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扣子都扣錯位了,你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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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面有一疊銀票、首飾、租契、印鑑、地契,她從中抽出一張,正是坨鈴山下那塊地。

  她快速瀏覽,發現這塊地還挺大,有足足十五畝呢

  崔橙不得不猜測,李懷安惦記這塊荒地做什麼?

  那個翼親王親自來一趟,說是來探視李氏,根本不可能,看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兩人都是為這塊地來的。

  至於地契是怎麼到她手裡,她慶幸好在反應夠快。

  自張成錦走後,她就琢磨著從李氏手裡搶過掌家權,本來想著裝乖一年半載,循序漸進,殊不知李氏得曾嬤嬤建議,先對她下手了。

  她眸光放空,回想起臉皮潰爛時,不得不裝風寒躲在床帷里,李氏帶了大夫來給她請平安脈,手腕從帳中剛伸出去,曾嬤嬤一把攥住,攥得緊緊的。

  李氏逮住機會立刻撩開床帳,見她模樣,大叫出聲,嚇得一個趔趄。

  曾嬤嬤似早有準備,認定她是妖怪,不知從哪掏出一把鹽,灑在她血淋淋的潰爛處,痛得她頭皮發麻。

  從小在花府受到的怠慢和欺辱比起這兩個狠毒老太婆都不算什麼了。

  之後,她使了些手段,李氏迷迷糊糊間交代張家金銀細軟所在,東西給出後,就再沒吃過一頓好飯,終日困在床榻上。

  崔橙心思活躍起來,這塊地肯定有別的門道。

  不然高高在上的王爺怎麼會紆尊降貴來到張府,還是趁唯一男丁張成錦出門在外的時候。

  手臂上好像還有翼新王手勁餘力,真是個鹹濕佬,她皺眉想著。

  當醜女時,男人目光是嫌棄還是嫌棄加噁心,崔橙一清二楚。

  當美人了,男人目光是貪婪還是欣賞,她也一清二楚。

  自換臉後,這是崔橙第一次感同身受花馮夷的煩惱,好色老男人跟蒼蠅似的,總是發出「嚶嚶嗡嗡」的噪音。

  恨不得一掌拍死!

  又發了會愣,她爬下床,坐到書桌前提筆給張成錦寫信,心底隱約察覺那個翼新王說不定會再來找她麻煩。

  必須讓張成錦快些回來。

  正寫著,劉嬤嬤敲門進來,「夫人,熊二那邊有消息了...還和你妹妹有關係...」

  「你過來附耳於我。」

  ......

