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勿謂言之不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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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9章 勿謂言之不預也

  元子攸大手一揮,又令禁軍士卒搬來錢物洛陽城中最不缺的便是錢物,當場便分發給今日隨高羽出征的玄甲軍士卒,以此來提振軍心。

  得到賞賜的士卒們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他們跟隨高羽出生入死為的不就是這個嗎?

  未能得到出城機會的士卒們則滿臉美慕。

  明明大軍即將壓境,卻在他們的臉上看不到任何懼意,眼神中有的只是對建功立業強烈的渴望!

  民心,軍心皆定!

  送走元子攸後,高羽下令讓人將捉回來的白袍軍士卒們全部押到他的面前。

  兩軍對壘,氣勢很重要。

  今天大勝並不能完全摧毀南梁聯軍的勢頭,畢竟人家一路攻克三十多座城池,怎麼可能會因為一場潰敗就士氣崩盤。

  這就需要自己使用一些手段。

  白袍軍的士卒們被押到校場的空地內,倒是沒有求饒的慫包,一個個頗為硬氣。

  說來也是有趣。

  白袍軍之所以會折損這麼多。

  除了他們自身打扮比較騷包,很容易被辨別,外加高羽下令重點打擊白袍軍以外。

  還有一點,就是白袍軍的士卒們太硬氣了。

  出營追擊高羽的人數高達五、六千之眾,在大和谷遭遇伏擊,其他的士卒見勢不妙,

  扭頭就跑,唯獨白袍軍的士卒調整過後原地頑抗,不殺他們殺誰?

  「你們便是白袍將軍陳慶之魔下的白袍軍?」

  高羽面帶笑容的詢問,這些土卒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卻沒人回應。

  劉一見狀,上前就是一腳,讓離高羽最近的一人跪了下去,厲聲呵斥道,「我家將軍問你話呢!」

  這人猛的抬頭怒視著劉一,雖然跪著,但卻高高的昂著頭。

  高羽抬手制止劉一繼續虐待他,反而是上前一步,「倒是難得的驍勇,我也不為難爾等,只需要回答我幾個簡單的問題,我便會放爾等回去。」

  此話一出,高羽可以看出有人的眼神開始鬆動,

  求生是萬物的本能。

  此前不過是覺得高羽不會放過他們,橫豎都是一死不如在最後給自己留一份體面。

  可眼下嘛。

  高羽輕笑著問道,「你是何人?」

  眼前這人依舊不肯回答。

  然而其身後的士卒已經搶答,「此人乃是我白袍軍幢主,東陽人宋景休。」

  大魏也好,南梁也好,大部分的制度都是沿用的晉朝舊制,軍隊中的基層軍官職務也大差不差。

  宋景休回頭怒視著出賣自己的士卒,開口呵斥,「不過是一死罷了,何必向敵軍搖尾乞憐?」

  高羽笑了笑,開口笑道,「且放心,我這人十分欣賞驍勇之土,我不會讓你們當賣主求榮之輩,所以我不會問爾等軍中的細節。」

  這樣也是為了進一步降低這些士卒心中的『負罪感」。

  接下來高羽便循循善誘,他也確實沒有去詢問對方具體的軍陣布置以及接下來的作戰細節,他只是問了一下對方到底有多少人。

  經由這些士卒的口中。

  高羽也大概得知,南梁聯軍確實沒有三十萬之眾,那只是對外的宣稱罷了。

  真正核心的精銳乃是由陳慶之的七千白袍軍加上後續蘭欽帶來的七千驍騎營和游擊營。

  驍騎營和游擊營與羽林、虎賁一樣,是蕭衍新設的禁軍精銳部隊。

  而人數最多的是元顥,其次是邢果。

  元顥這一路招降納叛魔下匯聚了號稱十萬之眾,其次便是帶了五、六萬之眾前來的邢果。

  讓高羽意外的是宇文洛生竟然也在聯軍內,從葛榮那帶了兩萬之眾前來。

  也就是說。

  南梁聯軍真正的核心精銳人數大概在三到四萬之間,其餘的都是只能打順風仗的輔兵和流民軍。

  甚至要更為細緻的劃分。

  真正的精銳就只有陳慶之和蘭欽魔下的士卒。

  元顥磨下是很多原本帶著魔下士卒成建制投靠的北魏將領,如丘大千這類人·這些人魔下的士卒倒是正規軍但基本沒什麼戰鬥力可言,而且魔下士卒是他們最大的底氣和仰仗,元顥都難以指揮的動。


