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橋姬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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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麼意思?」櫻子仍是警惕地看著他,聲音里不無諷刺:「用這種方式來誘惑一個一無所有的人?還是說你會更想希望在床上的女人會百依百順?」

  「呃。」黎誠搖搖頭,誠懇地說:「在我看來,你的身份會比你自以為是的美貌更有價值。」

  聽到這話,櫻子腦海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險些斷裂,顫抖著嘴唇看著面前這個不解風情的男人:「你……」

  「貴族小姐可不要說些什麼污穢的詞啊……」黎誠笑了笑,指了指櫻子手裡的匕首,又指了指身旁的鐮鼬切:「不先收起來麼?你這樣是否有些瞧不起我的刀?」

  「還有什麼事麼?」

  沉默片刻,櫻子緩緩放下手中的匕首,插回大腿上貼身的刀鞘處,卸下偽裝的她此刻只想早點回去休息。

  裙間飛揚露出些微春光,黎誠連頭都沒抬,這不禁讓櫻子有了些挫敗感,心中暗暗懷疑起自己的容貌來。

  一定是看外邦的洋妞看多了,那些外邦所謂的淑女一個比一個狂放不知廉恥,天知道他在外邦那麼多年和多少外邦人有過關係。

  櫻子心底給黎誠打了個標籤,算是有了些安慰。

  黎誠不知道因為自己的禮貌給這位貴族小姐帶來了多大的創傷,只是自顧自誠懇地說道:「我在京都需要一個同謀。」

  櫻子冷哼一聲,還是聽了下去。

  「友近君以誠待我,我自不能壞了他的名聲,可去了京都,總還有些齷齪的事情要做。」黎誠從懷裡掏出僅有的一枚小判,扔給櫻子:「我只需要你的貴族身份,至於其他,我分文不取。」

  櫻子鬆了口氣,理了理身上凌亂的衣著,沉聲道:「具體些。」

  黎誠明白她心動了,放下古事記,朝櫻子咧嘴一笑。

  「雖然不清楚你為什麼流落至此,隱姓埋名在此當一個小小的侍女,但是……」

  櫻子打斷黎誠:「我的名字你已經知道了,至於我的出身,你確定要聽?」

  「請。」黎誠抬手,還貼心地讓出了位置來讓櫻子坐下。

  櫻子沒有理會,只是抬著頭有些高傲地說道。

  「我父親朝倉光,乃土佐藩……」

  「老黃曆就別再提了。」黎誠出聲打斷,無奈道:「如果你不想明天車隊裡傳出我們過夜的傳聞,我建議還是挑著重點說。」

  被黎誠這麼一說,櫻子頓時泄了氣,說:「朝倉家在土佐藩有些名望,只是我的父親被懷疑和妖鬼有染,讓我們這一系旁支被家族流放了。」

  「妖鬼?」

  「名為橋姬的妖鬼……」櫻子點點頭,臉上帶著糾結和猶豫,最後還是化為了落寞:「是我的母親。」

  黎誠本以為所謂有染是指和妖鬼勾結之類,沒曾想居然是這種有染,一時間臉上有些繃不住,眨眨眼強行忍下來:「請繼續。」

  櫻子瞪了黎誠一眼,恨不得在這個討厭的傢伙臉上來一拳:「嚴肅些!」

  黎誠收斂表情,想了想,問道:「妖鬼也能和人生出孩子?」

  「和常人無異。」

  黎誠若有所思。

  小女孩化為的船幽靈以女孩的形象出現,而櫻子的母親橋姬也能和人生子……

  黎誠腦海中閃過一些捉摸不透的想法,卻沒和櫻子提起。

  如果妖鬼必然和人有關係,那妖鬼究竟是什麼東西?

  櫻子看著面前的男人陷入沉思,冷哼一聲,問道:「你究竟要借著朝倉家的名頭幹什麼?」

  「放心,我會和你商量著來的。」黎誠笑了笑:「至於具體要做什麼,這就要看你對朝倉家有沒有感情了。」

  「主家害死我父母,我隱去姓名賣身為奴才躲過一劫。」櫻子恨聲道:「我只希望朝倉家的名聲越臭越好。」

  黎誠微笑:「那正好。」

  「京都那邊,我可能會鬧出一些大動靜來。」

  櫻子愣了愣,開口想問些什麼,就看見黎誠揮手道:「時候不早了,還不離開,你和我的不潔關係大概明天就會傳遍整個車隊。」

  櫻子氣結,剛想反駁什麼又覺得自己反駁這話有些過於愚蠢,倒像自己是趕著上去倒貼的傢伙一樣,頓時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咬著後槽牙下了馬車。


  馬車外恰巧路過的角本英姿看著櫻子與平日裡大不相同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困惑。

  「櫻子小姐?」

  櫻子反應過來,露出標誌性溫馴的微笑:「啊,方才在想誠君和我談論的俳句,有些出神了。」

  角本英姿忙點點頭,讚嘆道:「誠大人到底是天縱人物,看來就連風花雪月也有見解。」

  櫻子捂嘴微笑不語,至於她心裡怎麼想黎誠的,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

  櫻子躺在僕從鋪好的簡單床鋪上,外頭的風敲打著單薄的帳布,嘩啦啦的,讓人難以入眠。

  黎誠向她表達了足夠的善意,但櫻子覺得自己還是不能完全相信這個神秘的男人。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小判,有些迷茫。

  雖然那個危險的男人至始至終都以一種很好說話的口吻在和自己商量,但是自己莫名其妙就有一種被牽著走的感覺。

  又回想起剛才黎誠所說的,自己不如那些庸俗的,用皮肉誘惑主人的侍從,心底又泛起一陣酸水。

  我堂堂朝倉家大小姐,居然不如那些傢伙?

  一時間咬著下嘴唇,眼淚止不住往下淌。

  但是最刺痛她的是她知道黎誠所說是事實。

  如果要守著貴族的氣節,清清白白,何必賣身為奴?

  如果要抱著仇恨復仇,還在這裡拘泥所謂貴族的身份?

  如果想放下一切,又何必把這柄象徵著身份的刀隨身攜帶,日夜不離身?

  到底是舍不下以往的傲慢和氣節,不願當一個普通的女人終老一生,又貪婪地奢望著復仇復仇,還不肯付出半點難以承受的代價。

  想到這裡,櫻子剛想下定決心拋棄羞恥,卻又想到自己目前是屬於黎誠的僕人……只能和這個討厭的傢伙獻媚。

  先不論這個可惡的、看透了自己性格的傢伙究竟會不會被自己吸引……

  不遠處的馬車裡,睡夢中的黎誠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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