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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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4章 答案

  「聽了這麼久,所以你是什麼態度?」

  黎誠看著窗邊發呆的卡蘿爾,坐在沙發上微微挑了挑眉。

  「我先前說過,我不忌憚把我自己也放上交易桌,把他人當做棋子的人總要做好自己也是棋子的準備。」

  卡蘿爾通過舷窗看著外頭翻湧的風浪,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反而道:「我的弟弟還有他的未婚妻失蹤了。」

  「失蹤?」

  「和我父親到來的時間是同一天,大概是我父親把他們送走了,我越發確定了那場綁架大概是家族既定的計劃,那晚我們不該把他連帶著帶出來的。」

  卡蘿爾的言語中沒有責怪的意思,只是稍微有些失望:「我搞不懂家族想幹什麼。」

  黎誠淡淡道:「或許在你父親眼中,把他送去那邊對羅德斯更有利吧。」

  卡蘿爾低聲道:「可有什麼是不能讓我知道的呢?」

  這回黎誠沒說話了。

  他猜到綁架的那方大概率是第二重異常歷史的勢力,這些家族必然和第二重異常歷史達成了某種交易,但他的身份並不好直接和卡蘿爾說這些,

  「誰知道呢?」

  最後黎誠還是聳聳肩,視線也越過卡蘿爾,透過舷窗望向天際,海鳥在自由自在地飛翔,仿佛沒什麼煩惱。

  「現在羅德斯明面上必然分裂成兩個利益不同的集體,一個是倒向大英帝國的戰爭販子,這一部分家族,你的父親最終會交給你那個哥哥統領。」

  黎誠頜首道:「另一脈羅德斯就是你了,你父親應該和你說過,未來你就是這邊羅德斯新的家主。」

  「大概我會是羅德斯延續千百年來第一位女性家主。」卡蘿爾扭過頭來看著黎誠,表情輕鬆:「如果我留在聖弗朗西斯科,大概最好的出路就是加入美國的政圈,成為美國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在拿到了你許諾的第三代殖裝以後大概就會離開吧。」黎誠笑了笑:「聖弗朗西斯科的確沒什麼值得我留戀的了。」

  如果卡蘿爾拒絕,黎誠當然不會強迫她,甚至如果卡蘿爾的父親堅持,黎誠也不會答應這場交易,卡蘿爾在他心中的確能算得上朋友,無緣無故背叛朋友的事黎誠還是有些包袱。

  因為世界大戰提前了兩年,目前衝突的雙方還是只有奧匈帝國和塞爾維亞,但是眾人其實心裡都門清,其他國家下場也不過是遲早的事。

  「說完了我,那你會去哪裡?」

  「民國吧。」

  「回家?」卡蘿爾笑了笑,道:「果然,賈一一你的名字聽上去像是古國的名字,而非日本人,你是大清國人?」

  「不,不算回家吧,我家不在這裡。」

  黎誠從桌上取了枚橘子,慢慢剝開吃了一片,而後站起身走到卡蘿爾身旁,看著舷窗外的風景。

  「我還有好多事要去做,我要殺一個不知道藏在哪裡的人,要去救治一個很重要的親人,去還一份不一定能還上的人情,還想去好多地方逛逛。」

  「像是一位旅行家。」

  「差不多。」

  黎誠笑了笑,慢慢咀嚼著嘴裡的橘子。

  所謂行者行者,不就是行萬里路的人嗎?

  後來的筆者觀者,那都是建立在行者的基礎上的,黎誠還遠著呢。

  黎誠微笑著把這剝好的橘子開成兩半,伸了一半給卡蘿爾。

  「旅行也有旅行的樂趣,你不知道會遭遇什麼,也不知道會得到什麼,甚至得到的東西都是零零散散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派上用場。」

  「但是若干年後,或許自己都忘了自己有那麼個東西,忽然靈光一閃,你早就得到的某樣東西現在能夠用上,看著那東西,你似乎也能把那段回憶記起來。」

  「好像過去的你在幫助現在的你,你所擁有的東西總會在自己生命某時某地派上用場,完成一次循環。」

  卡蘿爾接過黎誠伸過來的橘子,輕聲道:「聽上去還挺不錯的,就是我應該體會不到這種樂趣。」

  黎誠攤了攤手:「分人吧,人總是對自己沒有的東西念念不忘,我大概是被關得久了,就不由自主想要不被束縛的自由,就算我自己現在其實都有點搞不清楚我想要的自由究竟是什麼。」


