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都是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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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4章 都是熟人

  「是你———」

  神道骨瞳孔猛地一縮,似乎認出了黎誠,丟下手裡被砍斷的半截長刀,從大鎧腰間又拔出一柄閃著幽光的刀來。

  櫻子看著護在自己面前的背影,腦海中思緒萬千,卻說不出話來,那杯搏命的清酒還在體內摧殘著她的身體。

  本是殊死一搏的絕境,竟還能有這種反轉,還真是造化弄人。

  黎誠將妖刀朧月人正隨手插在一旁,手中從櫻子那裡接過來的鐮切隨意轉了個刀花。

  這刀不如妖刀朧月人正,甚至不是歷史異物,只是與故人相見,當然要用故人刻意為他留下的刀!

  「好久不見啊。」黎誠頭也沒回,只是輕聲問道:「你怎麼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櫻子心中縱有千百言語,此刻完全說不出話來,心底卻仿佛有一塊大石落下,落到了實處。

  當初在京都也是這樣,那時候的京都還很亂,武士們仗劍走在街上,大街上到處都是血跡,一個不小心被卷進天誅之中,大概命都會丟半條。

  可是只要這男人在自己身邊,遇上什麼麻煩總能解決。

  而後黎誠又看向神道骨,聲音平靜,卻同樣帶著老友重逢的晞噓:「你呢?

  你又是遇上了什麼?」

  神道骨內心一緊,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就聽見黎誠喊出了他的名字。

  「下橋·——彌子。」

  櫻子瞳孔猛地一縮,有些震驚地看向神道骨,她從沒想過神道骨居然會是下橋彌子。

  她猛然想起,方才神道骨和她說話的時候刻意把聲音壓低了,原來是不想讓她認出自己來。

  只是黎誠耳中,歷史碎屑給出的信息卻並非下橋彌子。

  「姓名:神道骨」

  「性別:無性」

  「狀態:化骨、神道護法神」

  是黎誠看錯了嗎?

  絕非如此!

  黎誠一眼就從她的體態儀表中看出了下橋彌子的痕跡,這是專屬於她個人的生活習慣養成的模樣。

  臂如拔刀姿勢,臂如持刀的習慣,都不是能輕易偽裝出來的。

  作為與黎誠用劍相交過的人,他對下橋彌子的印象並不算太深,但仍舊能一眼認出她來。

  「化骨:神道骨化骨所化。」

  「神道護法神:神道教護法之神,以祝由術甦醒之人。」

  「誠君,好久不見。」神道骨握了握刀,聲音嘶啞:「如果是你的話,或許有機會話音未落,神道骨的刀已經洶湧而來!

  「便請斬我,休要遲疑!」

  鐮鼬切只一道幽幽冷光閃過,在神道骨眼中卻璀璨如烈日。

  「如你所願。」

  黎誠輕聲道,手中鐮切似是感受到什麼,發出迫不及待的鳴鳴。

  他的頭又開始痛了起來,是那種層層脈動的痛,鑽心的痛。

  精神中的那個「瘤子」宛如心跳,讓黎誠的半邊腦袋都仿佛要炸開來。

  每次用這招不成熟的劍技時,他總會經受這種不堪的痛苦。

  這一刀第一次面世,斬掉了那曾傷害釋子,瘋掉後燃燒生命而接引神授的神授騎士。

  後來卻也代著全體神授騎士,斬過他們永恆的敵人,一切罪孽的起源莉莉絲這是復仇的一刀,卻不僅僅只是復仇的一刀。

  黎誠仍舊沒辦法如萬類霜天般掌握這刀,這刀只能被他不穩定的情緒觸發,

  甚至連歷史碎屑都不曾認可他掌握了這刀,連名字都不曾給一個。

  而此刻黎誠正是煞氣充盈之時,被這般請求,這一刀順理成章揮出!

  只是一刀!

  受自永樂大帝,堪稱日本國寶的大鎧從胸口開始層層斷裂,神道骨眼中猛然露出解脫般的笑意,被這一刀直接斬成兩段!

  下橋彌子的刀並未退步,甚至成了「神道骨」後,還有所長進,在這刀面前仍宛如稚子揮刀般不堪一擊。

  他能把搏命的櫻子逼到山窮水盡的境遇,卻萬萬無法接下這刀。

  神道骨斷成兩截的身體在半空中就開始隨著大鎧化為飛灰,在半空中飛快飄散。


  最後如泣如訴的悲嘆輕飄飄的,好像是下橋彌子的遺言:「哥·哥——

  黎誠想起了陰摩羅,那個曾經真正的劍聖。

  飄散的最後,僅剩一截雪白的骨頭當唧一聲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神道骨·下橋彌子:斂骨造兮祭神道,魂靈束兮不得出。」

