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拜火教的蹤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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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拜火教的蹤跡·上

  溫妮頓了頓,以一種堅決的態度說道:

  「我雖然修行的是來自密教的無形之術,但我的心中依舊堅信著正義,這麼簡單的侵犯他人的自由意志本就不是正義之舉,更別說是對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民了!」

  「道格拉斯探長,我見過很多黑暗的東西,也知道現在整個國家都是骯髒的,但正是因為處在這種絕望的境地,才更需要有人站出來為那些平民提供一點希望。」

  「歷代白巫女大人都是那麼做的,我追奉著她們的道路,渴望著也能成為黑暗中微不足道的一點燭火。」

  聽了這番話,蘭迪有些震驚,不由得睜大了雙眼。

  他先前從未見過如此富有道德的人,也從未見過會將正義掛在嘴邊的人。

  溫妮的這番話像是一把巨大的錘子,狠狠砸到了蘭迪胸前,讓他僅存的良心隱隱作痛「這—」

  蘭迪像是被溫暖的陽光照射到的亡靈,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一旁的依琳撒了敝嘴角,不屑地嘖了一聲,隨後轉頭對著蘭迪說道:

  「那個瘋女人又在發癲了,蘭迪大哥,你不用管她,她們這群信白教的人都是這幅德行,尤其是溫妮還是白教的核心信徒。」

  「不過吧,她的這種瘋症還算症狀比較輕的,我還見過整天把愛、勇氣、團結、正義掛在嘴邊的老瘋子呢,真是想一想就讓人噁心的頭皮發麻。」

  蘭迪看了看面前神色嚴肅,仿佛發著光芒的溫妮,又看了看身旁姿容妖冶,沉淪在欲望中的依琳,最終微微低下了頭,看了看自己的胸膛。

  平心而論,蘭迪是一個自私自利而且惜命的人,他有時候善良,但也不吝嗇於展露自己的殘忍。

  為了自己的性命,他可以毫不猶豫的放下良知,但在日常的生活中,他又偶爾會展露出悲天憫人的憐憫。

  他是一個矛盾的人,但正因如此,他才是一個正常的人。

  沒有正常人會不矛盾,沒有正常人會不遲疑,也沒有正常人會不自我否定。

  真正下定了決心,沿著一條路永不回頭的走下去的人,他們是有理想的,他們是偉人、亦或者狠人。

  當然,有一部分也可以被稱為賤人。

  蘭迪從不避諱談及自己的平庸,他原本認為自己的一輩子就會這麼平凡而沒有波瀾的走下去—

  不出彩,但也不落後,有才幹,但依舊平凡。

  他出生在一個平凡的家庭里,恰巧在徵召入伍的這批人里處於中等水平,順利通過了適應猩紅之力的考驗,成為一名平凡的猩紅騎士。

  他拿著正常的軍餉,像個普通的士兵一樣混跡妓院,一切都很平凡。

  哦,也不完全是這樣,至少他的那活計就比正常男人大了兩三圈。

  但那也無傷大雅,沒什麼太大用處。

  總之,蘭迪原本以為自己會就這麼醉生夢死、混混沌沌的走過一輩子,或者乾脆有一天死在戰場上,就像最平凡的那些猩紅騎士一樣。

  但不知為什麼,他就是格外的怕死或許是因為他心中依舊有著一絲奢望,一絲「我是與眾不同的」的奢望。

  幸而,這幾天的傳奇經歷讓他發現,我好像確實是與眾不同的!

  無論是與艾弗·帕特森的那場戰鬥,是在維薩里實驗室中的那場實驗,甚至就連以前早已習慣的那個活計此刻都給了蘭迪一種信心,一種強烈的信心一「我是與眾不同的!我的命很寶貴!我要活下去,一直、永遠、沒有盡頭的活下去!

  其他人的性命對他而言就像草芥一樣無足輕重,或許親近的友人會更重要一點。

  而損傷過蘭迪身體的艾弗·帕特森,他是罪無可恕的!

  他一定要死!