  卡蘿爾把橘子瓣了一瓣下來丟進嘴裡,剛嚼了兩下忽然皺了皺眉,死死盯著黎誠。

  「—你再吃一片?」

  黎誠聳聳肩,沒再接著吃,把手裡只吃了一瓣的橘子丟到一旁的垃圾桶里,面不改色地說:「不吃,很酸。」

  「呵呵。」

  卡蘿爾皮笑肉不笑,吐出嘴裡嚼到一半的酸不溜秋的橘子。

  可是黎誠這時候已經倚著舷窗望著窗外,沒理會惡作劇的對象,心中閃過的卻是自己所得到的那個問題。

  「蓋一人之自由,以視天下之自由如何?」

  他眯眯眼看向海天一色的窗外,那些海鳥已經飛遠了,整片天空澄澈如洗,萬里無雲。

  天下不僅有仇,還有親朋。

  若論親朋,以自己的意志取代親朋的意志,那親朋一一還是你的親朋嗎?

  你哭他也要哭,你笑他也要笑,他不是你的朋友,大概只是你的傀儡。

  此即霸道,所謂霸道便是如此,無論愛恨你我,只看順逆,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若是尊重他們的選擇,那不免拔劍相向,背道而馳一一正如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片樹葉一樣,世界上也沒有完完全全一樣的人。

  你哭他或許會笑,你笑他或許會哭,但是你們仍是朋友,彼此之間能夠接受對方的差異,取和而同之。

  此即王道,所謂王道便是如此,君子和而不同,若真到了矛盾不可調和之時,便割袍斷席,勢不兩立。

  黎誠稍微有些恍惚,忽然想到了蛋尤,

  雖然眾人皆傳蛋尤殘暴無情,但畢竟是作最古「法律」的人,他必然有著不少追隨者,但他最後一戰緣何是一人對上炎黃二帝?

  黎誠心臟猛然跳動起來,那重歷史中的蛋尤最後為什麼是孤家寡人?

  以蛋尤的聲望,九黎八十一寨大概寧死也會隨他一同對敵,可蛋尤作為兵主,怎會不知敗跡已現,逐鹿之野就是他落幕的地方?

  他是戰神,是領袖,四方部族敢有不從便是殺,治鐵為兵,銅頭鐵額,他本身更是異常歷史裡的根源性!

  可他終究不能改變炎黃二帝一統八荒的事實。

  大概只有一個答案,那就是蛋尤主動遣散了自己所有的手下,無論他們是否願意隨自己而死。

  黎誠默然,蛋尤便是行的霸道,我珍惜你,要你活你便得活著,但我不願退縮,所以我一個人去死,一個人去戰。

  「我—.」黎誠胃嘆一聲,在心底淡淡道:「大概不會強行扭轉他們的想法吧———」

  如果你願意同我一齊戰死在沙場上,我也不願掃了你的興;如果你不想去戰這必敗必死的一戰,那我也會笑著向你道別,慶幸友人能在這裡活下來。

  我不要世界以我的意志旋轉,那太過傲慢,也太過無聊一一我只要我的意志能貫穿我的人生就好,其他的一切,我會用我的意志去奪取,去爭鬥。

  耳中忽然傳來歷史碎屑的聲音,聲音輕輕的:「恭喜您,行者「九黎」先生,您已經解答出了自己的答案。」

  「恭喜您的權限晉升。」

  「作為解答者,您現在在歷史行走前,會有三重不同歷史選擇,您可以任選其一進行行走。」

  「您洞明了自己的內心,您的人性已經足夠與神性均衡,若您已經持有神性,您可以開始嘗試均衡二者以成神。」

  黎誠又恍惚了一陣,沒有權限升級後如釋重負的感覺,反而內心沉甸甸的。

  「我還真是」黎誠在心底用一種夾雜著無奈、厭惡、還有幾分嘲諷的語氣自語:「自私啊——」

  卡蘿爾見黎誠望著窗外不說話,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二人便這樣靜靜站著呆了好久,直到外頭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那麼,很遺憾,賈,你的旅行或許要暫時修整一段時間了。」

