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泯滅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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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從萬靈鼎深處迸發的聲音似蘊含著萬古滄桑的厚重,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凜然正氣,震得整個山谷都嗡嗡作響。壯漢只覺耳膜如同被重錘擊中,剛要湧入鼎身的真元瞬間逆流,胸口像是被巨石狠狠砸了一下,氣血翻湧不止,臉色頓時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咬著牙暗罵一聲:「該死的老東西,居然還沒徹底沉寂!」

  冥淵更是渾身劇顫,體內的魔氣如同遇到克星般瘋狂躁動,頭頂的吞天血魔鏡險些從半空墜落,她慌忙伸手穩住鏡身,眼神中滿是驚怒,也忍不住低聲咒罵:「混帳!這破鼎的器靈居然還沒徹底沉睡,真是壞了大事!」

  不遠處的洛玄一直躲在一塊巨石後,死死盯著場中局勢,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正為萬靈鼎的安危揪得發緊。聽到這聲音的剎那,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震驚地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張開,隨即狂喜之色如潮水般漫過臉龐,他激動得渾身微微顫抖,死死盯著那尊懸浮在半空的巨鼎,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是器靈!是萬靈鼎的器靈甦醒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鼎身之上,無數被血線侵蝕的古樸符文驟然亮起,如同點點星辰匯聚成銀河,金色的光芒驅散了周遭的血色陰霾。器靈威嚴的聲音再度震怒道:「方才吾察覺到邪魔外道的氣息,意識稍有甦醒,本以為不過是些跳樑小丑,隨手便可滅殺,沒想到你們這群孽障居然敢妄圖將吾魔化,拖入魔道深淵,簡直是好大的膽子!」

  隨著怒斥聲起,萬靈鼎突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光,光芒之盛,如同兩輪驕陽同時在半空綻放,刺得人睜不開眼睛。洶湧澎湃的氣勢如海嘯般席捲開來,所過之處,空氣被壓迫得發出沉悶的聲響,空間都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那些靠近的碎石直接被震成齏粉。

  那些纏繞在鼎身的血線在金光觸碰的瞬間,便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如同熱油澆在冰雪上,迅速化作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金光閃爍間,萬靈鼎身上先前被吞天血魔鏡侵襲所形成的血光如同冰雪遇火,寸寸破裂,碎裂的血光落在地面,瞬間便將岩石腐蝕出一個個細密的坑洞,冒著絲絲黑煙。

  吞天血魔鏡在金光的威壓下劇烈震顫,鏡面上的血色紋路開始一道道崩裂,發出清脆的「咔嚓」聲。鏡身被萬靈鼎強大的氣勢逼得連連後退,冥淵死死攥著法訣,卻根本無法抵擋那股浩瀚的力量,最終「哐當」一聲,魔鏡重重撞在她的頭頂,將她砸得眼前發黑,險些從半空墜落在地。

  「孽障休走!」器靈冷喝一聲,聲音中帶著徹骨的寒意。萬靈鼎鼎口驟然張開,如同巨獸張開了血盆大口,無數道手臂粗細的金光鎖鏈從鼎內激射而出,鎖鍊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符文在光芒的映照下不斷流轉,散發出神聖而威嚴的氣息。這些鎖鏈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金網,帶著呼嘯的風聲,層層疊疊地纏在血色印璽上。

  那血色印璽約莫丈許大小,正是壯漢分神所化,印璽之上雕刻著無數猙獰的魔紋,有青面獠牙的惡鬼,有扭曲纏繞的毒蛇,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血腥氣息,印璽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染成了暗紅色。

  「血魔道的魔頭,居然敢私自分神下界,違背天道規則,殘害生靈,你該死!」器靈冷厲的大喝聲中,無數金光鎖鏈突然如同出鞘的刀鋒般開始高速旋轉,「嗡嗡」的破空聲不絕於耳,鋒銳的金光層層疊疊地切割著血色印璽,每一次切割都能聽到魔紋破碎的脆響,還伴隨著陣陣悽厲的魔嚎。