  他當初跟元子攸進言勸戰的時候,就曾分析過。

  聯軍人數並非越多越好,人數多大多是情況下只是看起來唬人,實際上內部軍令不通,各懷鬼胎。

  了解到大致的情況後,高羽一抬手,讓士卒們帶來美酒和好肉,看著滿臉不解的白袍軍士卒。

  高羽親自喝了一口,又吃了一口肉,「放心吧,沒下毒。」

  他這才回到自己的營帳內,過了好一會,才重新走出來,他來到回答自己問題最積極的那個人面前。

  此人喚作魚天,乃是義興人。

  他跟宋景休都是在滎陽之戰立功得到的擢升。

  「此乃我親筆手書,將此封書信轉交給陳慶之將軍即可。」

  「將軍當真要放我等回去?」

  高羽大笑,劉一等人卻呵斥道,「我家將軍言出必行,說饒爾等一命,豈會失信??」

  高羽擺擺手,讓劉一他們親自送這群白袍軍走東陽門出城去,還很貼心的每人贈予一匹馬。

  隨後他又再次掏出一封親筆手書交給劉一,「你帶人出城,過黃河前去高都面見爾朱世隆。」

  「喏!」

  直至深夜。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驚動了軍營外的哨探。

  魚天等人表明身份之後,被帶入軍營內,陳慶之令人將其嚴加看管起來,又讓人將元顥等人叫到自己的營帳之中。

  一同閱覽高羽送來的親筆書信。

  「當今天子尊位乃是天定,爾等舉兵來犯,卻自稱義兵,豈不知大魏上至公卿、下至百姓無一不認同當今陛下乃是仁德之君,仁慈之主,我大魏上下一心,豈會被爾等宵小之輩的妄言所騙?」

  「北海王元顥原為我大魏宗王,不思上報天恩,卻率眾南逃,如此忘恩負義之輩卻為歸朝天子所器重,我在北境聽聞貴朝天子乃是一代雄主,卻為何會被元顥這等狼子野心之輩飾辭相誘,以三軍之眾,仰哺他人,千金之資,坐供外費?行此為他人做嫁衣之舉?」

  「將軍一路攻克數座城池,洛陽城中亦有童謠曰,名師大將莫自牢,千軍萬馬避白袍,以此來讚揚將軍魔下之驍勇,然,今日我親自率軍一會,卻發現不過爾爾,故抑制鋒銳。」

  「還望將軍體恤士卒,早早率兵南歸,若是將軍仍舊一意孤行,我定然不會再手下留情,怕是將軍此生難歸故國,致使魔下同袍魂歸他鄉,勿謂言之不預也。」

  殺人還要誅心!

  高羽言辭間將他們貶的一無是處,尤其是十分狂妄的表示,白袍軍也不過如此。

  眾人臉色各異,尤其是元顥,氣惱的一把將這封書信給奪走,撕了個粉碎。

  元顥極為惱怒,高羽直接就將他的小心思給戳穿了,「妖言惑眾,亂我軍心,我若攻破洛陽,定然不會饒了此賊!」

  「將軍,高羽此人將這些士卒放回來,分明就是想要擾亂軍心,將軍切不可手軟啊!

  !」

  魚天慰當即冷笑,「我等拼死力戰,不幸被敵軍所獲,敵軍主帥尚稱讚我等為忠義驍勇之士,大王為何視我等如履?」

  元顥被嗆的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只能憤怒的瞪著雙眼。

  陳慶之面沉如水。

  他當然清楚高羽是故意在打擊自己的軍心。

  白袍軍乃是他的本部部曲,白袍軍士卒彼此親如兄弟,若是因為這些人力戰敵軍不幸被俘,人家把他們放回來,自己卻下令將他們殺了,日後如何能服眾?

