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之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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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認沒留下痕跡嗎?」

  「沒有,那傢伙連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被師範的疫病童子差點直接吃掉,真是個廢物。」

  「劍術好又如何?」居酒屋裡,穿著深灰色羽織的浪人冷哼一聲,朝身旁的同伴舉起酒杯:「還得看師範啊,鬼武士一出手,那才是我們庭摩流的真正實力。」

  最左側被敬酒的浪人嗤笑一聲,冷然道:「我看他劍術也就一般,怎麼把你們打成這個樣子?」

  穿著深灰色羽織的浪人連忙解釋道:「那人狂妄之極,讓我們用真劍,自己用竹刀,我們怕傷到他所以束手束腳罷了。」

  對於師弟這番說辭,這被稱為師範的人自然是不信,可還是撇撇嘴沒有揭穿他。

  「你們是沒看到,那個帶著鐵面具的傢伙被嚇得倉皇逃竄的樣子,最後還是那個貴族小姐拉著他才逃掉。」

  穿著灰色羽織的人接著嘲諷。

  「運氣好不知道投到哪個貴族門下而已,如果不是擔心出什麼亂子,那個貴氣的小姐我隨手就殺了。」

  師範微微仰頭,一副得意的樣子。

  「就是,大概是被那家貴族小姐看上當成玩物了也說不定。」

  「哈哈,你這麼一說,許是沒有道場的野種,不然要我們的劍典做什麼?」

  「現在的師範真不如您啊,不僅打不過人家,還連個屁都不敢放,說什麼技不如人甘拜下風,真是窩囊。」

  眾人附和起來,還不忘捧一捧這人。

  聽到有人提起現在的師範,這人冷笑一聲,道:「接我棒的那傢伙不過是被師父看重,他有哪點比得上我?真是瞎了眼。」

  「如果不是我志在攘夷,不想把道場牽連進來,繼承人哪裡輪得到他。」

  眾人面面相覷,可還是堆著笑應和。

  但實際上大家心裡頭都明白,這傢伙完全是在信口開河。

  庭摩流自認小門小戶,面對日益激烈的京都局勢,道場主選擇關上門來不參與,而他卻屢屢私下參與暗殺,最終才被道場主掃地出門。

  「不說這些,喝酒喝酒。」

  穿著深灰色羽織的浪人連忙緩和氣氛,這裡的人雖然對現在的師範懦弱的行為感到不滿,卻還是自認是道場的人,不願意說些對不起道場的話。

  這四個浪人打扮的傢伙聚在居酒屋的角落,時不時爆發出一陣肆意的狂笑,引得周圍人頻頻側目。

  忽地,居酒屋大門被人推開,已是深夜,冷氣湧進沉悶的狹小居酒屋裡,讓所有酒客打了個冷顫。

  那角落坐著的四人微醺,抬頭正想罵,就看見新選組的青色羽織,頓時像被掐住脖子的鵪鶉一樣把要說的話吞了回去。

  「誠君,如何?」

  土方歲三走進落針可聞的居酒屋裡,在店主恐懼的眼神中點燃口中的香菸,銳利的眼睛緩緩掃過狹小的居酒屋,對著身後的某人說道。

  「新選組的紀律真是嚴明,令我大開眼界啊。」

  黎誠腰間掛著鐮鼬切,從陰影中慢慢走出,面帶微笑,可這微笑落在師範的眼中卻格外可怖。

  看到黎誠的一瞬間,師範渾身一緊,肩上探出一個小小的腦袋。

  櫻子躲在新選組的身後,偷偷看著裡面。

  「過譽了。」

  土方歲三客氣道:「近日京都外商有三五人突發惡疾而死,我們正懷疑有人在利用妖鬼作亂,仰賴誠君那神乎其技的分析才能找到此人。」

  黎誠緩緩拔出鐮鼬切,笑道:「功勞歸你,殺業歸我,如何?」

  土方吐出煙圈,淡淡道:「請便。」

  他瞥了坐著的四人一眼,輕聲道:「若想相助此獠,格殺勿論。」

  另外三人額上滲出密密麻麻的細汗,最後還是跪坐在原地,沒做任何動作。

  黎誠咧嘴一笑,半哭半笑的臉上,還沒完全消散的蕁麻疹恐怖駭人。

  他手中的鐮鼬切上往外開始滲水,不,不是他的刀在滲水,他整個人全身都在往外滲水!