  還未去撿,這骨也已經隨風飄散了。

  黎誠嘆口氣收刀,回頭再看櫻子,櫻子正倚靠在欄杆邊朝他微笑。

  她的嘴唇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出蒼白的顏色來,眉眼外貌什麼還是如同當年一樣,仿佛歲月偏偏向這位美人網開一面,並未在她面上留下雕鑿的匠氣。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二人幾乎同時開口,可其中所蘊含的情緒卻截然不同。

  黎誠聲音中帶著些故人相見的感慨,而櫻子聲音里卻帶著遺憾。

  在黎誠眼中,自己只離開了不到一年,可對於異常歷史中的櫻子而言,已經是半個世紀一代人過去了。

  「我來得有點晚。」黎誠收刀。

  「倒也不算。」櫻子歪頭笑了笑,她面上不再有年輕時的刁蠻感覺,成熟了許多。

  此刻調整一番身姿,跪坐下來,輕聲道。:「那邊有酒,我應當是活不久了,取來我同你喝上兩杯,就當重逢的接風了。」

  「你的傷——」黎誠遲疑一下,想從私人空間裡拿出五千探索點一枚的桃子他不在乎這點探索點,就算這在旁人看來會很虧,畢竟一個土著而已,完全不值得花這麼多錢。

  「這不是傷。」櫻子淡淡搖頭:「就算你能像那晚一樣完全把我治好也不行,因為我其實沒受傷。」

  她是見過黎誠一夜治癒傷口的,那天和那個奇怪的人打了一架,當晚就又生龍活虎出了門。

  櫻子從腰間取出另一杯封裝好的酒杯,仰頭喝下。

  「這是安撫我身體裡妖鬼的藥。」櫻子見黎誠過來拿酒坐下,笑著解釋:「憑它我應當能撐過今晚。」

  「姓名:朝倉櫻子」

  「性別:女」

  「狀態:以鬼養鬼、壓鬼藥劑。」

  「以鬼養鬼:以妖鬼之身養鬼,乃陰司大不敬,此人魂靈紊亂,三魂動搖七魄振盪,距離魂飛魄散僅在片刻。」

  「壓鬼藥劑:壓鬼藥劑生效中,此人魂靈中妖鬼暫且蟄伏不顯,但很快就將繼續躁動。」

  黎誠瞬間就理解了為什麼從來沒練過武和祝由術的櫻子,為何能和比當初還強的下橋彌子過上兩招。

  「該說什麼呢?」

  黎誠擺好酒杯,櫻子為他斟滿了酒,兩人之間氣氛並不旖旎,只是平淡。

  兩人都沒怎麼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重逢做準備,乾脆也沒說什麼場面話,場面一時間稍微有些凝滯。

