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所謂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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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7章 所謂行者

  「我對錢不感興趣。」黎誠搖了搖頭,看向慢慢從殖裝里脫離出來的卡蘿爾:「如果你認為這點錢就能收買我賣命,還是免了吧。」

  卡蘿爾輕巧地跳下殖裝坐下,瑪夏恢復成原來的樣子靜靜站在卡蘿爾身後。

  「瑪夏姐姐和我說過你們只對那些特定的東西感興趣。」

  「我當然不是指望你會對金錢動心,以你的本事想掙錢可太容易了。」

  卡蘿爾淡淡笑了笑,卻又轉頭提起了另一個話題:「你對血骨殖裝感興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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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不好奇那是假的。」黎誠聳聳肩,這殖裝能讓一看就不會戰鬥的卡蘿爾勉強和他對打數個回合,黎誠不可能不好奇。

  「雖然我很想讓你也親自感受一下殖裝的威力,但是很可惜現在不行,瑪夏姐姐體內的殖裝僅僅與我的脊柱神經配套了,你沒辦法用。」

  黎誠挑了挑眉,理解了卡蘿爾話里藏著的意思。

  「殖裝是你們的標配?

  「不,僅限一些重要的人。」卡蘿爾道:「以你職位的特殊性,必然也能分到。」

  「不是一套。」卡蘿爾一攤手:「是兩套。」

  「只要你點頭,等回了聖弗朗西斯科,十天時間,我能直接提供給你兩套唯有你能使用的殖裝。」

  「儘管它們還有著不少的問題沒能解決,但我相信你對它們應該會感興趣。」

  「瑪夏姐姐和你們不一樣,她已經下決定留在這裡了,」卡蘿爾饒有興趣地看著黎誠:「而你還要去不少別的危險的地方,你一定會對它感興趣。」

  黎誠警了眼一旁靜靜等待著的瑪夏,瑪夏並未對此多說什麼。

  「兩套一模一樣的殖裝?」

  「不,根據用處不同,那兩套殖裝所適應的場景也不同。」

  「我是因為這次來取那手臂,一切從簡,所以只帶了一套。」

  卡蘿爾如數家珍:「目前血骨殖裝分為作戰型『貝希摩斯」與增援型『利維坦」,『貝希摩斯」如你所見,就是專門用來單兵作戰的裝甲一一偶爾也會用來保護一些重要的人,比如我。」

  她微笑著說:「而「利維坦」名義上是增援型,但我們都喊它『戰爭型」一一它才是真正的戰爭機器。」

  「目前因為技術限制,利維坦型需要五分鐘時間展開,但一旦成功展開,它的火力直接就能接管一片小規模戰場。」

  「利維坦型配備了三門主炮和七門副炮,每一門副炮的威力都和轟你的那摺疊炮威力相仿,主炮的威力更大,但是和活體兵器一樣,需要時間積贊。」

  「展開後每十分鐘,能積贊一枚主炮——」」

  「戰爭兵器我之後再了解,還是先和我說說貝希摩斯型吧。」

  黎誠搖搖頭,打斷了卡蘿爾。

  卡蘿爾也不惱,點點頭:「貝希摩斯除卻你見識過的那些能力外,其關鍵點在於三柄專屬配套武器。」

  「以神隱鬼為核心,負責潛伏暗殺的水流塗層。」

  「以雷鬼為核心,負責超遠距離暗殺及破城的槍。」

  「以及以夜叉為核心,專門負責對付部分不可傷害的特殊妖鬼的軍刀。」

  卡蘿爾搖搖頭:「至於更詳細的信息,我就沒辦法這樣和你說了,畢竟我並非它們的一線研發者,對那些數字也並不敏感。」

  黎誠眯著眼摸了摸下巴,剛想問當時和自己對上的時候為什麼沒有拿出來,立刻反應過來當時在小陰天子的威壓下,就連釋子和櫻子都得縮回去,這些用妖鬼為核心的武器不能用也很正常。

  不過-以妖鬼為武器,似乎和鑄靈師有些關聯,大概率就是和那鬼搬大鎧一樣的技術。

  見黎誠沒有多問,卡蘿爾又接著補充:「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們,下一代的殖裝最多三年,也能產出試用的型號,屆時只會比你之前遇到過的更強。」

