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會是私生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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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霄的第二輪對手,是一位身著褐衣的青年。他同樣是一手持劍,一手持弓,精鐵劍鋒在陽光下泛著寒光,卻倒映出主人臉上的忐忑不安。

  那青年試圖以這種方式應對秦霄的御劍術,但面對只有氣衍中期的對手,秦霄只是淡然提劍迎了上去。

  「好劍法。」六皇子手中新換的琉璃盞潑出半盞葡萄釀,即便他不精劍術,也能看出秦霄的劍術非同一般。

  場中秦霄劍走龍蛇,三尺青鋒在他掌中竟似活了千年,每一記劈刺都帶著沙場血戰的鐵腥氣。那弓手慌忙丟掉手中的強弓,與秦霄擊劍不過五個來回,已被劍脊拍中膻中穴,軟綿綿癱倒在擂台上。

  「氣衍中期的武修完全不是對手,哪怕他不用御劍術,或許都有機會一直贏下去。這等劍術,恐怕已經堪比昊陽劍宗的內門劍修了吧。」

  夏雪瓔沒有回應,只是心想:何止,只論純粹的劍術,內門劍修在其之上的不足五人。

  對此她絲毫沒有意外,擁有萬戰兵樞體,這等水平是理所當然的。

  哪怕從未碰過的兵器,只要握在手中,就仿佛已經用它經歷了萬場血戰。

  看著周圍圍觀的眾多武官們只是嘖嘖稱讚,夏雪瓔露出了一絲冷笑。

  這些人還是境界不夠,只覺得秦霄劍術好,卻沒有用什麼精妙的招式,根本看不出來這是大道至簡的宗師之技,也就那位出自劍宗的劍修武官看出點名堂,臉色有些不對勁。

  夏雪瓔也懶得點明了,省得給秦霄徒增過度的關注。反正即便這些學藝不精的武官低估了秦霄,在武舉鄉試這種魚塘局,這種評價也已經夠拿滿分數了。

  「沒有懸念了。」六皇子斷言道,「後面的人肯定還想著用弓箭狙擊,一群連飛鳥都難以射落的人,還想擊墜劍修,真有這麼容易,武修也不會被劍修踩得死死的。」

  夏雪瓔的經歷讓六皇子確認,足夠強大的弓術確實能克制劍修,但這群考生不可能有這個水準。

  曾經大啟憑藉鐵騎和強弓壓制周邊諸國,但如今馬與弓逐漸跟不上時代了,對實力強大的修士而言,這兩者根本派不上多少用場。

  現在的考生學這兩樣,除了少數是家學傳統,絕大部分僅僅是為了應付武舉。也有不少聲音要求武舉該廢除這兩大類考核,但最終還是因為祖宗之法不可變的理由保留下來。

  就算弓術確實克制劍修,能達到那種程度的弓術也不是能輕易練成的,沒道理在此傾注如此多的心血,只為了能擊敗劍修。

  夏雪瓔十二歲就能有這般水準,恐怕是因為純粹的天賦異稟,就像父皇那樣,任何兵器都能一碰就會,一學就精。

  「可惜,即便他滿分通過,終究還是無緣武舉人,資質扣的分實在太多了。」

  夏雪瓔笑而不語。

  ……

  「秦霄勝!」

  監考官宣判勝者,秦霄反手將鐵脊弓擲回兵器架時,弓弦猶在嗡鳴。

  和需要贏到最後的武狀元不同,鄉試只需贏過五輪對手,最終一共是六人站到最後。其餘五人皆是氣衍後期修為,唯有秦霄以初期境界躋身其中。這些本該心高氣傲的武者非但沒有面露鄙夷,反而暗自慶幸抽籤時避開了這個怪物。

