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裴璟贈她墨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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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皇室而言,不管是裴璟娶公主,還是她齊雲棠嫁皇子,都不會虧。

  明婉公主那會可是瞧見,齊雲棠席間目光總在裴璟身上來回掃,她本就因賜婚被拒而不悅,乾脆拿齊雲棠開刀,挖苦道:「齊小姐這般猶豫,該不會是與裴將軍一樣,有心悅之人了吧?」

  齊雲棠原本的確是打算用這個藉口的,明婉公主先開了口,反倒將她的話噎了回去。

  齊父小聲道:「棠兒,如今裴將軍雖拒婚,卻也明說了有心儀之人,你們二人便更不可能了!三皇子在幾個皇子中最得勢,是未來儲君人選,太后又一向將你當親孫女對待,該應下這門親事。」

  說白了,是要她成為權勢的犧牲品。

  縱然父親再疼愛她,也扭不用過權勢。

  不等齊雲棠開口,三皇子已經起身發話:「皇祖母!齊小姐溫婉大氣,皇孫願娶她!」

  縱然京城內這三年來,對她有那麼多不好的傳聞,三皇子卻沒表現出絲毫厭棄,反而滿臉期待的望著她。

  太后笑容和善:「棠丫頭,如今就等你一句話了!」

  願還是不願。

  從聽到這則消息那一刻,齊雲棠心裡就有了答案,不願受他人勸說而動搖。

  她從席間走出,邁著從容碎步,走至高台前跪下,規規整整的行了個俯地大禮:「回太后,婚嫁之事,臣女還未做考慮。」

  三皇子隨即道:「既如此,皇孫覺得也不必勉強。」

  從始至終,三皇子就說了兩句話,卻沒有半分為難。

  沈澈與三皇子之間,就隔了一席,可是怕極了齊雲棠答應三皇子,見狀,鬆了口氣。

  只要齊雲棠現在不與別的男人親近,他便還有機會。

  被拒了好意,太后也沒下臉色,臉上始終保持著端莊笑容:「那棠兒便按感覺來,若是今後瞧上哪家公子,哀家給你做主賜婚!至於這次鳳花宴,哀家瞧著也滿意,便特封你為百事婠,負責往後每年鳳花宴,如何?」

  百事婠的身份,以前齊雲棠便有所了解,是宮中女官,歸太后管轄,地位不亞於太監總管,上任百事婠前年病死後,太后一直沒提新的上來,沒想到如今這名頭倒是落在她身上了。

  「多謝太后抬舉臣女,臣女願為今後鳳花宴盡全力!」

  賜婚已經拒絕,封賞再拒,便太不給太后面子了,齊雲棠再不想接,也只能應下了。

  鳳花宴結束,皇帝等人先行離去。

  而齊雲棠作為此次鳳花宴的主理人,自是要等場內收拾完才能離開。

  六部侍郎正帶人做事,對她很是恭維。

  畢竟太后身邊的百事婠,可不是普通女官,也算是從二品。

  孟侍郎為人處事,最小心謹慎,不久前,孟書賢言行,他也是生怕得罪了國公府,這會兒開始討好齊雲棠,「齊小姐,時近晌午有些熱了,您先回去吧。我們六部的人善後,您可放心。」

  齊雲棠還沒說話,明婉長公主跋扈的聲音由遠而近:「孟大人便如此巴結國公府?將父皇置於何地?」

  「長公主!」孟侍郎連忙行禮,並解釋道:「善後工作,齊小姐也幫不上什麼忙,有六部在便可,本官並未說錯。」

  「是麼?」明婉長公主一襲朱紅紗裙,譏諷的目光將齊雲棠從上至下打量了一番:「就你這樣的,若不是背靠國公府,還真未必能得這京城第一貴女的名號!齊雲棠,不嫁三皇弟是正確選擇,畢竟你這種人,配不上!與沈澈那紈絝子弟苟且三年之久,誰知道你還干不乾淨!」

  若是換做旁人,必然被這話激的惱羞成怒。

  齊雲棠卻只是笑笑:「臣女干不乾淨並非長公主能憑嘴說的,但長公主這張嘴干不乾淨,顯而易見!」

  「你,放肆!」

  長公主抬手便要扇過去。

  齊雲棠面無表情抓住她手腕。

  後者吃痛:「嘶……你放開!竟敢對本宮無禮!信不信我讓父皇治你罪!」

  「我齊雲棠沒了國公府做靠山,還能不能是第一貴女,的確不好說!但長公主這嘴臉,若失去皇室,便與街巷潑婦無異。很難想像,您身為長公主,是怎麼將宮中禮儀拋卻腦後,行事如此粗鄙的!不就是讓聖上治罪麼?長公主去便是,我再此等候!」