  「說說看那兩隻貓吧。」黎誠想了想,道。

  他其實有很多想問的,比如生櫻公司,比如天皇,再比如將軍,可最後只落在了這件小事上。

  櫻子愣了愣,似乎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是指好吃和懶做嗎?」

  「好吃和懶做?」黎誠眉頭一挑。

  「小的那個叫好吃,大的那隻叫懶做。」櫻子解釋道:「懶做親人,好吃怕生,但是有什麼東西懶做都會拿一份給好吃。」

  「聽上去不賴。」黎誠回憶著那兩隻只有一面之緣的貓,他的記性很好,記得是一隻大貓一隻小貓,大貓會叼走櫻子丟的魚千,小貓只是遠遠躲著。

  「可惜它們都已經死了,懶做死得早,那天好吃等了很久也沒等到懶做,去看的時候懶做已經在貓窩裡死掉了,連戶體都已經硬了。」

  櫻子輕聲說:「後來好吃也得找人要吃的,因為懶做已經死了,沒人給它接著帶飯。」

  黎誠笑了笑,聽出了幾分怨念,也從這個貌似溫柔的櫻子身上瞧出了幾分以前的模樣。

  「那天你大概也很難受吧。」

  「那天我不在家。」櫻子搖搖頭,說:「我在英國和那群英國人談買賣,有個自稱紳士的傻逼想要占我便宜,沒得逞,還我用他的失禮行為把價格再砍下來了兩個百分點。」

  說這話的時候櫻子昂著頭,仿佛一隻驕傲的孔雀。


  黎誠還要說什麼,櫻子指了指他手中的鐮鼬切:「這刀怎麼樣?」

  「你造的刀你問我怎麼樣?」

  「我又不懂刀。」櫻子理直氣壯:「我只是要他們復刻。」

  「還行,勉勉強強。」直男黎誠很直白地回答:「和以前的鐮鼬切差不多。

  「只是勉勉強強啊。」櫻子摩著酒杯,坦然地說:「算了,你再去整把更好的吧。」

  她從腰間取下一枚玉質的印章,丟給黎誠。

  樓底下兵士的腳步聲越來越響,僱傭兵們已經放棄了抵抗,還沒被黎誠殺光的那幾隻番隊集結了殘兵敗將,已經把底下攻破了。

  「你得走了。」櫻子提醒道:「這枚印章是我的私人印章,你憑這個去美國的任何一家銀行都能取出錢來,少的四五千萬,多的大概有一億左右。」

  「這麼有錢?」黎誠又挑了挑眉:「不是為一件衣裳心疼的人了啊。」

  「怎麼不是呢?我還是會心疼我的錢的啊。」櫻子似乎又想起那件被黎誠燒掉的華服,捂嘴輕笑:「只是總歸要死了,不想便宜了銀行。」

  黎誠仰頭喝下杯中溫熱的酒液,緩緩吐了口氣:「我能殺光他們,包括天皇,你想要嗎?」

  「這麼厲害?」櫻子愣了愣,想了想,搖搖頭:「其實我不恨天皇,就算他要殺我也一樣。」

  「不過隨便你,我都已經輸了,這對我也不重要了。」

  黎誠嘆口氣,緩緩起身:「我去去就回。」

  就在這時,一隻燕子落在欄杆邊,朝動了殺意的黎誠歪歪頭,居然口吐人言:「我建議你先帶著她來和我見一面,說不定我有法子救她。」

  黎誠愣了愣,皺皺眉:「你是?」

  「不才完顏睦特,舊清王朝大祝由之一。」燕子聲音溫婉,落落大方:「我備有薄禮相贈,還請閣下來同我一敘。」

  黎誠和櫻子對視一眼,又挑了挑眉:「如何?」

  櫻子看了黎誠一眼,嘆了口氣:「雖然說得那麼灑脫,但是能救的話,我當然還是不想死的。」

  「還是那個貪生怕死的櫻子啊。」黎誠大笑一聲,打橫抱起櫻子,不管身後即將衝進來的軍土,跟隨著那燕子離去了。

  走之前不忘帶走插在地上的妖刀朧月人正。

  兵士們上來的時候,只看見空蕩蕩的天台,連一個人影也沒有。

  「先把他帶下去吧。」完顏睦特朝屈春點了點頭:「我們的客人已經來了。」

  「客人您還是從窗子裡進來吧,雖然有些失禮,但能省下不少麻煩。」完顏睦特朝著窗外喊了一聲,只見只手掌捏住窗沿,微微用力,一道黑影掠過窗台,

  落入了房間裡。

  完顏睦特立刻取出十二枚金錢,丟出落在黑影四周。

  黎誠懷裡的櫻子只感覺體內那些蠢蠢欲動的妖鬼一瞬間聲,渾身上下好受了許多,不再有那種要裂開的痛苦,胸口一悶,一股血吐了出來。

  完顏睦特似乎早有準備,從背後挪出一個小木盆接住。

  櫻子和完顏睦特見過的次數屈指可數,除了角本英姿把自己的股份轉讓給完顏睦特的時候,兩人基本再無交集。

  完顏睦特只是拿生櫻公司的分紅,每次大會基本都缺席,什麼也不管,只管收錢。

  「認識一下。」完顏睦特坐在桌前朝著黎誠微笑:「大祝由,完顏睦特。」

  「黎誠。」

  黎誠只是輕輕報上自己的名字,就看向另一邊的夾層。

  完顏睦特笑道:「看來閣下似乎對我的小禮品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她揮揮手,喊了聲:「屈春,帶人上來。」

  只見金髮碧眼的屈春拉著一個瘦小的男人衣領,將他隨意丟在地上。

  「這是刺面的本體。」完顏睦特抬手示意:「請便。」

  地上男人張開嘴不知是要求饒還是要尖叫,被完顏睦特隨意丟了枚錢幣進去,頓時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驚恐地看著幾人。

  「先說條件。」

  「我說過了,只是見面禮。」完顏睦特指了指剛擦乾淨嘴角的櫻子,笑眯眯說:「我要和你談條件,肯定是拿她來談。」

  黎誠想了想,揮手擲出什麼東西,細看竟是桌上擺著夾菜下酒的一根筷子,

  這竹筷直直射穿毫無防備的圈面眉心,帶出一堆紅白色的血漿。

  圈面連一聲哀豪麼沒發出來就死了。

  至此,虧動山、圈面、武佛、神道骨,斬鬼衛四衛全都死在黎誠手裡。

  「直接說正事吧,我趕時間。」黎誠看麼沒看被屈春拖下去的圈面戶體,只是輕聲催促:「我趕著去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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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戮仍未結束,黎誠還未殺得盡興,今晚的京都必血流成河,待同這大祝由談完,黎誠還要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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