  轉眼到了入宮日,寅時一到,花馮夷從床上爬起來,套上宮女外衣,一邊系盤扣,一邊望了眼窗外還未亮透的夜色,難免生出緊張。

  那可是皇宮。

  俗話說,生不入官門,死不入地獄,雖說爹爹也是為官之人,但終日惶恐,既不甘心當芝麻綠豆小官,又畏懼高處不勝寒的窘境她是知道的。

  官門就令人畏懼,更別論皇宮了。

  胡思亂想中穿戴完畢,她沾取水粉,盤坐在銅鏡前,學著段凝芳手法遮蓋臉上紅印,沾著沾著,那張俊臉好像又浮現在眼前。

  她甩甩腦袋,搗鼓幾下,勉強能見人了,快步跑到芳園偏門,一輛馬車已經在那等著了。

  想必段凝芳就在裡面。

  花馮夷撩開車簾,差點嚇得脫口大叫,因為有個人形豬頭正端坐在車廂深處。

  「別叫,是我。」

  是段凝芳的聲音。

  「三公子?」

  優雅如他,這次極為迅猛地拉她上車,側頭吩咐馬夫,「出發。」

  在馬車軲轆聲中,借著外邊熹微的日光,花馮夷偷偷打量這個人形豬頭,真是好大一顆豬頭啊,視線往下,哇,還有個豬肚皮呢,又圓又大。

  「看夠了沒有?」

  段凝芳單腳提起,踩到坐板上,活脫脫一個流里流氣的豬八戒。

  花馮夷想笑不敢笑,「您為何要裝扮成這樣?」

  豬頭上的眼睛眨了眨,豬鼻拱拱,「不這樣怎麼遮掩?」

  這話倒是不假,生旦淨末丑雖然各有各的特色,但常見的假鬍鬚、油彩花臉似乎都遮蓋不住段凝芳過於優越的五官輪廓,加上身形高大,還是會有被認出的風險。

  心裡笑瘋了的花馮夷忍不住豎起大拇指,「您格局不一般的大。美男子扮丑角,還丑得濃郁淳厚,老天爺都認不出您。」


  碩大豬頭微微一晃,輕哼一聲表示不屑。

  花馮夷憋住笑,手指扣扣腦門,不敢再看,就怕笑出聲。

  『豬頭』出聲,不容置疑道:「過來。」

  她背脊一僵,緩慢挪動屁股過去了一點點,忽地領子被揪住,心霎時提起來,視線不由地往下,一雙修長指節正在給她整領子,「扣子都扣錯位了,你很怕?」

  定是方才穿衣時走神去了。

  花馮夷抬頭望過去,面前仍然是一個『豬頭』模樣的三公子,可為何她耳朵又紅起來。

  她反問:「你不怕嗎,三公子?」

  ...

  「管好你自己。」

  兩人不再對話。

  一人一『豬』的馬車行了一個半時辰在宮門處停下,接受檢查。

  紅福戲班班主親自帶官兵查閱,馬車裡,已躲在木箱中的花馮夷大氣不敢出。

  好在第一道關卡很快放行,馬車搖搖晃晃穿過宮門,外邊嘈雜的市井聲戛然而止,宮中不得大聲喧譁,空曠安靜,每個人都規規矩矩。

  木箱被抬起,有人嘀咕:「裝什麼了,怎麼這麼重啊?」

  花馮夷心一緊。

  箱外腳步聲慌亂,班主的聲音響起:「這是盔頭箱,都是新換的行頭,輕點輕點,抬後場去。」

  她縮在箱子裡乖乖等了一陣,待後場的人聲消失,隱約聽見前面鼓板、大鑼、小鑼、鐃鈸接連響起,跟著梆子腔扯高,她便知好戲開場了。

  花馮夷悄手悄腳從箱中出來,周圍除了官衣、靴鞋、靠旗、翎尾等行頭,空無一人,她站定後舒展下身子,立刻鑽出帷帳,朝著段凝芳給她定的第一個目的地跑去。

  在守月閣的段落璇臨窗而站,不遠處的戲台上已開始表演。

  這台戲是為明日金貴妃生辰宴彩排的,眼下除了一輪明月,沒什麼觀眾,幾個當值的太監宮女看個熱鬧。

  可明日台下坐的就是皇帝、太后、貴妃了。

  而作為被撂了牌子的秀女亦被允許參加,她身在其中,不由得幽幽一嘆。

  不知演到了哪,一個大腹便便的豬八戒上了台,身形笨重,動作倒是靈敏。

  段落璇又想到了哥哥段凝芳,她為了與他賭氣,一時昏了頭,非要入宮為妃,以為有了權勢,她命令什麼,哥哥就得服從。

  幸運如她,進宮不久,就碰見皇帝本人。

  皇帝還衝她笑呢,那稀疏的牙齒,眼周的老年斑,灰白的頭髮,她傻愣在原地,頓時後悔莫及。

  想著想著淚就止不住流,有宮人通報來了個叫『冬冬』的宮女,有信給她。

  段落璇認出是段凝芳的親筆信。

  花馮夷等在守月閣前,估摸著時間似乎是戌時了,她頗著急,這段落璇怎麼磨磨蹭蹭的?

  一道漫不經心的聲音響起,「你就是我哥哥的新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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