  卡蘿爾朝黎誠微微欠身:「我認真思考過了,我不會拒絕這場婚姻,希望你我在彼此身上能取的利益都能符合我們彼此的預期。」

  黎誠扭過頭去看著卡蘿爾,微笑道:「那我就希望那些暗戀你的少爺們不要憤怒才好。」

  「如果他們憤怒呢?」卡蘿爾微微歪了歪頭,看著面前這個男人一一不,未來的丈夫「那就讓他們憋著好了。」


  黎誠哈哈笑了兩聲,伸出手牽住她的手掌,卡蘿爾並未拒絕,柔柔地把手放在他的掌心裡,任由他牽著。

  「這很符合我對你性格的猜測。」

  瑪夏天塌了。

  雖然知道總會有這麼一天,但是看著卡蘿爾毫不猶豫把自己的婚姻作為交易品放上賭桌的那一刻,她還是有些難受。

  自己看著那女孩從小長大,從那么小那么小一個小嬰兒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再看著她從十幾歲的少女慢慢變成現在這個成熟的模樣。

  可以說,瑪夏是最了解卡蘿爾的人。

  她神情有些複雜地看著黎誠,黎誠都做好了她和自己翻臉的準備,畢竟瑪夏知道自己是行者,終有一天會離開這裡。

  黎誠並非深耕一重歷史的行者,他的行蹤飄忽不定,未來卡蘿爾或許會守一輩子的寡也說不定。

  雖然卡蘿爾和黎誠的婚姻只是利益交換帶來的聯姻,但是瑪夏不一定能接受這一點。

  如果說羅德斯家族有誰對卡蘿爾的情感不摻雜任何利益,大概只有瑪夏算得上。

  可是瑪夏只是上前來拍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是小姐同意的事情,我本來不該多說什麼廢話。」

  「但是,希望你能對得起她一一在各種意義上來說。」

  黎誠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撓了撓頭:「怎麼有種見丈母娘的感覺?」

  瑪夏溫柔地笑笑,道:「大概吧,不過小姐的母親已經死了很久了。」

  那位卡蘿爾要結婚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整個聖弗朗西斯科,馬林半島的櫻子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先是愣了愣,立刻就反應了過來二者的聯姻必然是政治聯姻。

  可她終究還是挽了挽鬢髮,微微搖了搖頭:「你應當不會因此留在這裡吧一一她笑了笑,低聲自語道:「誰能把你留下呢?只有你自己想要留下的時候才會停留吧。」

  說完,她低頭接著看手上的建築報表,馬林半島的工廠位置已經劃分了下來,有遠東會的暗中助力,建設得很順利,已經準備開工了。

  這次妖鬼工廠的建設能給馬林郡帶來一大批就業崗位,雖然不能全都只招遠東會的成員,但是也大大減緩了遠東會布控工會的成本。

  未來的妖鬼工廠和遠東會將成為黎誠和卡蘿爾在馬林郡的搖錢樹。

  就在「賈」同卡蘿爾要結婚的消息成為最大新聞登上聖弗朗西斯科頭版頭條的時候,

  所有人都在感慨這個東方人究竟是給卡蘿爾下了什麼迷藥,一艘郵輪終於慢悠悠開到了聖弗朗西斯科的港口。

  「喲!辛苦了!」船員們打著招呼在甲板上透氣,其間一位船員忽然變了臉色,捂著肚子和同伴說:「糟了,我肚子有點疼一—」

  「沒事吧?」

  「早上那個和印度人一樣的傢伙所謂的風味小吃一定有問題!」

  「你真吃了?」同事悚然一驚:「那傢伙自來熟地就湊了上來,怎麼看怎麼奇怪吧?!」

  「我沒好意思拒絕————」捂著肚子的人哭喪著臉:「不行了,太痛了,我得去買點藥「這次停泊,我記得要補充能源吧,在這裡應該有半小時。」

  「對,大概是有這麼久。」

  「我下船去買個藥一一」這個捂著肚子的船員聞言立刻朝著船下狂奔:「一會兒就好!你先幫我站站,別放可疑的人下去!」

  「矣矣,別,我那有—」」

  只可惜說得太晚了些,捂著肚子的船員已經快步跑了下去。

  「算了,多買點藥備著也好。」

  同事搖搖頭,驅散後頭想要下船的乘客:「回去,都回去!」

  「這裡只是短暫停留,馬上就會開船,這不是最終的目的地,不要下船!」

  他吼道:「沒上船的人我們可不等的!萬一被丟在這裡可別指望我們回來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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