  「你……」


  明婉長公主沒轍了。

  她也是第一次與齊雲棠打照面,從未想過,這竟是塊啃不動的硬骨頭。

  「長公主!」熟悉的聲音從齊雲棠身後傳來。

  隨之而來的是黑鳶花芬芳之氣。

  齊雲棠眸光所及,是漫步而來的裴璟。

  他將黑鳶花捻在掌心,因午時太熱,那朵黑鳶花已經有些焉焉的了,瞧著無精打采。

  其實有些像齊雲棠現在的心情……

  未聽裴璟喚自己,齊雲棠忙收回視線,也沒主動搭話。

  「裴璟!」明婉長公主眼前一亮,像是完全忘了不久前裴悅拒婚的事情,主動走到他身邊,「你還沒走啊!要不,我們一同回去?」

  她像是被裴璟那張冷峻的面容勾走了魂,眼神痴迷,不加掩飾。

  歷經三年戰場風霜,裴璟雖才弱冠之年,卻有著比而立之年男人更成熟的氣息,加上那雙英氣逼人的深邃鷹眸,簡直給人滿滿的安全感了。

  「不必。」

  只簡單二字,成功讓明婉長公主拉下了臉:「裴璟!你還敢拒絕本宮?是不把本宮放在眼裡,還是不把崔氏皇族放在眼裡。」

  「皇后娘娘在等長公主。」

  「……」崔明婉將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怒剜齊雲棠一眼,迅速離開。

  她果真,是最怕皇后的。

  齊雲棠心裡想著。

  「齊小姐。」裴璟終於喚了她。

  像是一塊小石頭在心田激盪起層層波瀾,齊雲棠激動的手指有些發顫,不動聲色欠身行禮:「裴將軍。」

  愛他五年,終於第一次說上了話。

  「今日的鳳花宴,我很喜歡。」

  她明眸微眨,險些泛淚,「將軍喜歡便好。」

  齊雲棠終於是等到了裴璟的這句話。

  而且是他主動說的。

  「這個給你。」裴璟將一塊墨玉從袖中取出,遞給她,上邊鐫刻著一個龍飛鳳舞的「裴」字。

  齊雲棠剛要伸手,便按捺住了。

  眼前人已經有心儀之人,講此物收了作甚……

  留著忘不掉他麼?

  「不必了。這塊墨玉瞧著便價值不菲,又是裴家之物,我若收了,只怕引人誤會。」

  「這是答謝禮,是我心意,齊小姐當真要拒絕?」

  放在以前,別說拒絕裴璟,她便是連靠近主動搭話的機會都沒有。

  齊雲棠還是把墨玉要了。

  拿在手裡,還有他殘存的餘溫。

  此物,齊雲棠知道是什麼。

  是裴伯父留給裴璟唯一的念想。

  齊雲棠想不通,為何裴璟會將這麼重要的東西贈予她。

  「裴……」

  反應過來時,裴璟已經走了。

  她盯著手中墨玉,發呆。

  算了,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問清楚的好。

  將墨玉收好,齊雲棠離了宴席。

  山腳下,國公府馬車正候著。

  齊雲棠走上馬車,得到的是父親訓斥:「方才為何不聽為父的話?」

  何氏小聲道:「棠兒的事,一直由她自己做主,老爺何必多此一問?」

  自打齊雲棠懂事起,基本上所有事情都有她自己決定,也從未衝動犯錯。

  這也是為什麼她在沈澈身邊三年,國公府從不主動干涉的原因。

  但這次的事情,讓齊父覺得,這個女兒是有些許不甘心的。

  「娘。」齊雲棠聲音很平靜,「父親是擔憂我為了裴將軍做傻事,對國公府不利。」

  「看來你心裡有數。」齊父表情好了些,「你是我跟你娘唯一的女兒,爹自然擔心你失了方寸。」

  「是非對錯,女兒自有定論。況且,我拒婚只是不願與皇室所捆綁,與裴璟無關。我若嫁了三皇子,今後他成了儲君,女兒便會被困後宮之內,那是個徒有其表的金絲籠,女兒不願!」

  齊父忽然啞口無言了。

  何氏打圓場:「棠兒別怪你爹,你知道,他是個粗人,一著急說話便不中聽。」

  「嗯,女兒明白。」

  隨著她聲音落下,馬車內再無了聲音,應著正午的陽光,馬車緩緩駛回國公府。

  另一邊。

  回宮路上,崔明婉捂著被皇后扇紅的半邊臉,滿眼委屈:「母后,兒臣不知做錯了什麼。」

  「平日裡教你的禮儀,都教到狗肚子裡去了?來之前再三叮囑過你,今日鳳花宴要注意儀態,你作為長公主,代表的是整個皇室,可你瞧瞧自己都做了些什麼?囂張跋扈,不可理喻!也怪不得裴璟拒絕的那般乾脆,不願娶你!」

  「母后!」崔明婉拉扯著皇后衣袖:「兒臣知錯,但兒臣不信裴璟有喜歡的人,他這些年來,未曾與哪戶千金接觸過,兒臣此生非他不嫁,母后與裴璟過世的母親有過交情,可否想想辦法,讓裴璟看在他娘的份上,娶我?」

  皇后憤然,又抬起手掌,崔明婉剛要躲,便發現母后的手頓在半空,神情卻很是不悅:「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蠢貨?你是讓本宮求著裴璟娶你?且不說他願不願,你自己除了長公主的身份,可還有什麼過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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