  秦霄目光掃過人群,忽然定格在某座鐵塔般的身影上。

  「喲,哥們兒,恭喜啊。」

  牛大春慌忙回禮,古銅色臉龐擠出憨厚笑容:「同喜同喜,托秦公子的福,沒撞上您才是小人的造化。」

  「彼此彼此,抽到你我也麻煩了。」秦霄打量著對方筋肉虬結的身軀,之前他對牛大春的態度略顯咄咄逼人,但那是因為利益相關,如今既無利害牽扯,場面話自然說得漂亮。

  而且剛才聽到他名字時,秦霄還吃了一驚。這人竟然是他在朝廷線中的隊友,這鐵塔般的塊頭,他早該想到的。

  雖然朝廷線沒玩多久,但打了十幾次boss,隊友們還是給秦霄留下不小印象的。牛大春一身橫練功夫,那叫一個皮糙肉厚,明明只是個氣衍境後期,卻是隊裡最能扛的。

  秦霄的恭維是帶著真心的,擂台戰上他能贏,因為只要射中要害就算勝利,這規則對橫練極為不利。若是沒有這個規則,只用這裡的制式兵器的話,他真破不了這身銅皮鐵骨。

  觀禮台上,夏雪瓔攏了攏月白披帛,綴著珍珠的訶子裙裹住削玉香肩,胸前的銀鏈隨著動作微微陷進雪膚里。


  她目光掃過全場,清冷嗓音裹著內力傳開:「擂台戰環節已全部結束,若有考生覺得一身武藝尚未完全施展,可找相應考官另行討教。」

  話音落下,秦霄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實戰考核共有二十分,其中擂台戰十分,剩下十分是眾多考官根據實戰表現打分,讓那些提前撞上強者的倒霉蛋不至於太慘。

  而秦霄在這個環節的分數是十二分,對,溢出了。

  實戰考核還有一個傳統,如果掌握不止一項武器,可以找相應考官討教,根據表現,酌情得分。融會貫通加一分,登堂入室加兩分,當然,在現實中這種熟練度等級沒有具體的標準,只看考官認可。

  這是對第二門兵器而言,在之後如果還有達到登堂入室水準的兵器,則是加一分,額外加分最多允許加十八分。

  這個傳統其實有點莫名其妙,絕大部分武修只要精通一門兵器即可,會的再多也沒有意義。

  但這是開國之律,後世不便更改。據說是因為大啟皇室出自定軍山,而定軍山向來崇尚精通各種兵器。他們認為武道的最高境界並非只是單一兵器的入道,而是兵器之道,世上所有兵器的道。

  這個想法長久以來被世人認為天方夜譚,能做到入道的大多都是世所罕見的天人強者,還想要所有兵器都入道,可能嗎?偏偏定軍山的高層,對此始終深信不疑。

  直到天武帝以武證道,並非之前龍脈加持帶來的偽境界,而是憑自己踏上的天人,才證明了這條路的可行之處。

  他已經離這個境界極為接近,不僅將主流兵器練至入道,即便冷僻兵刃亦能觸類旁通,第一次遇見便能接近入道。

  秦霄知道,這很大程度上是萬戰兵樞體的效果,這個聖體是修改器中兵主神眷的原型,效果上大同小異。

  只不過神武帝隱瞞了身具聖體之事,導致俗世根本不知道萬戰兵樞體的存在。

  此刻他望著陳列十八般兵器的木架,嘴角笑意漸深。

  所謂祖制,分明是為他量身打造的登天梯。

  ……

  「刀術可加一分。」

  刀術考官點頭時帶著些許驚疑不定,秦霄執刀行禮:「謝考官指點。」

  「劍,弓箭,槊,現在還有刀嗎?」六皇子看得嘖嘖成奇,「不過刀劍相通,對於那般劍術來說,有此刀法也不是難以接受。」

  但等到秦霄耍完了鞭,又弄了槍,六皇子終於坐不住了。

  「這槍技絕不在我之下!」

  先前隔了行,如今到了自己擅長的領域,六皇子才看出了不對勁。

  沒有施展任何武學招式,但一刺一挑皆臻至化境,他或許比自己更接近槍道宗師。

  幾位考官們也紛紛和同僚探討起來,實際交過手的他們比六皇子看到的更多,在他們看來,秦霄已經半隻腳踏入了武道宗師。

  此外,他們看出更可怕的事實:除了劍術,秦霄施展其他兵器時,從未用過任何招式。

  一個想法在他們腦海中冒出,秦霄很有可能根本沒有修習過這些武器的武技,甚至可能都沒有認真學習過這些武器。

  他們倒不是驚駭於秦霄的天賦,而是秦霄的表現讓他們理所當然的想到了一個男人,看向秦霄的眼神也帶上了些許意味深長。

  看著秦霄又在兵器架上取了大錘,揮舞的虎虎生風,六皇子也後知後覺的想到了這一點。

  他拍案而起,茶盞險些翻倒,「不會是流落民間的皇嗣吧?」

  六皇子此言一出,夏雪瓔下意識地捏緊了裙裾,然後才反應過來是六皇子誤會了。

  「皇弟何出此言?」

  「這還不夠明顯嗎?父皇年輕時便能輕易精通百兵,秦霄也是如此,這種天賦當然是父皇傳給他的啊!」

  就不能是我傳的嗎?

