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花錢辦事
第682章 花錢辦事
夜裡。
一直閉門不出的蕭綱卻下令將柳津等東宮內的心腹都召集而來。
東宮的屬官們其實命運跟蕭綱這個太子高度綁定，在他們進入東宮的第一天，就已經被打上了太子的人」這個標籤。
太子登基，那他們就是未來皇帝的心腹班子。
太子出事，他們也都跟著倒霉。
故而————
蕭綱並不怕他們背叛自己，因為即便有人跑到蕭衍的面前去告狀，且不說以蕭衍的性格會不會怒而殺了蕭綱，畢竟————蕭菩薩這人從來沒有因為親近之人想要造反而舉起過屠刀。
嗯，自古以來，絕對要掉腦袋的謀反罪，也就蕭菩薩不會殺人，甚至還讓其繼續享受榮華富貴，要不叫他菩薩」呢。
只有叫錯的名字，沒有起錯的外號。
事情敗露之後，蕭衍有慈悲之心，不殺自己有野心的兒子，但殺幾個兒子身邊的近臣，說是這些人蠱惑蕭綱的想法還是有的。
「今日喚諸位前來，乃是有要事相商，干係到諸位的身家性命！」
眾人臉色一變，當太子的說出這種話還能是什麼事情？
可此前一點風聲都沒有，難道太子打算今天夜裡就殺入宮內，逼迫皇帝禪位？
那也不至於吧。
任何準備都沒有做，皇宮內的禁軍也沒聽說跟太子走得近。
發動宮廷政變，最為重要的一步，就是掌控宮中的禁軍。
蕭綱進而開口解釋，將劉桃枝向他轉述的那些話說給了東宮的這些屬臣聽。
庾信之父，庾肩吾也是太子的屬官，聞言之後他皺著眉頭，反問道，「太子————您是何思量？」
蕭綱搖搖頭，「劉桃枝之言，確有其道理，然————」
劉桃枝，不對，準確來說是高羽在信中教給劉桃枝的這一套言論，確實是點出蕭綱目前的困境，當然————有誇大的嫌疑，亦有挑撥的成分，但歸根結底還是這些困境他本身就存在。
故而蕭綱確實認同，但他還不至於蠢到就這麼輕易的相信自己的好女婿，完全照做。
「我猶豫的是，我怕高子沒安好心，故而想與諸位商量一番。」
他抬頭看向庾肩吾，「子慎，你有何看法？」
庾肩吾雖然已經看出蕭綱心中所想，卻還是搖搖頭，「太子，此事臣下還是避嫌為好，畢竟子山——————」
「我知你乃是心胸坦蕩之人，若我不信你，又豈會召你前來？」
「在下愚笨，元舉乃是聰慧之人，太子不妨先聽聽看元舉的看法？」
柳津一看，蕭綱已經看向自己，他也只得硬著頭皮道，「若太子與陛下產生紛爭，國朝必定生出內亂。」
「這或許就是高子所想要見的，不過————劉桃枝之言也確實有道理，高子短短數年的時間，鯨吞北境，且他摩下有眾多鮮卑部族，屆時漢人、鮮卑之間亦有矛盾，他怕國朝在其內亂的時候，揮師北上，故而以此來自保，倒也說得過去。」
高羽特意將自己面臨的困境也說了出來，這也都是事實。
各地世家之間的矛盾，漢人、鮮卑之間的矛盾，都是燙手山芋。
柳津也清楚，蕭綱願意將這件事情拿出來商量，本身就已經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蕭綱心中所想。
不單單是蕭綱要自保，還有皇位的誘惑。
這些都不是他們能勸的。
上了蕭綱的賊船，那就只能一心一意，一條路跟蕭綱走到底。
「我又何嘗不知————」
蕭綱嘆了口氣，進而態度決絕道，「我意已決，明日我便再去面見陛下，讓陛下准我帶兵外出————」
翌日。
蕭綱便讓柳津帶著劉桃枝備好的厚禮登門拜訪。
——————————————
珍貴的香料，瑪瑙、玉石，還有身材高大、皮膚白皙的西域美姬，要知道————自從北邊亂起來，西域商道被切斷之後，這些稀罕玩意便失去了來源，南方很難獲得。
「太子這是何意？」
朱異裝作十分驚訝的模樣，「如此重禮，我豈能受之？」
「侍中何出此言？誰不知道陛下最信任您？太子只是希望您能幫忙美言兩句，全了太子為國盡忠，為陛下分憂的赤誠之心。」
「這可真是————」
朱異並沒有直接答應下來，柳津也只是將禮物送到之後，便離去。
送完禮物過後。
蕭綱又等兩日，這才跑到宮內顯陽殿面見蕭衍，下拜行禮之時，他看到朱異也在，二人對視了一眼，蕭綱這才開口道。
「陛下，今日兒臣前來是想要陛下准我前往雍州坐鎮，揮師北上，讓東魏投鼠忌器，讓西魏得以喘息，繼續維持如今三足鼎立之勢！」
