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下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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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下橋文

  「很抱歉,角本先生,我們不能收這錢。」

  面前穿著制服的警官義正辭嚴地推開面前的金銀,一臉正氣道:「我們負責這一片的治安,港口的血案實在是駭人聽聞,我們必須要把兇手繩之以法。」

  狹小的警局裡,除了這位坐在角本隆面前的警官外,其他人都坐在哎呀作響的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無所事事地大聲喧譁著。

  煙味刺鼻,白熾燈在矮矮的頭頂上搖曳,丁達爾效應讓整個房間裡都霧蒙蒙的,像是什麼仙境,又像是魔窟。

  如果不是角本隆知道這警官以往吃拿卡要的嘴臉,或許還真會把他當成什么正義的警察不成。

  「如果不夠的話,我想起家中倒是還有些金子。」角本隆見多了官方的敲詐,只是淡淡道:「要讓你們不上報,具體多少給個數吧。」

  他早不對日本的官方抱有什麼幻想,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個有名分的大型黑幫罷了。

  面前的警官左右看了兩眼,立刻又變了副面孔,笑道:「角本先生可真是豪爽,不愧是在城裡有那麼大一個宅子的人物。」

  「只是這回我還真不要你的錢。」他看著角本隆的眼睛,壓低聲音道:「我聽聞上次壽三郎先生去找您買您的店面,您不願意?」

  角本隆眉頭皺了皺,道:「確有此事。」

  「只要你答應壽三郎的收購,再從收購款裡頭分我一成,此事上頭絕不會聽到半點風聲。」

  這警員信誓旦旦。

  角本隆和角本英姿的關係並不被大眾所知,除了那幾位消息靈通的傾奇者,

  就連此地的警官也不知道這中年男人的來頭。

  「祖宗基業,不可隨意變賣。」角本隆沉聲道:「若閣下求財,我倒還拿得出些來,只是這事絕無轉圜的可能。」

  「那港口那件事,我可就不能保證壓下來了。」這警官頓時又變了臉色,威脅道:「角本先生還請回吧,我們一定會秉公執法的。」

  最後秉公執法四個字咬的很重,帶著些警告的意味。

  角本隆面色難看,起身拂袖而去。

  在角本隆走後,這警官身後的人上來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談崩了?」

  「不好搞,就差那傢伙的那塊地了。」這警官拆開一包煙,慢悠悠點著,深深吸了一口:「上頭不是說了嗎?生櫻公司要在這裡建個分公司,總管一部分出入口貨物。」

  「據說是最高領導人拍的板,現在城裡最好那幾塊地都被壽三郎先生拿下來了,就差角本隆這傢伙了。」

  「要是能和生櫻公司搭上關係,咱這輩子算有了。」

  「這角本隆真是死腦筋,壽三郎先生開的籌碼都那麼高了,還不願意出售。

  」

  他搖搖頭:「還在貪。」

  「說不定人家就是死板呢。」他的朋友聳聳肩:「你也不是不知道,有些老人對自家住了許多年的宅子念念不忘。」

  「怎麼可能。」警官譏笑道:「有錢不賺,世上還會有這種傻子?」

  「況且那宅子以前也不是他們家的,以前那兒住的可是大名鼎鼎的友近學。

  ,

  這警官說到這裡,笑道:「現在他還被我抓到了把柄,哈哈,說不定我運氣好,還真能分一成呢。」

  「別太過分了,萬一人家和你魚死網破,我們也撈不著好。」他後頭的人搖搖頭。

  「怕什麼,他老婆孩子可都在這呢,咱局裡配的妖鬼那可不是大路貨,專門殺妖鬼的,敢造次就給他弄死!」

  「我不是說那店長,我是說港口那人。」背後那人沉聲道:「切口平整,齊口而斷,一招制敵,我只在那些五六十歲自小習武的老武士身上看到過這種劍術。」

  「武士?」這警官哈哈大笑起來:「現在早不是武士的時代啦!」

  「連自己的刀都保不住,還說什麼武士?」男人之以鼻。

  「況且,咱還有這個呢!」他從腰間掏出一柄火,外觀平凡,在角落有著生櫻公司的標記,是生櫻公司十幾年前的老產品,被下放武裝到基層警員手上。

  「生櫻公司派來的負責人據說還習有家傳劍術,你可不要在他面前說這種話。」那人勸了句,見他不甚在意,搖搖頭也不再多說。


  「算了,你和壽三郎先生那邊打好關係就行,生櫻公司負責人那邊我們去談「好好好。」這警官美美吸了口煙,心裡卻琢磨著:這角本隆穿的衣服看上去還真不錯,找個機會問問哪裡買來的。

