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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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兄妹

  等到了午時,那城門果然如那人所說,哎呀一聲慢慢打開。

  難民騷動起來,如水一般往城裡湧進去,一群穿著守軍甲胃的官兵大吼著維持秩序,

  甚至有人拔出了刀槍叮叮敲擊起來威。

  在這樣的恐嚇下,難民們略微有些亂糟糟的隊伍終於是安穩了下來,雖然還在擠,但秩序被維持住了。

  黎誠牽著馬上前,排在隊伍最後,默默觀察著這一切。

  前門站著的士兵只是對流民們略微搜了一下身,甚至沒有吃卡拿要,就把他們放了進去。

  黎誠看著倒稀奇,這一路走來,難得看見群不沒那麼貪婪的士兵,軍紀算自己見過的丘八里最好的一批了。

  聯繫前頭流民所說的,這其中還有流民轉變成的守軍,更加有些不可思議。

  有人會疑惑明明是流民變成的守軍,不更應該對流民和善麼?

  恰恰相反,許多地方由流民變成的丘八對流民只會更狼,從泥潭裡爬出來的人哪有什麼善心可言。

  你說他們殘忍也好,忘本也罷,不狼的人早埋在黃土裡頭了,只是如此悲哀的轉變在委實再合理不過,世界便是如此荒誕。

  流民擦過守軍,髒兮兮的身子在守軍甲胃上蹭了蹭,黎誠注意到那守軍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又礙於職責重新頂了上來。

  黎誠若有所思,這丘八其實還是厭惡著流民的,只是迫於什麼壓力,才不得不在這裡駐守。

  掃視一圈,這群守軍彼此之間似乎並沒有外頭流一氣的感覺,一個一個之間相當生疏,眼神也疏遠,似乎這些同僚比外人更加需要戒備。

  大概率是搞什麼舉報連坐制度,就是不知道這管理的條件。

  黎誠聳聳肩,不做他想,牽著馬隨著人流慢慢向前。

  或許是因為黎誠看著就不像流民,加之懼怕他身上帶著的刀塑,流民們給黎誠讓開了小小的位置,他一挑眉,便也從善如流地占了這個便宜。

  「那邊那個武士!」

  走至門前,有守軍立刻出聲攔住了他。

  黎誠扭頭看過去,只見那穿著稍微顯眼些的人過來將黎誠引至一旁,身份明顯要高些,大概是個伍長或者什長,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問道:「漢人?」

  思索片刻,黎誠點點頭算是回答:「匈奴破了并州致家破人散,帶著自家侄女流亡。」

  馬上的吳桐忙不迭點頭:「對,跟著我賈叔在外頭流浪。」

  黎誠心裡一樂,心說這時候你又知道喊起叔來了?

  小朋友吳桐眨巴眨巴眼看著面前這守軍,心裡還是有些害怕的。

  桃花源里也不是沒人提到過當兵的,大多沒什麼好詞,要麼是「狗丘八」,要麼是略帶諷刺的「軍爺」,說他們殺人不眨眼,見著男的就想拉去充軍,反正沒一個好詞。

  這守軍警了小女孩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骨頭,似乎是在辨別著什麼。

  半響,他點點頭:「摸骨齡差不多六歲,小心些,城裡一直有人偷小孩,別丟了。」

  黎誠稍微有些異,不是,這活不一直是你們在幹嗎?

  司馬家信人神,被任命的城主的能有幾個好東西?

  但也沒蠢到說出來,只是淡淡點頭應下:「知道了。」

  這守軍見他反應平淡,誤以為他不把自已說的當回事,搖搖頭也懶得多強調,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只道自己盡了職責:「近日城裡流民暴增,城裡商戶有用得著打手的路子,可以去看看。」

  「實在混不下去了,也勿要作亂,城主府每日有粥飯布施,雖是白口小米,也能果腹這般提醒兩句,隨意查看了一番馬上的東西,見著那根三米長的馬,頗有些訝異:「瞧著形制不似漢家物件,匈奴馬?」

  卻也沒有伸手去拿,只是隨手掂了掂份量。

  黎誠淡淡回答:「路上遇著不少匈奴先鋒,這是一小將持著的馬,橫豎沒有順手的兵器,便留下了。」

  這人似是有些意外,上下再打量他一番,噴噴稱奇:「倒也勇武不俗,難怪敢一人在這亂世闖蕩。」

  他從背後取了塊小令,遞給黎誠:「潭城城主景佩珠大人正值用人之際,可有興趣在我潭城久居?」


  黎誠接過小令,上頭寫著一個古體的「潭」字,卻是沒問這令有何用,反問一句:

  聽名字,城主是個女子?」

  不怪黎誠不疑惑,倒不是他搞性別歧視,只是這亂世里能有女子登上高位,委實有些過於離奇。

  這守軍隊長搖搖頭,道:「非也,不過—」

  正想解釋什麼,就聽見外頭傳來一聲呼喝:「我這馬兒跑到燒心,且為我馬兒澆澆水黎誠扭過頭去,就見城外一英武的男子牽馬穿過難民,牽著的馬兒比自己的馬兒還要壯碩幾分。

  面如冠玉,身材勻稱,臉上帶著亂世罕見的陽光笑容。

  「那便是城主了。」隊長頜首,

  黎誠只覺那人身上傳來一股濃烈的狂血煞之主氣息,卻沒有匈奴那般的暴戾感覺,更像溫暖的火爐。

  「姓名:景佩珠」

  「性別:男」

  「狀態:紋血之煞、血肉恩賜、詩賦恩賜。」

  「詩賦恩賜:晉王朝司馬家族所供奉人神的祝福之一。

  周圍有人上去給馬兒潑水,馬兒打個響鼻,身上白霧升騰,神異非凡,引得流民驚呼黎誠牽著的馬也瞪大了眼睛,焦躁地動著蹄子,黎誠第一次在這畜生眼裡看到了一種—色胚的感覺。

  當即面色古怪地看向那馬兒,果然是個母的,皮光水滑,好看得緊。

  景佩珠一眼就瞧見黎誠馬背上背著的碎金,眼晴一亮,走過來喊道:「好!」

  卻也沒出手去摸,反而看向馬邊站著的黎誠,笑道:「這看著不似凡品,兄弟如何得到的?」

  伸手不打笑臉人,黎誠只有些冷漠地答道:「殺了個匈奴小將,奪得的戰利品。」

  景佩珠眼晴一亮,明明是一城之主,卻還沒有半點架子,頗有些禮貌地問道:「可方便供我一觀?」

  黎誠頜首:「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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