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提前收蟶子
拿著手電筒的張玲花來到村碼頭這邊，發現老三屋裡頭的檯燈亮著。
老三穿著白色背心，戴著一副眼鏡式放大鏡，正全神貫注修著手錶，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到來。
看到這一幕的張玲花根本不敢打擾，可她臉上全都是止不住的笑容。
她就只是個普通的漁村婦女，在孩子成長的道路上，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教。
只能教他們要走正道，可偏偏最疼的老三，在前幾年，還是沒能扛住走私的誘惑。
張玲花不怕別人來家裡告狀，最多就是賠禮道歉，可她擔心海浪被抓，擔心他在海上出事，擔心他賺了錢後，染上一些賭博的惡習。
張玲花覺得肯定是媽祖有保佑，才讓這孩子突然轉性，且萬萬沒想到，這孩子還抽空學了修表這門手藝。
只要有這門手藝在，這孩子將來就廢不了，且這幾天觀察下來，張玲花覺得這孩子沒有村里人說的那麼壞。
肯定是有些人故意加油添醋，把他孩子說成那麼壞的，尤其是那個叫李大山，最喜歡在背後嚼她兒子舌根。
下次看到他再亂講，直接那棍子打他。
陳海浪修完一隻表後，轉了轉頭，活動了下頸椎，卻突然給嚇了跳。
阿娘安靜站在門外，什麼時候來的，他都不知道。
「娘，什麼時候來的。」
張玲花說道：「都幾點了，我來看看你怎麼還沒過去吃飯。」
陳海浪看了眼牆上的鬧鐘，不知不覺都已經八點了。
「好，我馬上去吃。」
張玲花說道：「以後，你要是也這麼忙的話，就不用特意回去吃，我把菜端過來給你吃。」
「不用那麼麻煩，也就今天表比較多。」
村裡的壞表是有限的，也就這幾天修表的人比較多。
在村里當修表師是沒錢途的，除非他天天晚上偷偷把村民的表砸壞。
有這門技術確實可以去手錶廠上班，可陳海浪打算過些日子，就去縣裡的舊衣街那裡，看看能不能搞個修表的攤位。
不過對他來說，修表只是暫時的，陳海浪近期內，打算去搞那個「三來一補」，看看能不能賺點外匯。
回到家時，大家已經都吃完晚飯了，剩菜也全都收在一個大盤裡，有隻鹵過的大豬蹄，兩隻螃蟹半盤的蟶子。
「今晚這麼豐盛啊，還有豬蹄吃。」
「你阿嬤專門給你買的。」
對海邊人來說，小海鮮的話，根本就吃不完，也早就吃膩了。
而豬肉才是他們的心頭好，尤其像這種豬蹄，不單要券，還得提前跟殺豬的預定，不然壓根就買不到。
由於太專心修表的緣故，陳海浪還真是非常餓，兩三下就把這些剩飯剩菜給幹掉了。
見他吃完後，張玲花就去洗碗了，而到了夏季，海邊的夜晚還是很悶熱的，有時海風吹過來都是熱的。
家裡人全都在庭院納涼，阿爹手裡有台紅旗牌收音機，他也很愛聽歌仔戲。
而大嫂正在給木盆里的老二李宇椿洗澡，可小屁孩鬧得很，不停玩水，把大嫂全身都給弄濕了。
「你再玩水，我就打你了啊。」
可小孩子哪裡懂，依舊玩得很開心，直到大嫂拿出小竹棍後，他這才收斂。
至於小胖娃陳宇航，不知道跑哪去了，應該又跟同學出去玩了。
至於二哥一家，又在熬中藥了，由於一直懷不上的緣故，這兩口還真是什麼秘方都吃過。
錢全花在這上面，可二嫂的肚子，還是不見大，也因為這件事，他們也不愛出門，整天就窩在家裡面。
老太太則坐在自家門口，有隻狸花貓不停在她腳邊蹭來蹭去。
老太太罵道：「我都老花了，沒法給你抓跳蚤，找別人給你抓去。」
陳海浪說道：「阿嬤，換我來給它抓跳蚤。」
老太太搖頭道：「不用，不用，你現在修表那麼忙，有時間的話，還是要好好休息。」
而就在這時，大哥陳海濱急匆匆跑回來，對著大家說道：「阿爹，我剛才在碼頭聽人說，隔壁村的海邊全是藍色水，很多海蠣都死掉了。」
聽到這話後，家裡人全都緊張起來，連帶著老太太也都眉頭緊皺。