  天空灰壓壓的,低飛的燕子在天空穿梭,忽左忽右畫著八字。

  已經有點點細絲在空中飄飛,感覺很快就要下大雨了。

  下橋文在店前徘徊許久,見著店裡走出來個陌生面孔,上前一步:「你好。」

  「哦?客人嗎?」黎誠看了這衣著不俗的人一眼:「老闆出門了,如果你介意裡頭那個不會說話的小鬼,就得等會兒了。」

  下橋文忙喊住黎誠:「那個,這兒的老闆是叫角本隆嗎?」

  「對啊,是叫角本隆。」黎誠揉了揉肩膀,上下打量他一番,不動聲色道:「客人才從京都來這裡,怎麼不先去找個住處,就直奔這小店呢?」

  下橋文疑惑道:「你怎麼知道我剛從京都回來?」

  「瞎猜的。」

  黎誠搖搖頭,他這次確實是瞎猜的,主要是瞧見了這人腰間掛著的下橋家的紋章,再加上這人風塵僕僕的模樣,一看就是剛從火車上下來。

  是的,火車,在明治維新之後,日本的鐵路建設速度相當快,在存在妖鬼的情況下,這重歷史中的火車軌道甚至比正常歷史中更廣更多。

  之前和角本隆閒聊的時候,角本隆就已經提及過下橋家在京都發展得不錯,

  所以黎誠隨口一猜,就騙出了這年輕人的來歷。

  下橋文只當黎誠在敷衍自己,良好的教養讓他也沒追問下去,只是誠懇道:「不知道角本隆先生什麼時候回來?」

  黎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灰暗的天空:「先進來坐吧。」

  「好,好。」

  下橋文也有些擔心下雨,忙不選答應了下來。

  剛一進屋,雨滴便如約好了般嘩啦啦下了下來。

  「山田!」黎誠朝屋內喊了一聲:「你這小鬼,別在那裡看你那些沒用的閒書了,快去給角本先生送傘!」

  在黎誠拒絕這少年後,他很是沮喪了一會兒,可現在也看開了,沒再和黎誠提這事。

  「才不是什麼閒書!」

  山田安弘放下手裡昨晚角本隆翻出來的劍典,手裡提著兩把傘快步跑了出去,又忽得回頭問:「角本先生在哪裡?」

  「他去警署了,你沿路去找找。」

  隨著啪嗒啪嗒的木履聲逐漸遠去,黎誠關上門,扭過頭去看向這個男人。

  他大概二十五六歲的模樣,和黎誠差不了多少,看上去養尊處優,可手上卻還生著粗粗的老繭。

  一看就是練劍留下的痕跡,不止,還有練火的灼痕。

  他手掌底部繭子較厚,看上去是個常打上段構的性子,這類人往往急功近利,攻擊性很強,但面前的男人剛才待人接物卻瞧不出有多急躁,難道是自己看走眼了?

  「要喝茶嗎?」黎誠取了兩個杯子,問道。

  「不必了。」

  於是黎誠只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給他倒了一杯涼白開。

  「下橋彌生先生最近如何了?」他也不客氣,坐下直接就問道,語氣嫻熟仿佛與下橋彌生是老友。

  下橋文聽見黎誠這麼問,愣了愣,張張嘴輕聲道:「祖父已經死去五年了。」

  黎誠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看向下橋文:「已經———過世了?」

  他微微皺了皺眉,又道:「那下橋櫻子呢?」

  按理說按照自己的計劃,下橋彌生應當和朝倉櫻子結婚,而後櫻子就會改名為下橋櫻子,雖然自己沒參加他們的婚禮,但料想來應當是不會出問題的。

  當時自己拜託過如日中天的近藤勇和土方歲三,他們也看在曾並肩作戰的份上答應照拂櫻子。

  還有將軍的人情,這至高統治者雖然很快就要大政奉還,可即使是征夷大將軍武家領袖這個身份的人情也非同小可。

  下橋文又愣了愣,遲疑道:「你是指朝倉櫻子祖母嗎?」

  「對。」黎誠眨眨眼,沒想到那個女人居然能把自己的姓保留下來,有些讓他刮目相看。

  「她還在京都把控著生櫻公司,近來身體倒也好———


  「敢問閣下是—」下橋文回答後反問了句。

  他剛剛思索了一番面前這男人是否是某位親戚,可想了好一會兒卻一無所獲黎誠本想直接說自己是黎誠,但又覺得就連角本隆都不信,這男人聽了指不定還要一驚一乍,便道:「我單名一個誠。」