  「啊啊啊——」血色印璽劇烈震顫起來,表面的魔紋開始脫落,壯漢分神當即發出劇痛的大吼,那聲音中充滿了痛苦與憤怒,震怒的咆哮聲響徹雲霄,震得山谷中的樹葉紛紛飄落:「小小器靈,又不是女媧,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真當我血魔道無人不成!」

  話音剛落,血色印璽驟然爆發出萬丈血光,血光如同實質般沖天而起,在半空凝聚出無數猙獰的魔影。這些魔影個個身高數丈,青面獠牙,手中握著各式各樣的魔器,張牙舞爪地撲向金光鎖鏈,口中發出刺耳的嘶吼。那些魔影皆是由純粹的血煞之力凝聚而成,蘊含著濃郁的怨念與殺意,觸碰到金光鎖鏈便發出「鏘鏘」的刺耳碰撞聲,火星四濺,空氣中瀰漫著毀滅的氣息。

  金光鎖鏈如同靈活的巨蟒,在半空之中穿梭騰挪,時而如長鞭般狠狠抽擊,時而如繩索般緊緊纏繞,時而又如利劍般迅猛劈砍。每一道鎖鏈揮出都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將撲來的魔影紛紛擊碎。一道鎖鏈橫掃而過,瞬間將三隻魔影攔腰斬斷,破碎的魔影化作點點血光消散,但下一秒,周圍的血光便再度匯聚,重新凝聚出更加強大的魔影。

  血色印璽的血光源源不斷地湧出,如同永不枯竭的泉水,破碎的魔影很快又重新凝聚,前赴後繼地沖向金光鎖鏈,與之一場激烈爭鋒。洛玄躲在遠處,看得心驚膽戰,只見一道最粗壯的金光鎖鏈猛地纏住印璽一角,高速旋轉的鎖鏈瞬間便切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黑色的魔氣混雜著粘稠的血色汁液從傷口湧出,落在地上,將岩石都融化成了一灘黑水。


  但下一秒,印璽表面的魔紋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傷口處的血光驟然暴漲,形成一道血色屏障,竟瞬間將金光鎖鏈彈開數丈遠。鎖鏈被彈開的瞬間,表面的金光黯淡了幾分,還留下了點點黑色的腐蝕痕跡,顯然那血光之中蘊含著劇毒。

  「冥淵!你還愣著幹什麼!想看著我被這破鼎鎮壓嗎!」壯漢的怒吼聲從印璽中傳出,帶著濃濃的不耐與怒火。冥淵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她知道此刻若是壯漢出事,自己也絕無好下場。她連忙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頭頂的吞天血魔鏡再度亮起,鏡面之上,無數魔紋快速流轉,一道粗壯的血柱從鏡中射出,如同巨龍般直撲萬靈鼎而去。

  這道血柱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染成了猩紅之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沿途的草木接觸到血柱的氣息,瞬間便枯萎發黑,化作灰燼。

  「雕蟲小技,也敢拿出來獻醜!」器靈不屑地冷哼一聲,聲音中滿是鄙夷。萬靈鼎鼎身微微一轉,無數金色符文從鼎身飛出,在半空交織成一道厚實的金色屏障。血柱狠狠撞在屏障上,發出「轟」的一聲巨響,如同驚雷炸響,金色屏障微微震顫了幾下,表面的符文閃爍不定,卻始終屹立不倒,沒有絲毫破裂的跡象。

  緊接著,萬靈鼎頂部的紋路亮起,數十道金光如同利劍般從鼎身射出,帶著凌厲的氣勢,直刺吞天血魔鏡。冥淵臉色大變,慌忙操控魔鏡轉動,試圖抵擋這些金光。「噹噹當」的撞擊聲不絕於耳,每一道金光落在魔鏡上,都讓魔鏡劇烈震顫一下,鏡身表面的紋路愈發黯淡,原本猩紅的鏡面也變得有些渾濁。