  隨著散發著腥味的海水流下,黎誠就這樣站著流下淚來。

  不知何處的飄渺哭聲響徹整個居酒屋,溺死者的虛影攀在黎誠身上,細長枯瘦的手臂溫柔又饑渴地撫摸著他的臉。


  師範拍案而起,放在身旁的利刃出鞘,同時肩膀上嬰兒腦袋生出黑氣來,張開大嘴,朝著黎誠尖叫起來。

  居合!

  目視之物僅有下段持刀的黎誠,胸口一陣煞氣吐出,鯉口之切推劍出鞘。

  拔付!

  出鞘的打刀刃上附著著涌動的惡氣,在半空中划過一絲迷濛的弧光,如狂風般朝黎誠斬下。

  相當漂亮的一刀居合。

  不得不說,這位師範劍術相當精純,畢竟成為一個流派的師範或者師範代,最少也得是這個流派的免許皆傳。

  切紙、目錄、免許皆傳!

  免許皆傳乃是道場最頂尖的稱號,象徵著你已經將這門劍術徹底掌握,可以藉此在外行走。

  兩隻妖鬼同時從主人身上躍起,黎誠身上復又開始長出膿瘡水泡,整個人的體溫開始暴漲。

  而師範這邊胸口一悶,整個人都陷入如水般的窒息中,可他強頂著這股窒息感繼續揮劍,劍勢不見任何衰退。

  聽風客的饋贈開啟!

  黎誠抬手,雙手高舉打刀與腦袋平齊,起勢,八相蜻蜓!

  如果說居合是暴起襲擊的刀術,那一之太刀就是捨身的極意!

  薩摩示現流在道場間一直有著「僅有第一刀,無有第二刀」的說法,出刀者要麼不出刀,要麼就把全部都押上這一刀。

  這個流派的免許皆傳最為特殊,它不考察什麼劍技的熟練,門下弟子把人斬了就算免許皆傳!

  示現流道場裡的那些廢物,根本拿不出這樣的決意與無畏。

  黎誠前沖,怒吼一聲斬下。

  第一次加速!

  第二次加速!

  一直到第五次加速!

  這是黎誠揮霍聽風客饋贈最狂妄奢侈的一次,腦海中聽風客饋贈的時間爆跌,短短兩秒鐘就消去了三十秒的時長。

  這意味著聽風客量化的刀術饋贈已經不足以支撐黎誠這一刀,饋贈需要更多的權重才能維持這個速度。

  鐮鼬切破空而出,與空氣摩擦發出嘯叫,仿佛被斬下的那隻鐮鼬在劍中重生,風中的妖怪又一次重見天日,重生的嘯叫聲壓過了對方的怒吼。

  這一刀仿若連對方的怒喝聲一齊斬斷!

  師範的刀和他的人一起被這一刀劈開,斷裂的打刀切面整齊,劍尖繃斷飛射出去,深深插進天花板的木頭上。

  黎誠身上滲出的水淅淅瀝瀝落下,將鐮鼬切劍上的血跡洗清。

  他一邊落淚,一邊聳肩血振收刀,聽風客的饋贈關閉,船幽靈一口吞下主人死去的疫病童子,縮回黎誠體內。

  「我是很討厭奪去什麼東西的生命的……」黎誠對著一分為二的師範輕聲道:「可是怎麼偏偏有人喜歡這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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