「我兒，帶兵打仗乃是極為兇險之事，你身份尊貴，豈可以身犯險？」
「陛下！正是因為如此，才得由我帶兵前去，方能彰顯國朝決心，讓東魏有所忌憚！」
蕭衍依舊很猶豫，沒有直接答應下來，「容我再思量思量，過幾日再給你答覆。」
蕭衍的猶豫來自於多方面。
自扶蘇之後，就再也沒有君主會將自己的繼承人外放出去，千古一帝秦始皇已經幫後世之人提前踩過坑了。
除此之外。
皇帝不希望太子手中有過多的權力，尤其是染指軍隊！
蕭衍可沒有念佛念到忘記自己的來時路。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昭明太子蕭統死之前，蕭綱作為宗王，跟其他兄弟一樣，也被外放到地方去坐鎮。
巧了————
蕭綱外放的時候，就是坐鎮雍州，足足七年之久！
雖然繼任太子後，蕭綱離開了雍州數年之久，但當初的影響力還在不在？
蕭衍並不確定。
朱異這時開口了，「陛下，太子一片赤誠之心，您不如答應了他，就如太子所說，要讓北朝的索虜看出國朝的決心，維持三足鼎立之勢，於國朝而言，方為上上策。」
眼見蕭衍遲遲沒有開口。
朱異作為蕭衍的心腹，自然明白他的顧慮，進而開口道。
「陛下無需那麼多顧慮，陳將軍，夏侯將軍等皆為陛下心腹，自會護陛下周全。」
「且————雍州周遭，有湘東王等宗王坐鎮————」
朱異點到即止。
他很聰明的選擇把話說一半。
其實後半段的話就是哪怕太子蕭綱有異心，這些宗王也不會陪著他造反，甚至反而會玩了命的打蕭綱，來取代蕭綱的位置。」
畢竟————
跟著蕭綱造反不一定能夠打進建康。
但取代了蕭綱太子的位置，便能順利登基。
蕭菩薩的年齡也不小了，這個年齡，指不定哪天就駕鶴西去。
等著順位繼承，是最穩妥的方式。
朱異表達了這個意思，但卻不說，也就避免了直接挑撥皇帝跟太子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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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
一直閉門不出的蕭綱卻下令將柳津等東宮內的心腹都召集而來。
東宮的屬官們其實命運跟蕭綱這個太子高度綁定，在他們進入東宮的第一天，就已經被打上了太子的人」這個標籤。
太子登基，那他們就是未來皇帝的心腹班子。
太子出事，他們也都跟著倒霉。
故而————
蕭綱並不怕他們背叛自己，因為即便有人跑到蕭衍的面前去告狀，且不說以蕭衍的性格會不會怒而殺了蕭綱，畢竟————蕭菩薩這人從來沒有因為親近之人想要造反而舉起過屠刀。
嗯，自古以來，絕對要掉腦袋的謀反罪，也就蕭菩薩不會殺人，甚至還讓其繼續享受榮華富貴，要不叫他菩薩」呢。
只有叫錯的名字，沒有起錯的外號。
事情敗露之後，蕭衍有慈悲之心，不殺自己有野心的兒子，但殺幾個兒子身邊的近臣，說是這些人蠱惑蕭綱的想法還是有的。
「今日喚諸位前來，乃是有要事相商，干係到諸位的身家性命！」
眾人臉色一變，當太子的說出這種話還能是什麼事情？
可此前一點風聲都沒有，難道太子打算今天夜裡就殺入宮內，逼迫皇帝禪位？
那也不至於吧。
任何準備都沒有做，皇宮內的禁軍也沒聽說跟太子走得近。
發動宮廷政變，最為重要的一步，就是掌控宮中的禁軍。
蕭綱進而開口解釋，將劉桃枝向他轉述的那些話說給了東宮的這些屬臣聽。
庾信之父，庾肩吾也是太子的屬官，聞言之後他皺著眉頭，反問道，「太子————您是何思量？」
蕭綱搖搖頭，「劉桃枝之言，確有其道理，然————」
劉桃枝，不對，準確來說是高羽在信中教給劉桃枝的這一套言論，確實是點出蕭綱目前的困境，當然————有誇大的嫌疑，亦有挑撥的成分，但歸根結底還是這些困境他本身就存在。
故而蕭綱確實認同，但他還不至於蠢到就這麼輕易的相信自己的好女婿，完全照做。
「我猶豫的是，我怕高子沒安好心，故而想與諸位商量一番。」
他抬頭看向庾肩吾，「子慎，你有何看法？」
庾肩吾雖然已經看出蕭綱心中所想，卻還是搖搖頭，「太子，此事臣下還是避嫌為好，畢竟子山——————」