  冥淵被魔鏡傳來的巨力震得連連後退,手臂發麻,嘴角溢出一絲血跡,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她心中叫苦不迭,卻也無可奈何——萬靈鼎乃是正道至寶,蘊含著純粹的浩然正氣,恰好克制血魔道的陰邪之力,吞天血魔鏡在其面前本就落於下風,如今更是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而壯漢分神所化的血色印璽,在金光鎖鏈的持續切割下,血光漸漸變得黯淡,印璽表面的裂痕越來越多,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魔紋脫落的速度也越來越快,顯然已經漸漸不敵爆發了真正力量的萬靈鼎,印璽的體積都縮小了一圈,眼看著就要被徹底鎮壓。

  「不!我不能就這麼被鎮壓!」壯漢驟然咆哮,聲音中充滿了不甘與瘋狂,他看向冥淵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冥淵!立刻破碎吞天血魔鏡!藉助它的本源力量逼退這破鼎!快!」

  冥淵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血色印璽,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忍不住失聲叫道:「大人!不可啊!萬萬不可!吞天血魔鏡可是血魔道的神器,跟隨我多年,陪我經歷了無數次戰鬥,威力無窮,幫我斬殺了不知多少敵人,直接破碎實在是太可惜了!」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心疼與不舍,眼眶微微泛紅,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這面魔鏡對她而言意義非凡,她實在捨不得就這樣將其破碎。畢竟在血魔道中,神器本就稀有,能擁有一件神器,已經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此時,血色印璽被萬靈鼎的金光鎖鏈纏得更緊,鎖鏈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金色的光芒幾乎要將印璽完全包裹,已經切入印璽的核心部位。壯漢分神發出痛苦的悶哼,印璽的血光愈髮式微,邊緣甚至開始出現虛化的跡象,仿佛隨時都會消散,眼看再過片刻,這道分神就要被徹底封印,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來。

  壯漢徹底暴怒,怒罵聲如同驚雷般在山洞中炸響,震得周圍的岩石簌簌發抖:「冥淵!你可知所謂!簡直是愚不可及!區區一個吞天血魔鏡,也就你把它當個寶貝!在整個血魔道的神器至寶中,它根本排不上號,連前百都進不去,充其量算是個墊底的貨色,有什麼好心疼的!」

  見冥淵依舊皺著眉頭,眼神中滿是猶豫,沒有絲毫要動手的跡象,壯漢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與心中的怒火,咬牙許諾道:「你且放心,此事過後,等到我們回到上界,我還你一件至少是上品的血魔神器,威力比這破鏡子強上百倍千倍,屆時你在教中的地位也能更進一步,這樣總行了吧!」

  上品神器!冥淵的眼神瞬間動搖了,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上品神器在血魔道中已是極為珍貴的存在,只有那些地位尊崇的長老才有資格擁有,若是自己能得到一件,不僅實力會大增,身份也會隨之水漲船高。這個誘惑實在太大,讓她心頭火熱。

  但一想到吞天血魔鏡陪伴自己征戰多年的情誼,想到無數個日夜與魔鏡並肩作戰的場景,她又有些猶豫不定,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遲遲沒有動作。一邊是陪伴多年的夥伴,一邊是能讓自己一步登天的誘惑,她陷入了兩難的抉擇。

  而壯漢分神已經快要支撐不住,印璽表面的裂痕已經蔓延到了中心位置,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分神之力正在快速流逝,意識都開始變得模糊。他抬頭看到冥淵磨磨蹭蹭、猶豫不決的樣子,怒火徹底沖昏了頭腦,也懶得再和她廢話,乾脆直接催動了早年藏在冥淵體內的血魂印訣。


  「噗!」冥淵突然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的經脈如同被萬千鋼針同時穿刺,劇痛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她甚至能感覺到體內的血液都在逆流。更可怕的是,她瞬間失去了所有對身體的控制,雙手不受自己支配,開始不受控制地結出破碎神器的法印。