  「當然,這一切全都只取決於你,畢竟那東西在你手上。」卡蘿爾聳聳肩:「想必你也不喜歡聽人威脅,而我威脅你也沒什麼用。」

  和冷靜下來的卡蘿爾打交道很舒服,她知道你喜歡聽什麼不喜歡聽什麼,所以乾脆直接擺明了立場一一東西現在是你的了,你拿走我也說不了什麼,就看你臉皮厚不厚。


  黎誠臉皮當然夠厚,他摸了摸下巴,眯眼看了看卡蘿爾,反而是問了句無關緊要的問題:「你們家族的救援來了會帶我們去哪?」

  「帶我們回美國,去聖弗朗西斯科。」卡蘿爾微笑著說:「這船本來就是開往聖弗朗西斯科,如果你想去別的地方,我也能安排。」

  「我明天給你答案。」

  「當然可以。」雖然黎誠並未給出答覆,但卡蘿爾覺得已經十拿九穩了。

  十二點一過,歸鄉的次數刷新,黎誠僅是一瞬間就恢復了巔峰狀態。

  他捏了捏拳頭,長舒口氣,在月光下坐在船尾,靜靜眺望著海平線,思索著白天卡蘿爾的提議。

  「你,想去嗎?」

  釋子從他身體裡鑽出來,輕聲問。

  「差不多。」黎誠眯了眯眼睛:「去哪裡不是去,況且這女人不蠢,和我也沒有利益衝突。」

  「但是,那手臂—」

  釋子欲言又止,黎誠聽出了她的擔憂,無非是這手臂那麼重要,難保到了她們的地界不會動什麼歪心思。

  「你啊——」黎誠嘆了口氣:「不要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這手臂要是真這麼重要,怎麼可能讓她一個人來拿?」

  釋子想了想,反駁道:「不是說,秘密行動?」

  「你覺得對整個家族而言這麼重要的東西,是讓一個人來單獨取安全還是直接讓幕府直接交接給艦隊合適?」

  黎誠摸了摸釋子的頭,又想到這蠢姑娘固執地守在自己面前的模樣,嘆了口氣:「這東西對於卡蘿爾應該很重要,但是對於家族而言估計重要性不高。」

  「聽不懂。」

  「聽不懂就算了。」黎誠翻了個白眼,繼續開口道:「本來我這次行走就是來看看故人,找找晉升的問題,現在故人也看了,問題也找到了,接下來的時間大概都是垃圾時間。」

  「我又不打算介入戰爭,說實話,我可不信那摺疊火炮就是現在戰爭武器的上限。」黎誠嘆了口氣:「這重歷史雖然只是丙級歷史,但是還是有能威脅到我的東西啊。」

  釋子點了點頭:「不介入,戰爭最好。」

  「你的斷句該練練了,戰爭最好都說出來了。」

  「傻逼。」

  釋子輕哼一聲,感受到背後誰人的腳步,立刻化為黑霧躲回黎誠身體裡。

  黎誠抬眉看了一眼,發現走過來的居然是自己的同行,那個名叫「瑪夏」的女人。

  她走到黎誠身旁慢慢坐下,手裡端著兩瓶酒,丟了一瓶給黎誠,自己卻沒喝。

  這時候黎誠才開始打量起這個女人,外貌平庸,頭髮梳成維多利亞式女僕常見的發警,包在頭後。

  身上穿著的也是最古板的女僕裝,在沒有二十一世紀被日本文化污染過之前,女僕裝一直都是這種及踝的長裙樣式。

  「想得怎麼樣了?」瑪夏輕聲問。

  「差不多,先去你們那看看也沒什麼問題。」黎誠沒有遮掩的意思,直白地說了自己的想法。

  瑪夏聞言,有些鬆了口氣地笑了笑,點了點頭:「小姐的母親是個好人,至少她這一脈羅德斯還算講信用。」

  黎誠警了她一眼,反問道:「倒是你,你身為行者,怎麼會願意在這麼一個普通人手底下當女僕?」

  瑪夏上下看了黎誠一眼,眨眨眼:「你去過幾重異常歷史?」

  「三四重吧。」

  「我就來過這一重。」瑪夏嘆了口氣:「有些事我不好和小姐說,和你這個同行的人說一說也沒什麼。」

  「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行者,除了你以外,我沒在這重異常歷史見過其他行者。」瑪夏看著海邊,捏著酒瓶淡淡道:「我進異常歷史的時候才十歲,並非有人邀請,而是直接就被拉了進來。」