「我知你乃是心胸坦蕩之人，若我不信你，又豈會召你前來？」
「在下愚笨，元舉乃是聰慧之人，太子不妨先聽聽看元舉的看法？」
柳津一看，蕭綱已經看向自己，他也只得硬著頭皮道，「若太子與陛下產生紛爭，國朝必定生出內亂。」
「這或許就是高子所想要見的，不過————劉桃枝之言也確實有道理，高子短短數年的時間，鯨吞北境，且他摩下有眾多鮮卑部族，屆時漢人、鮮卑之間亦有矛盾，他怕國朝在其內亂的時候，揮師北上，故而以此來自保，倒也說得過去。」
高羽特意將自己面臨的困境也說了出來，這也都是事實。
各地世家之間的矛盾，漢人、鮮卑之間的矛盾，都是燙手山芋。
柳津也清楚，蕭綱願意將這件事情拿出來商量，本身就已經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蕭綱心中所想。
不單單是蕭綱要自保，還有皇位的誘惑。
這些都不是他們能勸的。
上了蕭綱的賊船，那就只能一心一意，一條路跟蕭綱走到底。
「我又何嘗不知————」
蕭綱嘆了口氣，進而態度決絕道，「我意已決，明日我便再去面見陛下，讓陛下准我帶兵外出————」
翌日。
蕭綱便讓柳津帶著劉桃枝備好的厚禮登門拜訪。
——————————————
珍貴的香料，瑪瑙、玉石，還有身材高大、皮膚白皙的西域美姬，要知道————自從北邊亂起來，西域商道被切斷之後，這些稀罕玩意便失去了來源，南方很難獲得。
「太子這是何意？」
朱異裝作十分驚訝的模樣，「如此重禮，我豈能受之？」
「侍中何出此言？誰不知道陛下最信任您？太子只是希望您能幫忙美言兩句，全了太子為國盡忠，為陛下分憂的赤誠之心。」
「這可真是————」
朱異並沒有直接答應下來，柳津也只是將禮物送到之後，便離去。
送完禮物過後。
蕭綱又等兩日，這才跑到宮內顯陽殿面見蕭衍，下拜行禮之時，他看到朱異也在，二人對視了一眼，蕭綱這才開口道。
「陛下，今日兒臣前來是想要陛下准我前往雍州坐鎮，揮師北上，讓東魏投鼠忌器，讓西魏得以喘息，繼續維持如今三足鼎立之勢！」
「我兒，帶兵打仗乃是極為兇險之事，你身份尊貴，豈可以身犯險？」
「陛下！正是因為如此，才得由我帶兵前去，方能彰顯國朝決心，讓東魏有所忌憚！」
蕭衍依舊很猶豫，沒有直接答應下來，「容我再思量思量，過幾日再給你答覆。」
蕭衍的猶豫來自於多方面。
自扶蘇之後，就再也沒有君主會將自己的繼承人外放出去，千古一帝秦始皇已經幫後世之人提前踩過坑了。
除此之外。
皇帝不希望太子手中有過多的權力，尤其是染指軍隊！
蕭衍可沒有念佛念到忘記自己的來時路。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昭明太子蕭統死之前，蕭綱作為宗王，跟其他兄弟一樣，也被外放到地方去坐鎮。
巧了————
蕭綱外放的時候，就是坐鎮雍州，足足七年之久！
雖然繼任太子後，蕭綱離開了雍州數年之久，但當初的影響力還在不在？
蕭衍並不確定。
朱異這時開口了，「陛下，太子一片赤誠之心，您不如答應了他，就如太子所說，要讓北朝的索虜看出國朝的決心，維持三足鼎立之勢，於國朝而言，方為上上策。」
眼見蕭衍遲遲沒有開口。
朱異作為蕭衍的心腹，自然明白他的顧慮，進而開口道。
「陛下無需那麼多顧慮，陳將軍，夏侯將軍等皆為陛下心腹，自會護陛下周全。」
「且————雍州周遭，有湘東王等宗王坐鎮————」
朱異點到即止。
他很聰明的選擇把話說一半。
其實後半段的話就是哪怕太子蕭綱有異心，這些宗王也不會陪著他造反，甚至反而會玩了命的打蕭綱，來取代蕭綱的位置。」
畢竟————
跟著蕭綱造反不一定能夠打進建康。
但取代了蕭綱太子的位置，便能順利登基。
蕭菩薩的年齡也不小了，這個年齡，指不定哪天就駕鶴西去。
等著順位繼承，是最穩妥的方式。
朱異表達了這個意思，但卻不說，也就避免了直接挑撥皇帝跟太子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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