  她驚恐地瞪大雙眼,看著自己的手指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操控著,不斷變幻出陌生的印訣,眼睜睜地看著頭頂的吞天血魔鏡開始劇烈震顫,鏡身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不!不要!大人,求求您不要這樣!」冥淵受到魔鏡解體的牽連,渾身氣血翻湧不止,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染紅了胸前的長袍。劇痛讓她渾身抽搐,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她看著魔鏡上越來越多的裂痕,眼淚混合著血水滑落,忍不住驚慌求饒:「大人!饒了我吧!我錯了!我這就動手,求您別再控制我了,求您放過魔鏡吧!」

  壯漢卻絲毫沒有憐憫之心,冷厲的呵斥聲如同冰錐般刺入冥淵耳中,帶著濃濃的威脅:「方才若不是我出手相救,你早已被萬靈鼎的金光化為飛灰,哪裡還能站在這裡求饒!現在你體內流動著我的血氣,那血魂印訣能隨時掌控你的生死,若是再敢不聽話,我現在就叫你魂飛魄散!」

  冥淵渾身顫抖得更加厲害,眼中充滿了驚慌與恐懼,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她連連在空中磕頭求饒,聲音帶著哭腔:「大人饒命!我聽話!我一定聽話!求您繞過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敢猶豫了!」

  壯漢懶得和她廢話,操控著冥淵的雙手加快了結印速度。「咔嚓——」一聲刺耳的碎裂聲響起,吞天血魔鏡終於支撐不住,鏡身徹底崩解,化作無數猩紅的碎片散落開來,如同一場血色的暴雨。一股毀滅性的黑色力量從中爆發出來,周圍的空間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細小的口子。

  但這股力量剛一出現,便被壯漢分神所化的血色印璽強行吸納。只見印璽表面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癒合,血光暴漲數倍,比之前強盛了不止一倍。鋪天蓋地的血光從印璽中衝出,如同奔騰的江河般,與萬靈鼎的金光鎖鏈狠狠對撞在一起。

  「轟!」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劇烈碰撞,產生的衝擊波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將周圍的山石震得粉碎,遠處的樹木直接被攔腰折斷,空間都出現了短暫的扭曲。金光鎖鏈與血光激烈交鋒,金色的光芒與血色的煞氣在半空不斷交織、碰撞、吞噬,一時間打的旗鼓相當,難分勝負。

  金色鎖鏈試圖再度纏繞印璽,卻被血光死死抵擋;血光想要衝破鎖鏈的封鎖,也被金光頑強阻攔。兩者僵持了片刻,最終,血色印璽猛地爆發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力,血光之中凝聚出一尊巨大的魔影,狠狠一拳砸在金光鎖鏈組成的巨網上。

  「噗嗤」一聲,金光鎖鏈組成的巨網被砸出一個丈許寬的缺口,鎖鏈斷裂處的金光快速黯淡下去。

  「走!」壯漢低喝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虛弱,卻充滿了急切。血色印璽趁勢從缺口沖了出來,化作一道血光極速遠離萬靈鼎,在空中划過一道猩紅的軌跡,速度快得如同閃電。

  萬靈鼎器靈眼看著沒能將這魔頭徹底鎮壓,鼎身微微震顫了幾下,顯然也有些意外,隨即不爽地冷哼了一聲,譏諷道:「血魔道的魔頭果然泯滅人性,為了自己活命,連自己的晚輩都可以隨意控制、犧牲,真是卑劣至極,令人不齒!」

  血色印璽在遠處的半空中停下,光芒一閃,重新變回了壯漢的人形。只是此時他的身體比之前虛幻了許多,如同風中殘燭般漂浮在空中,身形有些透明,甚至能隱約看到身後的山石,仿佛隨時都可能崩解消散,顯然在剛才的交鋒中元氣大傷,分神之力損耗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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