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不怕高郞有不臣之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73章 不怕高郞有不臣之心?

  洛陽,永寧寺。

  元子攸披著黑色斗篷將自己完美的與夜色融為一體,腳步匆匆的來到永寧寺內。

  他掀開兜帽,露出那張被外人形容為『風神秀慧」的俊朗臉龐,抬頭看著不遠處高聳入雲的永寧塔。

  永寧塔始建於熙平元年,高羽剛好是這一年穿越過來。

  建成於神龜二年。

  巧了。

  剛好也是那一年高羽迎接蠕蠕王南歸有功,跟高歡一同擔任函使來到洛陽。

  永寧塔是胡太后借鑑貴霜帝國迦膩色迦王所建的西域第一浮圖雀離浮圖而建,塔高四十九丈,胡太后曾經親自登上塔頂,留下一句『視宮中如掌內,臨京師若家庭』的評論,

  也是胡太后留給大魏百姓最後的『福報」。

  「道穆,這兩日可有人前來看過宇文郎君?」

  元子攸身旁一人拱手道,「陛下,車騎將軍高羽曾來探望過,臣沒有放行。」

  此人有著一張剛正不阿的國字臉,眉宇間有著一股子正氣,喚作高恭之,表字道穆。

  當年陳留公的長子李世哲貪贓枉法,高恭之便依法處理,沒有給其留下任何顏面,李世哲的弟弟李神軌得到胡太后的寵愛後就挾私報復,為自己的兄長出氣,胡太后當時就下令將高恭之的哥哥高謙之處死,高恭之躲到了元子攸家中才逃過一劫。

  元子攸登基稱帝後,便令高恭之擔任廷尉少卿,此前在洛陽城外親自為百姓們處理冤假錯案,也是有高恭之在旁輔佐。

  「道穆,車騎將軍與你皆出自渤海高氏,祖上同根同源,他與宇文郎君乃是故交,前來探視,你為何要攔住他?」

  「公私有別,車騎將軍護國有功,乃是大功臣,不代表他可以因私廢公!反而應當以身作則!」

  高恭之大義凜然的反駁,「陛下信任臣,讓臣嚴加看管,臣豈敢有負陛下所託?」

  元子攸嘴角含笑,搖著頭,「你啊———還是這般死板。」」

  看似責備,語氣中卻充滿了欣賞之色,廷尉就當秉公執法,這也是他為何會這般重用高恭之的原因。

  高羽生擒的三王被元子攸下詔令,分開看管。

  元顥被關在廷尉,邢泉被關在建中寺,宇文洛生則被關在永寧寺中,但實際上元子攸真正感興趣的只有宇文洛生一人。

  已經來探望過幾次了。

  得知爾朱榮已經在快馬加鞭趕往洛陽的消息,元子攸只得深夜再次出皇宮來到永寧寺進入永寧塔內。

  元子攸爬到十層,宇文洛生被關在這裡。

  雖說是階下囚,但宇文洛生可沒有被當做階下囚來對待,一切的吃穿用度皆與常人無異,只是沒有僕從、婢女在旁伺候罷了。

  聽到登樓聲。

  宇文洛生便早早的就起身站在樓梯旁恭候。

  「拜見陛下。」

  無論古今,都是個看臉的社會,看到容貌同樣俊朗的宇文洛生,元子攸心情甚好,不由出言調侃,「郎君怎會知是朕前來,就不怕認錯了?」

  宇文洛生則輕笑道,「平日裡為我送吃食之人,腳步匆匆略顯急切,唯有陛下貴為天子,自有貴氣,腳步聲也異於常人。」

  元子攸一愣,不由忍俊不禁,難怪葛榮會重用宇文洛生。

  長的俊朗,能力又強,說話還那麼好聽。

  輕笑著坐於案前,宇文洛生也跟著坐下,元子攸看著他,過了片刻才開口道,「朕此前與你所說的,郎君思量的如何?」

  宇文洛生默然許久,最終還是開口問道。

  「臣乃是謀逆叛亂的罪人,陛下真敢用我?」

  「有何不敢?」

  元子攸搖頭道,「郎君祖上乃是世代為大魏成守邊疆的良家子,委身於賊不過是為形勢所迫罷了,何罪之有?」

  「事情怕是沒有陛下想的那般簡單。」

  宇文洛生苦笑著搖頭。

  他很清楚元子攸為何要拉攏甚至是要重用自己。

  當時整個南梁北伐聯軍被高羽帶玄甲軍衝垮軍陣之後,潰兵們四散而逃!