  「後來我才知道,行者的誕生分兩類,一類是帶著使命任務,被特定的人拉進來的,

  而第二類是完全隨機的,壓根不管那麼多,也沒有拒絕的選項。」

  黎誠在空閒的時候,早就通過思故人知道了這些情報,只是一個出身而已,並不重要,也不影響行者本身。

  瑪夏接著淡然道:「我十歲被突然拉進這重異常歷史,沒有提示,沒有情報,醒來的時候在一個密閉的房間裡,周圍是和我一樣被用於羅德斯家族血骨殖裝研究的實驗品。」


  「實驗品?」黎誠挑了挑眉:「聽上去你該恨羅德斯家族才對。」

  「我的確憎恨羅德斯家族,卻不憎恨小姐的母親和奶奶。」瑪夏低聲說:「如果沒有她們,我大概早就死在實驗室里了。」

  「直接進行人體實驗是另一派羅德斯的主張,小姐這一派是更偏穩的一派。」

  「那天正好輪到我,我被注射了反排異藥,剛被放上手術台,手術就臨時中止了。

  「羅德斯內部的武裝衝進來,把所有醫生都扣了下來,我也撿回一條命。」

  「後來我在這重歷史長大,每次事件完成,我短暫地回一趟現實,再立刻獻祭歷史異物回來。」

  「我一直都呆在這重異常歷史,所以我比起行者,更像一個一—嗯一—土著。」

  黎誠面無表情:「你的選擇還真是—奇怪。」

  「不。」瑪夏搖搖頭:「據我所知,這樣選擇的行者不在少數。」

  「如果你在一重異常歷史裡呆了十幾年二十幾年,乃至三四十年,你實際上就很難適應現實的人際關係了。」瑪夏感慨:「我的行者任務完成得很糟糕很慢,在我第一次回去的那天,那時候我已經從十歲長成了三十九歲,整整二十九年過去了,我已經想不起我父母的模樣了。」

  「我回去短暫地哭了一陣子,卻發現自己最後還是只有回來。」瑪夏聲音平靜:「我的父母不認識我了,他們在找十歲的我,可是十歲的我早就死了,那時候站在那裡的是三十九歲的瑪夏。」

  黎誠沉默了,他能感受到當時瑪夏的迷茫與困惑。

  「所以,賈—不,九黎———」瑪夏盯著黎誠的眼晴,輕聲道:「有人以為行者的根是在現實里,不,行者的根,只會在異常歷史裡,因為他們的時間、精力、他們的一切,

  都在異常歷史裡。」

  「現實反而更像是一個暫時歇息的旅店。」

  黎誠默然。

  兩人沉默了一小會兒,瑪夏換了個話題,說回了羅德斯家族:「現在由小姐父親掌權的羅德斯家族在聖弗朗西斯科很守規矩。」

  她盯著手裡的清酒,輕聲說:「每一重異常歷史都不簡單,這重異常歷史雖然只是丙級,但是據我所知,也有其他行者中的神在這裡死去過。」

  「聖弗朗西斯科是那些資本寡頭聚集的地方,你如果貿然踏入其中,誰也說不準你會不會被誰盯上。」瑪夏搖了搖頭:「比起羅德斯家族,那些不講規矩的家族還是要麻煩一些的。」

  「你覺得呢?」

  黎誠看出瑪夏沒有騙他的意思,淡然點了點頭:「你說的對。」

  瑪夏拍了拍裙角,站起來,從私人空間裡取出什麼玩意,丟給黎誠。

  黎誠反手接住,張開手一看,是一支斷裂的箭矢。

  「小姐很需要你,這涉及到她能否繼承家族,這是我的一點小小誠意,是那個死在這裡的行者神遺留下的東西,我對行者間的明爭暗鬥不感興趣,只想在這裡終老一生,算我送你的了。」

  歷史碎屑的聲音仍舊平靜。

  「玄武門斷箭:甲級歷史異物,為玄武門之變中射殺李元吉的箭矢,沾染了『人」的血,可憑藉此物在『立秋」一輪的行走中,獻祭10000點探索點,展開對第七重異史『神明放青之地」的探索。或可上交歷史碎屑換取10000點探索點。」

  「此物可供給五人及以下小隊結盟探索。」

  「獲得特定異常歷史門票,觸發裁定者留下的警告:第七重異常歷史極度危險,不建議任何行者行走,若要行走,切記備好隱藏、變形、逃竄用的技能道具。」

  抬頭去看瑪夏,她只留給黎誠一個背影:「當初那個行者中的神怎麼死的誰也不清楚,他的遺體至今沒有被找到,倒是私人空間裡的東西流出來許多。」

  「羅德斯家族只當它是一什麼古董,被我討過來,留到現在,留了快三四十年了。」

  瑪夏低垂著眼眉:「我現在七十多歲,從小看著小姐長大,她喊我一聲姐姐,實際上我是把她當自己女兒在看待,如果有機會,我還是希望你能幫一幫她。」

  說完也不等黎誠的回答,慢慢離開了。

  黎誠拋了拋手中的斷箭,也沒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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