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海棠
陳金山滿身都是泥巴，本打算走路回村的，可卻被老爺子喊住。
「都自己人，還這麼客氣，趕緊上車，你坐副駕駛，海浪跟我們坐後排。」
陳海浪鑽進車裡時，老爺子坐在正中間將他和海棠給隔開
當然老爺子坐在中間，不然一路這麼晃過來，海棠都還沒嫁給他，豆腐就吃了不少。
車上陳海浪瞥了她幾眼，發現她全程看著車窗外，人不健談，也不愛笑，看起來就相當難搞。
......
浪浪村依山而建，整體是階梯結構的，最高的那戶人家，距離碼頭的垂直落差有百來米。
半山腰的那座天后宮，則要走八百多個台階，陳海浪最怕的就是去拜拜，每次都要走到懷疑人生。
由於缺少規劃，村里道路非常小，很多地方都是石頭路和階梯。
車最多只能開到碼頭那邊，而當那輛BJ吉普212停在碼頭後。
正在碼頭織網的女人，看到這輛車後，一個個眼睛都瞪得老大，還以為領導下來視察了。
一個個趕緊坐端正，臉上露出了非常具有時代感的笑容，可當陳海浪和陳金山從車上下來時。
大家面面相覷，那叫一個驚訝，早先他們就有聽說過，陳海浪的阿公以前是當兵的，從死人坑裡把領導背出來過。
看到陳家父子從領導車上下來，看來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啊。
說起來，當年他們家也是因為有這層關係在，在村里壓根就沒人敢招惹他們，連大隊長都讓他們三分。
見到這車後，碼頭這邊的漁民當場就七嘴八舌議論起來。
「坐這種車，最起碼也是個縣長級別。」
「不用縣長，縣公安跟縣工商的領導也能開這車。」
「看那個領導穿的衣服，肯定是部隊的，最少也是團級的。」
......
當他們看到海棠後，村里不少年輕人當場傻眼了，他們哪裡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
「這渣某真正有夠水。」
「比我牆上掛的那張，還要水，這個皮膚白到會反光啊」
「夭壽，這要娶回去家的話，我這輩子都不想下床了。」
這年輕人剛說完，腦袋立馬被人拍了下：「不用做夢了，這種水渣某，不是咱們這種人娶得到的。」
「剛才浪哥是不是跟她坐一塊，我看他這一周估計都捨不得洗澡，晚上說不定還得做春夢。」
「哈哈哈。」
由於他們都是用本地方言，下車的海棠根本就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可那些人看向自己的眼神，讓她感覺相當不舒服，相比起來，那個在車上同樣保持沉默的陳海浪就比這些人順眼多了。
村里也有不少年輕姑娘，原本都是村裡的鳳凰，尤其最漂亮的金鳳。
一年也不知有多少媒婆到她家去提親，可金鳳都沒看上，村裡有人在傳，想娶金鳳的話，最少也得是大學畢業生。
而原本高高在上的她，第一眼見到海棠後，甚至都不敢正眼看她，當即低頭繼續織網。
人家那個臉蛋，那雙手還有那個皮膚，金鳳看了眼自己的雙手，嘴巴頓時氣鼓鼓的。
等陳海浪一行到家後，阿嬤已經站在門口等他們，見到人後，阿嬤急切說道：「領導，這一路辛苦了。」
老爺子笑著說道：「嫂子，好久沒見。」
阿嬤有些不安回道：「領導，您可不要這樣叫我，叫我月娘就可以了。」
就在這時，那位司機將手裡提著的東西放到了阿嬤身邊。
陳海浪瞥了眼，發現居然有兩三瓶五糧液，還有一些糕點以及酥糖一類的。
見對方一上來就送禮，阿嬤趕緊說道：「這怎麼好意思。」
說完，就想把禮推回去。
「一點心意。」
老一輩人聊天，陳海浪就沒去摻和，阿嬤拿出了幾張照片來，說了起來：「這是十年前，阿義拍的相片。」
差不多在這個時候，家裡也變得熱鬧起來，大伯、二伯，還有小叔他們全都來了。
他們這個家族還蠻大的，阿公一共有七個孩子，有四個男的，三個女的。
