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神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秦詩月連忙從袖中摸出素白手帕,指尖顫抖著掀開三層疊角,原本收集的狐毛與血跡不翼而飛,只剩幾道皺痕泛著冷意。

  龍羽青袍下擺掃過滿地碎瓦,骨節分明的手指探入腰間皮囊摸索,「不止狐尾。」他眉峰聚起溝壑,「連斬下的廣袖也不見了,那衣裙是地階下品法寶。」

  前者消失,或許還能用幻術所化來勉強解釋,實實在在的法寶不翼而飛,就有點匪夷所思了。

  看著眼前這詭異的情況,秦霄張大了嘴巴,給我干哪去了,這還是低武世界嗎?

  很難想像一個大部分修士都會被飛天遁地卡死的世界,還能有這等玄妙的手段。

  若是由天人強者施展出來也就罷了,這不就是個中間層次的神照境嗎?

  「這隻狐狸不簡單,回去後就發海捕文書。」龍羽後頸滲出冷汗,還好他跟來了,否則這狐狸……

  「嗯。」秦霄應了聲,忽然神情一滯,右手按住太陽穴,青筋在額角跳動如掙扎的蚯蚓。

  他抬眼掃過眾人:「我記不清那狐妖的面容了。」

  空氣驟然凝固,秦詩月手中絲帕飄然落地,喉嚨像是被塞了團浸水的棉花,生怕秦霄下一句又是當年那傷人的「你是誰」。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這麼個疼愛自己的哥哥,難道就要這麼失去了……

  柳七隻當秦霄健忘了,「沒事,總旗,到時候通緝令我來畫。不瞞你們說,我柳七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保准……」

  聲音突兀卡在喉間,他茫然望著虛空,「總旗,屬下也不記得了。」

  柳七沒有失憶的前科,那答案昭然若揭。

  「妖術作祟,看來我們都著了道。」青龍使突然輕笑出聲,緊攥槍桿的指節反而鬆開三分。

  秦詩月長舒一口氣,這才發覺後背的白袍早已緊緊貼在了脊樑上,冷汗濕透了衣衫。

  秦霄閉目凝神,努力回憶著那隻雪色狐妖的模樣。雪練狐尾掃過青石板的沙沙聲仿佛還在耳邊迴響,那蜜桃般飽滿的曲線,隨著妖嬈步伐扭動的柳腰……每個細節都鮮活如初,可偏偏就是拼不出完整的輪廓。

  最詭異的是,他分明記得那淡金眸子裡漾著的瀲灩水光,以及紅舌輕舐唇珠時泛起的晶瑩,可當他試圖勾勒那張顛倒眾生的魅顏時,記憶卻像被水暈開的墨跡。

  「這是什麼功法?」

  「未曾聽過這般詭異的功法,更有可能是法寶吧。」龍羽猜測道。

  「會不會是神器?」秦詩月捏著帕角輕聲問道。

  「不可能。」青龍使搖了搖頭,「萬妖國沒有那般底蘊,他們衰退了千年,這幾十年才支楞起來。若有神器,滅國之戰早該祭出。更何況,神器又不是爛大街的,怎麼可能隨處可見。」

  秦霄握緊了手中的劍柄,其實你剛才就看見了……

  嘛,不過這種殘缺神器也就有個神器級別的面板,算不得真正意義上能扭轉戰局的神器。

  青龍使繼續說道:「我曾閱過皇家典籍,先秦時期有所記載的神器共有十件,其三流傳至今,皇室兩件,天衍閣一件,其餘皆已杳無音訊,據說是當年被天魔掠走。而這三件神器中,也只有天命劍神威尚在,現由長公主執掌。」