  蘭迪輕輕吸了口氣,堅定了自己原本因為溫妮而動搖的內心。

  他抬頭看了看溫妮,她是個偉人。他轉頭看了看依琳,她是個賤人。

  但無論是偉人還是賤人,此刻都不能阻擋自己的復仇。

  蘭迪看著溫妮堅定的面孔,腦中飛速的思索著,試圖找到一個能說服她的方法。

  這時,道格拉斯探長笑著開口問道:

  「溫妮,我問你,是一個人的生命重要還是一百個人的生命重要?」


  溫妮不假思索的說道:

  「當然是一百個人。」

  道格拉斯探長點了點頭,笑著繼續問道:

  「那如果有一天,你被迫陷入了兩難的境地,要麼選擇殺一個人救一百個人,要麼選擇殺一百個人救一個人,你會如何選擇呢?」

  溫妮沒有任何遲疑的回答道:

  「您的問題是多餘的,我當然會選擇救一百個人。」

  「很好。」道格拉斯探長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繼續問道:

  「那我們如今就面臨著這個問題,艾弗·帕特森是一個窮凶極惡的罪犯,如果我們沒能抓到他,他必然會繼續犯下罪行,到時候因他而死的人恐怕會遠不止數百人。」

  「對了,他除了殺人以外還有閹割男性的癖好,如果考慮到有可能誕生卻因他而死的嬰兒,那最終的受害者恐怕幾千個人都不止。」

  「一邊是幾千個人的性命,一邊是艾拉·帕特森一個人微不足道的一點權益,溫妮,

  你會怎麼選呢?」

  在一旁聽著的蘭迪皺了皺眉,敏銳的察覺到了道格拉斯探長話中的問題:

  「他在詭辯,刻意的混淆了兩件事之間的界限,而且不僅如此,道格拉斯探長還在刻意的誘導溫妮。」

  但仔細思考了片刻後,蘭迪卻並沒有選擇站出來揭穿道格拉斯探長話語中的漏洞,畢竟此時他們的目的是相同的,痛擊隊友這種蠢事蘭迪可干不出來。

  溫妮眉頭緊鎖,似乎是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但仔細一想,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對勁,

  於是開口道:

  「我自然會選擇那數千人的性命。」

  道格拉斯探長滿意的拍了拍手,笑著說道:

  「很好,溫妮,你要記住,你並不是在侵犯無辜平民的權利,而是為了數千人的性命在做奮鬥!」

  溫妮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以乎是默認了道格拉斯探長的話。

  一旁的蘭迪看著溫妮如此輕易的就被解決,幾乎想要以手扶額,在心中默默感嘆道:

  「好吧,我收回剛才的評價,這傢伙不是崇高的偉人,只是單純的腦袋一根筋罷了—」

  「不—甚至她有多少腦子都不好說。」

  時間飛速流逝,預定的地點很快就到了,眾人在隱蔽處走下馬車,看著不遠處艾拉·

  帕特森的宅邸,開始商量起行動的細則。

  「我們四個人一起去的話目標太大,假如艾弗·帕特森正好在房子裡,很容易被他察覺然後跑掉。」

  「而且看見人那麼多,艾拉·帕特森也可能出於恐懼而逃跑,平白浪費我們的時間和精力。」

  「因此,我們要盡力縮減隊伍,讓一或者兩個人先去查探一下情況。」

  道格拉斯探長叼著菸斗,目光炯炯有神的說道。

  「我們要藉助溫妮的力量控制住艾拉·帕特森的精神,但溫妮的自保能力有限,所以需要一個人保護她。」

  「而在我們當中唯一一個適合這個位置的人—」

  道格拉斯探長掃視了一圈,最終將目光盯在蘭迪身上。

  「蘭迪,就由你和溫妮一起行動,去叫開艾拉·帕特森的家,如果沒有其他意外的話,溫妮便當場施展無形之術。你們沒什麼問題吧?」

  溫妮和蘭迪各自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沒問題。

  「好,那事不宜遲,你們就出發吧。」

  道格拉斯探長吸了一口菸斗,輕輕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蘭迪和溫妮若無其事的走出了藏身處,在周圍簡單的繞了一圈,隨後來到了艾拉·帕特森的門前。

  「咚,咚,咚—

  「你好,請問是艾拉的家嗎?」

  蘭迪輕輕的敲了敲門,用平常的語氣詢問道。

  「誰—誰啊—」

  一個隱約帶著顫抖的女聲傳來。

  溫妮剛想開口表明身份,蘭迪卻伸手將她撥到了身後,輕聲開口道:

  「艾拉,我是朱迪介紹來的,跑了很遠的路,不讓我進去喝杯水嗎?」

  蘭迪話音剛落,便察覺到溫妮死死的抓住了自己的手臂,似乎是想要將其向前推開。


  蘭迪皺了皺眉,沒有回頭,只是在手上加大了一點力道,同時心中埋怨道:

  「嘖,這女人腦袋是真的有什麼病嗎?一點局勢都看不出來?」

  聽到朱迪的名字,艾拉先是愣了一小會兒,隨後遲疑的問道:

  「朱迪?你—你是野豬頭地窖的人?」

  蘭迪咳嗽了兩聲,隨後用像是做賊的聲音說道:

  「不—我是客人。」

  「好了,艾拉,別磨蹭了,我大老遠的跑過來一趟,咱們就是不做買賣,你好歹也得讓我進去啊。」

  艾拉·帕特森走到門前,打開門,滿懷抱歉的說道:

  「對不起,先生,我已經有段時間不做生意了,您還是回野豬頭地窖吧,也順帶幫我和朱迪姐說一聲—」

  「等等,您旁邊的這位女士是?」

  拒絕的話說到一半,艾拉·帕特森突然瞥見了蘭迪身側的溫妮,警惕的問道。

  溫妮嘆了口氣,輕輕跺了跺腳,一道無形無色的波動便暈染開來,往艾拉·帕特森襲去。

  「艾拉,親愛的,看著我的眼睛~」

  溫妮用冰冷的口吻說著誘人的情話,但由於話中不帶一絲情感,反倒顯得有些詭異。

  蘭迪早在溫妮施展無形之術的時候便已跳到一旁,小心警戒起來,但當他聽到溫妮的話語時卻依舊不適的打了一個寒戰。

  艾拉本想反抗,但在聽到溫妮的話時卻像一個聽話的孩子一樣扭頭看著她的眼睛,隨後緩緩沉淪,失去了自己的意志。

  看著艾拉失去反抗的能力後,蘭迪鬆了一口氣,一邊對著遠方打了一個信號,一邊來到溫妮面前,誇讚起來:

  「溫妮,你的無形之術真強,各種層面上都很好用啊。」

  但出乎蘭迪意料的是,溫妮不僅不領情,反而用冷若冰霜的眼神盯著自己,冷冰冰的說道:

  「剛剛為什麼要猥褻我?」

  「猥—猥褻?」

  蘭迪震驚的睜大了雙眼,被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嚇了一跳,趕忙擺手道:

  「我沒有啊!?我什麼時候猥褻你了,這不可能啊!」

  溫妮握著拳頭,冷若冰霜的說道:

  「剛才敲門的時候,你把手臂搭到我的胸口,我想推開,但你卻更用力了。」

  蘭迪仔細回憶著自己剛剛的動作,好像下意識間自己確實將手臂擋在對方的上腹—

  等等!蘭迪仔細看了一眼溫妮的身高,自己戰友們的上腹好像確實對應著溫妮的胸口0

  蘭迪嘆了口氣,解釋道:

  「抱歉,溫妮女士,確實是我的錯,但我絕對沒有猥褻你的意思。」

  「那是我們雙生堡壘常見的戰術動作,意思是你先退下,讓我來,正常情況下是用手攔住隊友的上腹。」

  「但由於我是第一次和異性合作,導致不小心忽視了你的身高,然後就不小心碰到了你的胸口。」

  「實在抱歉,但我確實只是無心之失。

  聽了蘭迪的解釋,溫妮低下頭,似乎在思考什麼,然後對著蘭迪說道:

  「好,我接受這個解釋,我原諒你了,蘭迪先生。」

  這時,一旁的道格拉斯探長和依琳也趕了過來。

  道格拉斯探長看了看一旁面色呆傻的艾拉,笑著問道:

  「看來你們成功了?」

  溫妮點了點頭,回答道:

  「是的,道格拉斯探長,現在艾拉·帕特森已經徹徹底底的愛上我了,您問她什麼都可以。」

  道格拉斯探長笑著抽了口菸斗,揮了揮手,示意大家都進屋子裡再說。

  眾人找了一張桌子和幾張凳子,圍坐在艾拉身旁。

  道格拉斯探長問道:

  「你是艾拉·帕特森嗎?」

  艾拉機械的點了點頭,回答道:

  「是的,我是。」

  道格拉斯探長繼續問道:

  「你是不是有一個叫做艾弗·帕特森的親哥哥?」

  艾拉·帕特森搖了搖頭,回答道:

  「不是。」

  話音剛落,蘭迪與眾人便警覺起來,做好了迎接敵襲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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