他爹跟自己一樣，同樣排行老三，村里人有時也會叫他陳老三。
大家見到陳海浪後，那叫一個驚訝，大伯陳金元打趣道：「海浪，你居然在家，沒有出去浪，不像你的作風啊。」
「什麼時候把頭髮給剃了，這看起來順眼多了。」
「昨天你沒被抓啊？」
陳海浪皮笑肉不笑，已經懶得跟人解釋，這人生的路啊，一旦沾上屎，哪怕洗乾淨了，味還是在的。
唯一的辦法，那就只有成功，人只要成功了，哪怕拉坨屎，都有人站出來誇你拉的屎真香。
說起來，阿爹還真是個悶葫蘆，前世大伯他們到死都不知道有擇偶優先權這件事。
估計這個所謂的娃娃親，也就是兩個老頭當年隨口說說，跟前世網絡小說里的段子又不一樣，壓根就沒有強制性。
真想娶到海棠的話，還得她看得上自己才行，要是她不願意的話。
照今天的表現來看，老爺子肯定是不會強迫她的。
可他一個沿海愣頭青，要怎樣才能打動京城的高幹子弟，這就相當費腦筋了。
事實上，陳海浪也不一定非她不可，手裡拿著劇本的他，這一世娶個女明星肯定沒啥問題的。
只是陳海浪也說不清楚，這女孩對他有種莫名的吸引力。
剛開始，海棠跟她爺爺還在那裡看照片，聽他們聊天，可沒過一會，就覺得無聊，跑到庭院來吹海風。
她坐在一張竹椅上，托著腮幫看著海面，可在那張年輕的臉上，卻有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憂愁。
在陳海浪的印象里，整個八零年代的年輕人，都是奮鬥、激昂的。
可這些年輕人該有的神色，都沒有出現在她身上。
前世，陳海浪總共見過這女人三次。
第一次，在鯉城監獄。
第二次，在電視上。
第三次，就是這裡。
當年他半隻腳快入土那會，就是在這個庭院，意外看到了頭髮全白的林海棠。
她是跟著旅遊團來的，也是站在這個位置，看著大海發呆，雙方見面後，客套聊了兩句。
可從她的眼神里，陳海浪能明顯感覺到，她活的並不是很開心。
只是陳海浪沒想到，當年她那種表情在這個年紀就已經出現了。
陳海浪到現在都還記得，當年她問自己的那些話。
「從你們村，到海對面的那個省很近嗎？」
那時候，根本就沒想多的陳海浪回道：「很近，開船隻要幾個小時，可真開過去的話，會被抓。」
陳海浪記得那時，她好幾次欲言又止，可最終跟他揮揮手，就離開了浪浪村。
「都自己人，還這麼客氣，趕緊上車，你坐副駕駛，海浪跟我們坐後排。」
陳海浪鑽進車裡時，老爺子坐在正中間將他和海棠給隔開
當然老爺子坐在中間，不然一路這麼晃過來，海棠都還沒嫁給他，豆腐就吃了不少。
車上陳海浪瞥了她幾眼，發現她全程看著車窗外，人不健談，也不愛笑，看起來就相當難搞。
......
浪浪村依山而建，整體是階梯結構的，最高的那戶人家，距離碼頭的垂直落差有百來米。
半山腰的那座天后宮，則要走八百多個台階，陳海浪最怕的就是去拜拜，每次都要走到懷疑人生。
由於缺少規劃，村里道路非常小，很多地方都是石頭路和階梯。
車最多只能開到碼頭那邊，而當那輛BJ吉普212停在碼頭後。
正在碼頭織網的女人，看到這輛車後，一個個眼睛都瞪得老大，還以為領導下來視察了。
一個個趕緊坐端正，臉上露出了非常具有時代感的笑容，可當陳海浪和陳金山從車上下來時。
大家面面相覷，那叫一個驚訝，早先他們就有聽說過，陳海浪的阿公以前是當兵的，從死人坑裡把領導背出來過。
看到陳家父子從領導車上下來，看來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啊。
說起來，當年他們家也是因為有這層關係在，在村里壓根就沒人敢招惹他們，連大隊長都讓他們三分。
見到這車後，碼頭這邊的漁民當場就七嘴八舌議論起來。
「坐這種車，最起碼也是個縣長級別。」
「不用縣長，縣公安跟縣工商的領導也能開這車。」
「看那個領導穿的衣服，肯定是部隊的，最少也是團級的。」
......