大嫂嘆氣道：「真正是夭壽，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收蟶子的時候來。」
陳海浪知道這「藍色水」是什麼東西，應該就是後世被受追捧的藍眼淚。
也不知道是誰取的名字，這玩意對遊客來說是奇景，可對養殖人來說，簡直就是噩夢，討都討厭死的那種。
這種藍色海水實際就是夜光藻，一旦爆發的話，會讓海水變臭。
嚴重的話，甚至會導致海里的魚蝦蟹集體死亡，要是這些夜光藻飄到灘涂那邊去，他們養殖的那些蟶子、貝類也會大量死亡。
而吞食了夜光藻死掉的蟶子，還是有毒的，新鮮的根本就沒人敢吃，很容易拉肚子。
所以每次出現「藍色水」也是他們海鮮最難賣，價格最糟糕的時候。
阿爹只是思考了片刻，這種事情根本就沒法賭，對著家裡人說道：「晚上把東西準備好，咱們家明天就開始收蟶子。」
他們家養了十幾畝的蟶子，在這個年頭，收蟶子只能徒手去挖，還是挺耗時間的。
陳海浪笑著說道：「明天我也來幫忙。」
可沒想，沒等阿爹阿娘他們開口說話，大嫂王翠芬立馬說道：「不用，我們可以的，你修表那麼忙，不用管我們的。」
可她這話一說出來，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還不是怕小叔子想從這裡面分一杯羹。
給老太太養的那隻貓抓了幾隻跳蚤後，陳海浪就回自己的石頭厝了。
繼續修村民送過來的這些手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就在他修表時。
四叔公一直在他家庭院看著他，煙是一根接著一根，剛好出來晾衣服的張大娘打趣道：「想過去找海浪說話，就過去啊，一直在這裡看有啥意思。」
陳火旺黑著臉：「我是擔心，他把我那些修表工具給弄壞掉。」
「你這嘴是真的硬，難怪你家那位走了後，到現在都找不到個伴。」
「就你話多。」
老三穿著白色背心，戴著一副眼鏡式放大鏡，正全神貫注修著手錶，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到來。
看到這一幕的張玲花根本不敢打擾，可她臉上全都是止不住的笑容。
她就只是個普通的漁村婦女，在孩子成長的道路上，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教。
只能教他們要走正道，可偏偏最疼的老三，在前幾年，還是沒能扛住走私的誘惑。
張玲花不怕別人來家裡告狀，最多就是賠禮道歉，可她擔心海浪被抓，擔心他在海上出事，擔心他賺了錢後，染上一些賭博的惡習。
張玲花覺得肯定是媽祖有保佑，才讓這孩子突然轉性，且萬萬沒想到，這孩子還抽空學了修表這門手藝。
只要有這門手藝在，這孩子將來就廢不了，且這幾天觀察下來，張玲花覺得這孩子沒有村里人說的那麼壞。
肯定是有些人故意加油添醋，把他孩子說成那麼壞的，尤其是那個叫李大山，最喜歡在背後嚼她兒子舌根。
下次看到他再亂講，直接那棍子打他。
陳海浪修完一隻表後，轉了轉頭，活動了下頸椎，卻突然給嚇了跳。
阿娘安靜站在門外，什麼時候來的，他都不知道。
「娘，什麼時候來的。」
張玲花說道：「都幾點了，我來看看你怎麼還沒過去吃飯。」
陳海浪看了眼牆上的鬧鐘，不知不覺都已經八點了。
「好，我馬上去吃。」
張玲花說道：「以後，你要是也這麼忙的話，就不用特意回去吃，我把菜端過來給你吃。」
「不用那麼麻煩，也就今天表比較多。」
村裡的壞表是有限的，也就這幾天修表的人比較多。
在村里當修表師是沒錢途的，除非他天天晚上偷偷把村民的表砸壞。
有這門技術確實可以去手錶廠上班，可陳海浪打算過些日子，就去縣裡的舊衣街那裡，看看能不能搞個修表的攤位。