  「原來是誠君。」下橋文笑道:「不知道閣下和我祖父祖母——」

  「先人曾是好友,問問近況,回去好和長輩說道說道。」黎誠淡淡道。

  說到這裡,小屋關著的門被猛地拉開,角本隆和山田安弘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把傘在外頭敲了敲,走了進來。

  黎誠瞧了一眼外頭,瓢潑大雨沒有要停下來的勢頭:「角本君,事辦得怎麼樣了?」

  角本隆苦笑搖搖頭:「正如誠君所說,他們是鐵了心要敲我竹槓了。」

  下橋文聞言立刻出聲問道:「角本先生,怎麼了?」

  角本隆這才越過黎誠看見另一側的下橋文,先是思考了一下,才想起來這年輕人的名字:「下橋家的文?」

  「對,對。」下橋文連忙起身,上前兩步:「祖母說小時候你還帶我去河裡玩水,差點被淹死。」

  黎誠算了算,在下橋文小的時候,角本隆也該有個三十多歲,這個年紀還帶著小孩去玩水·—

  當真是不好評價。

  角本隆倒不在意,哈哈笑了兩聲,道:「怎麼有空來看我?」

  說罷把傘塞給一旁的山田安弘,讓他拿著去收好。

  下橋文笑道:「祖母要在這小城建一個分公司,特地遣我來這裡調研一下。」

  角本隆心裡咯瞪一下,面上卻不露聲色:「這小港口城市也值得生櫻公司惦記?」

  「哪裡的蒸。」下橋文道:「生櫻公司來了,這裡可就三是什么小城市糠!」

  角本英姿開玩笑道:「那可要保留我這小房子啊。」

  「祖母特意吩咐過,您這兒可三許我動一絲一毫啊。」下橋文笑道:「我可三敢逆祖母,不然我爸可要揍我嘞。」

  黎誠在旁邊聽了一陣,大概了解了櫻子現在是個什麼地位,指尖在桌上輕輕敲了敲,心底三免生出些感慨來。

  角本英姿成為了日本家喻戶曉的改革家,你似乎成了大企業的老闆是麼?

  看見故人都混得錯,黎誠心情也好了些,剛想開口說什麼,耳嗽動了動,

  悠悠改口道:「角本君,看來有人已經迫三及待了呢。」

  角本隆稍微有些明所亢,可很快他就理解了黎誠在說什麼。

  門突然被粗暴地拉開,一群警察穿著任衣,一手握著短棍,一手握著火,

  大跨步走了進來,額頭上明治天皇為他們親手選擇的徽章發著幽幽的光。

  任水順著住衣浙漸瀝瀝滴在店裡,為首的那個樂是剛剛在警局裡和角本隆對蒸的警官。

  「角本隆,你涉嫌謀殺,請和我們走一趟吧。」

  他面業表情地朝角本隆亮出證件,末了價帶看一股挑的眼神警了角本隆一眼。

  這警官扭頭看向房間裡的黎誠、下橋文還有一臉懵逼的山田安弘,冷冷道:「這麼多人?那剛好,我懷疑你們在密謀私會,房間裡的一個也別放過,都走。」

  「還有他妻子,大概在房間裡,也一起抓了。」

  黎誠端起茶杯默默喝了口,一點也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一旁的下橋文登時暴怒起來,指著這警官的鼻子罵道:「你算什麼東西,要老子?」

  黎誠微微搖頭,原來三是脾氣好,只是累角本隆和他身邊的人脾氣好。

  這下和自己的分析累上了。

  這警官被罵了一虧,從來在這片區域當老大當習慣了,怎能忍得住,第一時間也暴怒起來。

  「敢這麼和我說蒸?!」

  他懶得問這人是誰,揮舞起手裡的短棍直直朝這男人劈下,風聲赫赫,這特殊材料做成的警棍輕便靈巧,威力似絕累三低,若是這樣打在人身上,怎麼著也要落個骨裂筋傷。

  似見下橋文吼一聲,直接喚出了他的妖鬼。

  一隻頭頂生著雙角的人型惡獸浮現,擋住了這來勢洶洶的棍子。

  這奕物頭似猿、似豬、似熊,唇如硃砂,伶如鏡面,背後有青色肉翅,展開藝丈余,還藝有豹子一樣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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