  可若是不殺的話。

  這些人在軍中隨便散播一點『言論』,確實就會令自己手下的軍心浮動。

  他們可是白袍軍的士卒!

  「大王,白袍軍乃我部部曲,我自會處置,大王請回吧。」

  「還望將軍莫要因一時的婦人之仁,而葬送大好局勢。」

  元顥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邢果等人也紛紛離去,唯獨宇文洛生留了下來,喃喃道,「不愧是高郎,善戰者,求之於勢,不責於人。」

  陳慶之很是認同,「確實是世不二出的驍勇,還極其擅長兵法之道。」

  洛陽城中人少。

  高羽想要擊退南梁聯軍,根本就沒法指望守城戰。

  唯一的機會就是通過野戰的方式將南梁大軍擊潰。

  高羽先是用極致的個人英雄主義來提振魔下士氣、安撫洛陽城中人心,還極大的打擊了南梁聯軍的士氣。

  又修書前來,繼續打擊他們的士氣,還梢帶手的挑撥離間一番,讓元顥破大防!

  「不知接下來高郎又會如何出招呢?」

  這些被放回來的白袍軍士卒,陳慶之下令將他們送回建康去。

  不能殺,但是也不能繼續用,只能是用這樣的方式讓他們先暫時離開軍營,免得他們真的擾亂軍心。

  翌日。

  陳慶之等人接到河橋那邊傳來的消息。

  黃河北岸出現大批敵軍沿河岸駐紮,仿佛有要渡河南下的意圖,這讓控制河橋以及南岸幾個渡口的守軍們惶恐,紛紛前來請示該如何禦敵。

  就在當天的午後。

  又有密集的軍報傳來,鄧津、盟津等渡口被玄甲軍突襲,幾處守軍死傷了大量的游騎和輔兵。

  幾天下來。

  沿河各渡口據守的南梁聯軍們哪怕是看到了玄甲軍的動向,也不敢出營迎敵,都被打怕了。

  玄甲軍威名早已傳遍整個南梁聯軍。

  北中城內。

  爾朱世隆能遠遠的看到河對岸的景象,他能看到有玄甲軍士卒在敵軍軍營外游弋,南梁聯軍卻不敢出營。

  「該死!」

  爾朱世隆心中十分後悔,「早知這南梁大軍這般不堪,我何必棄守虎牢關?都怪那該死的費穆,若不是他讓滎陽城陷,怎會造成今天這般局面!」

  他是真後悔。

  爾朱榮遣親衛送來的書信,將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因此當高羽讓劉一送信前來,讓他親率大軍沿黃河北岸駐紮的時候,哪怕再怎麼不跟高羽對付,甚至巴不得高羽死在洛陽,爾朱世隆還是選擇配合。

  因為高羽在信中說了。

  只需要駐紮在黃河北岸,便是大功一件。

  「將軍何必這般生氣,這對將軍而言是好事一樁啊!」

  「將軍不費一兵一卒,卻能立下赫赫功勞,豈不美哉??」

  爾朱世隆聞言臉色這才好看了點,心中也確實極為高興,「哼,就讓那莫賀咄鬧騰去吧,無論如何此戰都有我的一份功勞!」

  南梁聯軍,愣是在接下來半個月的時間裡,沒能前進一步。

  一邊忌憚北面的爾朱榮大軍真的渡河南下,一邊其聯軍內部的大多數輔兵和流民軍確實被玄申軍打怕了,根本就不敢迎戰。

  軍心、士氣低迷。

  八月初,老天爺也助洛陽一臂之力!

  前後足足下了七日的暴雨。

  時間來到八月十七,南梁大軍自渡過洛水後,前後一個月的時間沒有再將戰線向前推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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