  七件神器遺失……秦霄一時有些心虛,除了手上的霜華,倉庫里還躺著另外六件,都是殘缺的白板神器。

  就是不知道作弊禮包的神器是原本神器的複製品,還是說……

  龍羽道:「想來應該是地階上品的法寶,狐妖的藏身之術很有可能也是品階不低的法寶,再加上廣袖長裙,這般闊綽,她不出意外是天狐一族的嫡系公主。」

  「這案子看來是有的查嘍。」秦霄想起白虎使的嘴臉,已經能想像到那張老臉漲成豬肝色了。

  「總旗!找到了!」趙鐵山捧著疊信封跑來,官靴在青石板上踏出悶響,「那小妾妝匣暗格里藏的,都是傀儡師與上級往來的密件。」

  龍羽抖開信紙時帶起一縷松煙墨香,秦霄偏頭湊近,娟秀字跡宛若仕女簪花小楷。上峰是女人?不過有傀儡師珠玉在前,性別這塊真不好說。

  「兩月間擄走百餘孤寡流民,縣衙竟成傀儡戲台!」龍羽指節捏得信箋簌簌作響,「朱雀部耳目閉塞,玄武部巡防懈怠,當真酒囊飯袋!」

  秦霄指尖摩挲著劍柄,平陽縣恰在玄武部巡邏轄區,朱雀部掌情報卻形同虛設,如今白虎部又折了顏面……


  這潭渾水裡,青龍部怕是唯一的贏家。

  「屍傀門抓人煉屍本不足為奇。」秦霄狀似無意地撣去袖上浮塵,「但牽扯萬妖國公主,此事想必沒那麼簡單。」

  雖然沒有證據證明狐妖一定是和傀儡師一夥的,但就局面來看,至少有八成可能。

  秦霄倒是另有計較,若那狐妖當真與傀儡師同謀,遊戲裡又怎會只撩撥主角便翩然離去?就算放過主角等人一馬,也該將證據付之一炬才是。

  只是一來他沒有證據為狐妖澄清,二來他也不想澄清,秦霄反倒是要借著這位萬妖國公主的勢將火燒得更旺些。

  雖然不知道這位公主殿下來這逛街是為了啥,但遊戲劇情里想必若是沒有她的出現,這場人口失蹤案只會停留在屍傀門作亂上,根本掀不起太大的波瀾。

  碎金般的陽光鋪滿黛色屋檐,無人察覺十數丈外的飛檐翹角處,斜坐著曼妙身影。

  狐妖輕提裙裾坐上青瓦,被龍槍撕開的廣袖在日光下竟無半點破損痕跡。

  兩條冰雕般剔透的玉腿從冰藍綢緞里探出,足尖懸在檐角鈴鐺旁輕晃,每當鈴舌欲撞向銅壁時,雪白腳踝便靈巧地勾起弧度——這般閒適姿態與半刻鐘前的狼狽模樣判若兩人。

  儘管覺得應該不會被發現,但剛才被青龍使一頓暴打,讓她不敢靠得太近。

  「好可怕……」白狐妖女抱著蓬鬆的狐尾心有餘悸,這截曾被龍羽掛在槍上的狐尾已完好無損回到主人身上,只是被亮銀龍槍撕碎的記憶還在骨髓里震顫。

  「早有預料不是對手,只是沒想到差距竟這般懸殊。」

  纖指無意識撫過頸側,那裡不久前還被寒芒切開,右腕經脈挑斷時的酥麻,左臂將斷未斷時瞥見的森白骨茬,還有被亮銀槍尖活生生扯下的狐尾,這些幻痛還歷歷在目。

  交手三十合,已身披四創。

  只是她雖然還帶著懼意,卻沒表現出任何與死神擦肩而過的後怕。

  「險些在這裡丟掉一條命呢,雖說妾身有所保留……」四條方才並未顯現的狐尾忽如孔雀開屏般舒展,「但那個男人也沒動真格。不愧是……」

  她把玩著手中的狐尾,偏頭望向庭院中裸衣青年,春水般的眸光瞬間漫過英挺背脊,「只是想找你打個招呼,就被捅了幾槍。」

  舌尖緩緩潤過下唇,響起蜜糖般黏稠的聲音:「以後要補償我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