當他們看到海棠後，村里不少年輕人當場傻眼了，他們哪裡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
「這渣某真正有夠水。」
「比我牆上掛的那張，還要水，這個皮膚白到會反光啊」
「夭壽，這要娶回去家的話，我這輩子都不想下床了。」
這年輕人剛說完，腦袋立馬被人拍了下：「不用做夢了，這種水渣某，不是咱們這種人娶得到的。」
「剛才浪哥是不是跟她坐一塊，我看他這一周估計都捨不得洗澡，晚上說不定還得做春夢。」
「哈哈哈。」
由於他們都是用本地方言，下車的海棠根本就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可那些人看向自己的眼神，讓她感覺相當不舒服，相比起來，那個在車上同樣保持沉默的陳海浪就比這些人順眼多了。
村里也有不少年輕姑娘，原本都是村裡的鳳凰，尤其最漂亮的金鳳。
一年也不知有多少媒婆到她家去提親，可金鳳都沒看上，村裡有人在傳，想娶金鳳的話，最少也得是大學畢業生。
而原本高高在上的她，第一眼見到海棠後，甚至都不敢正眼看她，當即低頭繼續織網。
人家那個臉蛋，那雙手還有那個皮膚，金鳳看了眼自己的雙手，嘴巴頓時氣鼓鼓的。
等陳海浪一行到家後，阿嬤已經站在門口等他們，見到人後，阿嬤急切說道：「領導，這一路辛苦了。」
老爺子笑著說道：「嫂子，好久沒見。」
阿嬤有些不安回道：「領導，您可不要這樣叫我，叫我月娘就可以了。」
就在這時，那位司機將手裡提著的東西放到了阿嬤身邊。
陳海浪瞥了眼，發現居然有兩三瓶五糧液，還有一些糕點以及酥糖一類的。
見對方一上來就送禮，阿嬤趕緊說道：「這怎麼好意思。」
說完，就想把禮推回去。
「一點心意。」
老一輩人聊天，陳海浪就沒去摻和，阿嬤拿出了幾張照片來，說了起來：「這是十年前，阿義拍的相片。」
差不多在這個時候，家裡也變得熱鬧起來，大伯、二伯，還有小叔他們全都來了。
他們這個家族還蠻大的，阿公一共有七個孩子，有四個男的，三個女的。
他爹跟自己一樣，同樣排行老三，村里人有時也會叫他陳老三。
大家見到陳海浪後，那叫一個驚訝，大伯陳金元打趣道：「海浪，你居然在家，沒有出去浪，不像你的作風啊。」
「什麼時候把頭髮給剃了，這看起來順眼多了。」
「昨天你沒被抓啊？」
陳海浪皮笑肉不笑，已經懶得跟人解釋，這人生的路啊，一旦沾上屎，哪怕洗乾淨了，味還是在的。
唯一的辦法，那就只有成功，人只要成功了，哪怕拉坨屎，都有人站出來誇你拉的屎真香。
說起來，阿爹還真是個悶葫蘆，前世大伯他們到死都不知道有擇偶優先權這件事。
估計這個所謂的娃娃親，也就是兩個老頭當年隨口說說，跟前世網絡小說里的段子又不一樣，壓根就沒有強制性。
真想娶到海棠的話，還得她看得上自己才行，要是她不願意的話。
照今天的表現來看，老爺子肯定是不會強迫她的。
可他一個沿海愣頭青，要怎樣才能打動京城的高幹子弟，這就相當費腦筋了。
事實上，陳海浪也不一定非她不可，手裡拿著劇本的他，這一世娶個女明星肯定沒啥問題的。
只是陳海浪也說不清楚，這女孩對他有種莫名的吸引力。
剛開始，海棠跟她爺爺還在那裡看照片，聽他們聊天，可沒過一會，就覺得無聊，跑到庭院來吹海風。
她坐在一張竹椅上，托著腮幫看著海面，可在那張年輕的臉上，卻有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憂愁。
在陳海浪的印象里，整個八零年代的年輕人，都是奮鬥、激昂的。
可這些年輕人該有的神色，都沒有出現在她身上。
前世，陳海浪總共見過這女人三次。
第一次，在鯉城監獄。
第二次，在電視上。
第三次，就是這裡。
當年他半隻腳快入土那會，就是在這個庭院，意外看到了頭髮全白的林海棠。
她是跟著旅遊團來的，也是站在這個位置，看著大海發呆，雙方見面後，客套聊了兩句。
可從她的眼神里，陳海浪能明顯感覺到，她活的並不是很開心。
只是陳海浪沒想到，當年她那種表情在這個年紀就已經出現了。
陳海浪到現在都還記得，當年她問自己的那些話。
「從你們村，到海對面的那個省很近嗎？」
那時候，根本就沒想多的陳海浪回道：「很近，開船隻要幾個小時，可真開過去的話，會被抓。」
陳海浪記得那時，她好幾次欲言又止，可最終跟他揮揮手，就離開了浪浪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