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漫步談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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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7章 漫步談如果

  相比跑步,陳磊更喜歡漫步。

  漫步於城市道路,漫步于田野,漫步於樹林之中。

  只要是走的,他就不會覺得累。

  但很奇怪的是,如果陪人逛街的話,他沒走多久,就覺得腳很酸。

  後來,他想明白了。

  他喜歡的是,自己漫無目的的散步。

  而不是為了買什麼東西,去走那麼一大段路。

  漫步的時候,他的腦子裡可以亂想,但他的腿,他的眼睛就像有了自己的獨立意識一樣,能獨立於他的大腦行動。

  往往,在亂想了一會之後,回過神來,看向四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這片來的。

  與劉一菲走在田野小路中,也是漫步。

  沒有目的,就這樣順著小路往前走。

  天空是藍天白雲,田野是綠草泥地,空氣里除了太陽的味道,還有草地的清新味。

  在這樣的環境裡,陳磊和劉一菲,漫步著。

  仿佛,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走了一會兒,就有點發熱了,口罩和眼鏡都摘了下來,放進口袋裡。

  「你說,既然人終究都是要死的,為什麼還要讓人經歷那麼多磨難?」

  走著走著,劉一菲突然開口問道。

  陳磊看著她,見到她此刻的神情,顯然不是無緣無故的問出了這麼個問題。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這句話出自老子的道德經。

  在天地面前,對方物一視同仁。

  在聖人面前,對百姓一視同仁。

  我不想根據這兩句話,說所謂磨難,不是天地故意讓人去經歷的。

  我也不想學佛教徒、神學家說的那樣,這都是佛祖、或者是神,為了歷練你,故意讓你歷經磨難。

  等你渡過了,你就能進入天堂,或者成佛成聖。

  地球太大,地球人口太多,有幾十億人口,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想法,和行動。

  然後,再加上周圍的自然環境,社會環境。

  不可控的因素實在太多太多,人類未知的也太多太多了。

  對於你的問題,我只能說,我也不知道。」

  『我還以為,在我問了這個問題之後,你會說一大堆大道理,說服我,讓我不要再糾結這個問題。

  ,

  「這個哲學問題,難倒了很多人,很多哲人都拿出了不同的解釋。

  我的確可以,鸚鵡學舌,抄他們的話,來說服你,來說服我自己。

  可是,鸚鵡學舌,又不是我自己思考得出來的。

  對於這個問題,我的確是不知道。」

  「那你知道些什麼?」

  「我不能說,我知道什麼。

  我只能說,我曾經考慮過什麼。

  前幾天,我們山石和川省電視台達成了合作,山石要投資一部名為壯士一去的抗戰電視劇。

  這部電視劇,是悲劇結尾。

  很多人都會死。

  在看劇本的時候,我也很自然的會去考慮死亡。

  不,就算不看劇本,在我閒得發慌的時候,我也會自然而然的去思考死亡這個話題。

  就像你說的那樣,人終究是要死的。

  在文學裡面,有很多描繪生死的詞句。

  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

  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世間事,除了生死,哪一件事不是閒事?

  在聽了,或看了這麼多關於死亡的字句之後,我就變的很坦然。

  坦然面對生死。

  如果,我是說如果。

  如果,我明天死了。

  我不會恐懼,也不會怨恨命運不公。


  只是會遺憾,遺憾沒能陪你一生,遺憾沒能在父母膝下盡孝。

  而這,只能是我自己的看法。

  我只能對我自己坦然,對別人我做不到這樣。

  特別是你,別說生死了,你就算生個小病,受點小傷,我都著急的不行,難過的不行,恨不得能自己替代。

  當我想到這一點的時候,我就明白了。

  人真的不是為了自己而活著的,也不是為了自己而死亡的。」

  「如果,我是說如果。」

  劉一菲也開始假設起來。「如果,我得了癌症。

  然後手術成功後,我本該好好修養,避免復發。

  可是,我依舊去接戲,依舊去跑通告,依舊整日忙碌。

  你會怎麼做?」

  「當然是陪在你身邊,盯著你了。

  你想拍戲,我不會攔著。

  因為這是你的夢想。

  但我會和你約好,就算要拍戲,也不能讓自己過於疲勞。

  當然,我不信你會那麼乖乖的聽話,所以,我會放下所有的事情,制定好每日的工作時間,和休息時間。

  然後在你的旁邊,盯著你。」

  「你就沒想過,要逼著我退出影視圈?」

  為什麼要用逼這個詞,顯然劉一菲自己也清楚,就算生重病,她也不可能不演戲的。

  甚至,她還會借著這個機會,好好體會一下重症病人的想法,這可是極其難得的經驗。

  「人如果不能追求夢想,和鹹魚有什麼區別?

  你如果不能演戲,那你還是劉一菲嗎?

  就像我自己,如果我今後不去拍電影了,我也不是陳磊了。

  作為你的男朋友,我不會為了你好,而去一刀切。

  而是,要在尊重你的想法的基礎上,去兼顧兩者。

  我不是醫生,不懂醫術。

  但我也聽過,患病的人,最好保持心情舒暢。

  雖然這可能是安慰劑效應,但是,我也不希望你為了養病,為了養好身體,

  被迫離開影視圈,而每日鬱鬱寡歡。」

  「可如果,如果在你的陪伴下,我的病最後還是復發了呢?」

  「我知道,那時候,最內疚,最後悔的人肯定是你自己。

  可你在內疚和後悔的同時,也有相等的不後悔。

  因為那時候,你的人生,已如夏花一般燦爛,我為你驕傲。」

  「你就不會後悔麼?」

  「我只會,每天笑著見你,然後,每天都對你說很多遍很多遍的,我喜歡你,劉一菲。」

  就算他極度難過,極度痛恨自己,在劉一菲看不見的地方都會哭很多遍。

  但他,絕對不會在劉一菲面前露出來。

  就像此刻,他只是想一想那個畫面,心疼的都快要碎了。

  但他仍要,臉帶微笑,語氣平靜的對劉一菲說出這段話。

  「陳磊。」

  「嗯?」

  「你要好好的。」

  「我會好好的。

  你也要好好的。

  不要讓我面對那樣的情況。」

  「傻瓜,我才不會讓你,面對那樣的情況。」

  劉一菲抬起雙手,在捂住陳磊的臉的同時,也抹去了那凝聚在陳磊眼角,卻倔強的不肯落下的那滴眼淚。

  就像陳磊想到那個場景心都快碎了一樣。

  劉一菲想到那個場景下,陳磊還要忍著難過對她笑,她也想哭了。

  「那你怎麼忍心,問我這麼多個如果?」

  陳磊學著劉一菲的動作,捂住她的臉,也把她眼角流下的淚給抹掉了。

  「我有個朋友叫姚娜——.」

  劉一菲便開始述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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