  唯有陳慶之、蘭欽魔下的白袍軍、游擊營的驍勇沒有潰逃甚至是力敵,還有一部分士卒也沒有被影響,那便是宇文洛生魔下的那兩萬士卒。

  爾朱世隆看押的五萬降兵中,有半數士卒都聽從宇文洛生的號令,包括白袍軍和游擊營。

  畢竟當初宇文洛生率眾前來匯合的時候,跟陳慶之、蘭欽等人的關係處的不錯,也算有一定的威望和人緣。

  元子攸很清楚眼下自己之所以奈何不得爾朱榮,最根本的原因,是因為他沒有掌控一支真正聽命於自己,為自己效力的軍隊。

  目前明面上大魏所有的軍隊,他都指望不上。

  要麼是爾朱氏子弟親自執掌,要麼掌兵者跟爾朱榮關係匪淺,要麼就是擁兵自重,只想撈取好處的投機者。

  就連高羽的玄申軍都不行。

  玄申軍中太多契胡人。

  元子攸很自然的就看中了這一批降兵,自然就想到拉攏宇文洛生。

  「爾朱榮不會放過我的。」

  「只要郎君願意效忠,成為朕的臂膀,助力,朕自會護郎君周全。」

  元子攸目光灼灼的看著他,「朕欲要匡扶大魏江山社稷,就當重用似郎君這般的英傑。」

  望之便似人主,可惜生不逢時啊。

  宇文洛生心中暗嘆,他抬頭看向元子攸道,「陛下欲要拉攏我,聯合高郎制衡爾朱榮,就不怕局面失衡嗎?」

  「鬥倒了爾朱榮,總會有人被頂替到他的位置,就目前的局面來看,高郎可能會被推到這個位置,若是將來高郎取代了爾朱榮,陛下又如何應對?」

  「高郎可不似爾朱榮那般殘暴,不得人心,高郎乃是謙謙君子,與各方關係都極為融洽,且洛陽一戰,高郎已經是名震華夏,若他居高位有不臣之心——」」

  元子攸一臉錯,似乎是沒有想到宇文洛生說話竟然會這麼直接。

  「那就等到高郎身居高位,有不臣之心再說,朕眼下的心頭之患乃是爾朱榮,爾朱氏,且郎君也知高郎乃是謙謙君子,為何就一定篤定他會成為似爾朱榮這等意圖篡逆之輩,而不是與朕成就一段流傳千古的君臣佳話呢?」

  宇文洛生聞言,又笑了。

  元子攸似乎有些太過於年輕?

  高羽沒有野心,那跟在高羽身邊的人呢?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高羽身居高位,掌握權力後,未必會有想要篡逆的心,可他手底下的人呢,誰不想往上更進一步,這些人可是會推著高羽不斷的「被迫」做出一些事情來。

  而元子攸又輕飄飄的補充了一句,「所以——-朕就要在此刻重用你。」

  宇文洛生一愣,猛的回過神來,瞪大眼晴看著元子攸,過了良久才心服口服的開口道,「陛下——-果然英明、聰慧,大魏有陛下這等雄主,乃是大魏之福。」

  元子攸輕笑不語。

  這幾個月的時間裡,他早就已經將爾朱榮魔下的勢力成分給摸的清清楚楚!

  爾朱氏子弟和代地親信,他肯定沒法拉攏。

  但爾朱榮魔下的六鎮勢力,是元子攸重點發力的對象。

  擁立元子攸登基,在河陰冒著天下之大不,屠殺宗親、百官。

  結果呢?

  爾朱氏子弟,代地親信都被提拔到高位,六鎮得到重用者寥蓼無幾,這些人心中定然會滋生怨恨。

  元子攸很清楚。

  爾朱氏子弟絕大多數都是草包,爾朱榮魔下真正有能力的反而是被最不「待見」的六鎮團體,有能力的人誰會甘心被一群草包壓在自己頭上?

  基於這一點。

  元子攸便敏銳的發現了高羽。

  懷朔派的帶頭大哥高歡是其兄長,武川派之人未必會對其唯命是從,但多少都賣高羽一個面子,也都欽佩高羽的勇武。

  高羽有著跟爾朱榮打擂台的潛質,元子攸才一直拉攏他,提拔他,挑撥他跟爾朱榮的關係,就是要迫使高羽跟爾朱榮走向對立面!

  至於宇文洛生所說的—.

  將來高羽身居高位後,無人能制衡怎麼辦?

  宇文洛生便是他安插進去,留著日後制衡高羽的後手。


  畢竟。

  從親疏關係來看。

  高羽自然會親懷朔之人,這才是真正的同鄉。

  「若陛下肯用我,罪臣自當肝腦塗地!」

  宇文洛生連忙下拜。

  元子攸頓時大喜,將其扶,又重重的拍著他的肩膀,「得宇文郎君相助,朕何愁無法平定爾朱榮此賊!」

  打贏洛陽守衛戰!

  最大的功臣雖然是高羽,然而元子攸的表現也不差,甚至可以說他在面對大軍壓境的危機時刻所展現出來的勇氣,助其樹立了真正的天子威嚴,甚至是收服了眾多人心!

  況且名義上高羽是受他的領導。

  實際功勞也要算在他這個天子頭上,

  這便讓元子攸有了十足的底氣。

  也是爾朱榮寢食難安,急匆匆趕回洛陽的原因之一。

  得到宇文洛生的答覆後。

  元子攸匆匆離開了永寧塔。

  「車騎將軍再加一個宇文郎君,爾朱榮魔下的六鎮之人定然會與其離心離德,只要制衡局面一成,朕便能將皇權收歸己身!」

  「丞相啊丞相,要怪就怪你爾朱氏草包太多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