已經被殺,朝二人核狐狸微微點了點頭,便要消散在半空。

  「請等一下!」

  陳丹君忙喊住櫻子,道:「勞煩你同老闆說一聲,就說他猜的沒錯,美國軍方內部那部分傾向德國的家族內部已經出現了擁有這種能把身體變成石頭的超凡能力。」

  櫻子的虛影微微點了點頭:「好。

  躲在後台的妮娜跑出來扶起唐致,有些心疼地為他擦著嘴角的血:「爸爸!」

  「我沒事,只是輕傷。」唐致活動活動肩膀,笑道:「就是可惜了你的畢業典禮。」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妮娜擦了擦紅通通的眼睛,她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麼忙,只能躲在角落裡祈禱,萬幸沒出什麼岔子。

  「有車嗎?」唐致扭頭問陳丹君。

  「外頭有他的車,把他裝起來放車上先帶回我們那邊,別在這邊被警察抓了,不好撈。」

  「好。」

  二人熟練得很,一旁躲在角落被忽略許久的校長顫顫巍巍走上前來:「那個—兩位?」

  「對,還有你。」

  唐致擦了擦嘴角的血,皺眉看向陳丹君:「你沒讓狐狸奶奶把他拉進幻術?」

  「狐狸奶奶分神去惑這一堆人已經夠吃力的了,還要和這個傢伙精神對抗,能少負擔一個肯定少負擔一個啊。」

  陳丹君抬眉看了一眼這個頭髮花白的校長,微微有些不耐:「弄死算了,反正不過是個有錢的老頭。」

  「未來遠東會子女還要來這上學呢?你知道贊助個好學校多不容易不?」

  唐致搖搖頭,臉上露出客套的微笑,上前拍了拍校長的肩膀:「校長先生,首先,我每年對學校的捐贈,你應該是看在眼裡的。」

  「如果我銀鐺入獄了,以學校目前的經濟狀況,應該是撐不過兩年的,畢竟你對學生的要求高,老師要求也高,但是還總是入不敷出。」

  「我個人呢,也有些關係,只要你不主動指認我,我們應該不會有什麼不愉快。」

  唐致誠懇道:「所以,能否請你現在去躺在那堆人里,假裝什麼也沒看到呢?」

  「當、當然!」

  校長微微鬆了口氣,喘著粗氣躺在角落,說:「我什麼也沒看道,什麼也沒看到。」

  「簡單的利益捆綁,這不就解決了?」唐致看向陳丹君,陳丹君搖搖頭:「算了,隨你。」

  她還是堅信死人才會保守秘密。

  在那邊如火如茶收屍的時候,民國這邊是凌晨三點,所幸黎誠還沒睡,在陪著卡蘿爾逛夜市。

  「果然如我所料麼——」黎誠微微點點頭,斷開了請神。

  卡蘿爾在自己身前,她看著街頭賣藝噴火的藝人,眼中倒映著絢爛的火焰,瞧上去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少女。

  黎誠站在她身後,心念一動,撥通了孫潛的通訊。

  「我有一個猜測。」歷史碎屑的通訊請求很快接通了,黎誠微微頜首:「關於第二重異常歷史的猜測,你要不要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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