  知曉秦霄體質真正來源的夏雪瓔當然不信,反駁道:「這麼算的話,就沒有平民出身的天才了。就不能是秦霄自己天賦異稟嗎?」

  「父皇年輕時那般風流,有幾個私生子很……」六皇子的話語戛然而止,猛然想起夏雪瓔就是私生女。

  「你就這麼想添個哥哥,那本宮是不是該改口喚你聲七弟。」夏雪瓔知道他在顧慮什麼,輕飄飄地揭過話題:「本宮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是在想秦霄的身世剛好能對得上號吧?父皇二十年前分封宮嬪,不到一年秦霄出生,時間大差不差。」


  「啊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六皇子疑惑地抬頭,「既然如此,皇姐為何不信?」

  「因為你不了解秦家內情,父皇分封之時,師叔已經出海遠洋。兩年後返航之際,秦霄已經出生,後來師叔才領了位底層的秀女作妾。之後又過兩年,秦詩月出生,秦家的一對子女都對不上時間。」

  六皇子還不死心,提出了新的猜想:「若這一切是刻意為之的瞞天過海呢?比如父皇不想他被捲入皇室鬥爭,所以託付給鎮海侯,讓他當做自己的子嗣撫養,這樣就能解釋鎮海侯為何對他如此寵溺……皇姐,你臉色好像不對勁啊?」

  你可真能猜……

  「皇弟不在茶樓當個說書先生,真是屈才了。」長公主起身時環佩叮咚,「別亂猜了,既然存疑,待會兒讓他在化龍石上驗了血脈便知。」

  ……

  秦霄將最後一件兵器放回架上,甩了甩震得發麻的虎口,他望著考關係上錯落的朱紫官袍,總覺得那些探照燈似的目光要將他里外剖開。

  這般陣仗倒也理所當然,畢竟武舉拿滿十八分加分的,大啟立朝六百年來,怕是獨他一份。

  只是讓他疑惑的是,不知從何時起,考官在和他交手時就放水放成太平洋了。

  雖說這是考教武藝,不是切磋,考官只是要驗驗成色,本來就是要放海打的。可這些考官們出招時總留著七分餘地,格擋時也刻意收著勁道,這般畏手畏腳,倒像是怕碰碎了他這瓷胚。

  天武帝精通百兵的事跡並沒有在民間流傳,圍觀的考生們倒不知道考官們的想法,此刻紛紛用看怪物的眼神盯著秦霄。不知誰先倒抽冷氣,旋即引發成片騷動,卻又在秦霄轉身時驟然收聲。

  「諸位怎的這般安靜?」秦霄撣了撣袖口浮塵,眉峰微挑。

  出乎秦霄的意料,考生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考官席突然爆出喝彩。幾位鬚髮斑白的老武官率先拍掌,年輕武官們慌忙跟進,聲浪驚得兵器架上的弓弦嗡嗡震顫,那架勢把秦霄自己都驚得後退半步。

  「秦兄弟方才那槍,讓本宮都自愧不如啊。」六皇子撫掌大笑,腰間玉帶撞出清樂聲響,他熱情地攬住秦霄肩膀,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本宮跟你透個底,即便秦兄弟此刻棄考,也剛好夠穿上武舉人的犀角革帶了。明日的考核再加把勁,只需拿夠七分,便能坐穩武解元之位。」

  秦霄看向六皇子的眼神有些詫異,經過這一輪十八分的加分後,他有自覺自己應該是最高分,其他考生估計更是已經把他當解元了,畢竟他們也不知道他的資質只有零分。

  但你這麼說出來,就有點不合適了啊……

  他跟夏震霆關係有這麼近嗎?

  「別說些有的沒的。」夏雪瓔上前分開了兩人,「皇弟也別客套了,你不就是疑心他是父皇流落在外的骨血嗎?」

  「什麼!」秦霄只驚訝了一瞬就反應過來,估計是因為自己的萬武通明,被他們聯想到了天武帝。

  考生們也震驚於長公主的話語,頓時議論紛紛。

  「肅靜!」夏雪瓔冷聲道,「是與不是,化龍石上一驗便知,諸位可一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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