不過對他來說，修表只是暫時的，陳海浪近期內，打算去搞那個「三來一補」，看看能不能賺點外匯。
回到家時，大家已經都吃完晚飯了，剩菜也全都收在一個大盤裡，有隻鹵過的大豬蹄，兩隻螃蟹半盤的蟶子。
「今晚這麼豐盛啊，還有豬蹄吃。」
「你阿嬤專門給你買的。」
對海邊人來說，小海鮮的話，根本就吃不完，也早就吃膩了。
而豬肉才是他們的心頭好，尤其像這種豬蹄，不單要券，還得提前跟殺豬的預定，不然壓根就買不到。
由於太專心修表的緣故，陳海浪還真是非常餓，兩三下就把這些剩飯剩菜給幹掉了。
見他吃完後，張玲花就去洗碗了，而到了夏季，海邊的夜晚還是很悶熱的，有時海風吹過來都是熱的。
家裡人全都在庭院納涼，阿爹手裡有台紅旗牌收音機，他也很愛聽歌仔戲。
而大嫂正在給木盆里的老二李宇椿洗澡，可小屁孩鬧得很，不停玩水，把大嫂全身都給弄濕了。
「你再玩水，我就打你了啊。」
可小孩子哪裡懂，依舊玩得很開心，直到大嫂拿出小竹棍後，他這才收斂。
至於小胖娃陳宇航，不知道跑哪去了，應該又跟同學出去玩了。
至於二哥一家，又在熬中藥了，由於一直懷不上的緣故，這兩口還真是什麼秘方都吃過。
錢全花在這上面，可二嫂的肚子，還是不見大，也因為這件事，他們也不愛出門，整天就窩在家裡面。
老太太則坐在自家門口，有隻狸花貓不停在她腳邊蹭來蹭去。
老太太罵道：「我都老花了，沒法給你抓跳蚤，找別人給你抓去。」
陳海浪說道：「阿嬤，換我來給它抓跳蚤。」
老太太搖頭道：「不用，不用，你現在修表那麼忙，有時間的話，還是要好好休息。」
而就在這時，大哥陳海濱急匆匆跑回來，對著大家說道：「阿爹，我剛才在碼頭聽人說，隔壁村的海邊全是藍色水，很多海蠣都死掉了。」
聽到這話後，家裡人全都緊張起來，連帶著老太太也都眉頭緊皺。
大嫂嘆氣道：「真正是夭壽，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收蟶子的時候來。」
陳海浪知道這「藍色水」是什麼東西，應該就是後世被受追捧的藍眼淚。
也不知道是誰取的名字，這玩意對遊客來說是奇景，可對養殖人來說，簡直就是噩夢，討都討厭死的那種。
這種藍色海水實際就是夜光藻，一旦爆發的話，會讓海水變臭。
嚴重的話，甚至會導致海里的魚蝦蟹集體死亡，要是這些夜光藻飄到灘涂那邊去，他們養殖的那些蟶子、貝類也會大量死亡。
而吞食了夜光藻死掉的蟶子，還是有毒的，新鮮的根本就沒人敢吃，很容易拉肚子。
所以每次出現「藍色水」也是他們海鮮最難賣，價格最糟糕的時候。
阿爹只是思考了片刻，這種事情根本就沒法賭，對著家裡人說道：「晚上把東西準備好，咱們家明天就開始收蟶子。」
他們家養了十幾畝的蟶子，在這個年頭，收蟶子只能徒手去挖，還是挺耗時間的。
陳海浪笑著說道：「明天我也來幫忙。」
可沒想，沒等阿爹阿娘他們開口說話，大嫂王翠芬立馬說道：「不用，我們可以的，你修表那麼忙，不用管我們的。」
可她這話一說出來，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還不是怕小叔子想從這裡面分一杯羹。
給老太太養的那隻貓抓了幾隻跳蚤後，陳海浪就回自己的石頭厝了。
繼續修村民送過來的這些手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就在他修表時。
四叔公一直在他家庭院看著他，煙是一根接著一根，剛好出來晾衣服的張大娘打趣道：「想過去找海浪說話，就過去啊，一直在這裡看有啥意思。」
陳火旺黑著臉：「我是擔心，他把我那些修表工具給弄壞掉。」
「你這嘴是真的硬，難怪你家那位走了後，到現在都找不到個伴。」
「就你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