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農家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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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桂珍做了幾十年的飯,也沒什麼特別講究,無論給她什麼食材,別說會不會,她都能給做出來。

  從朴爺那提回來的公雞個頭不小,去了毛和內臟淨重六斤多,把砧板放院子裡,用專門剁肉的刀「噹噹」剁了十幾分鐘,公雞被斬成小塊,雞血也凝固了。

  劉桂珍晚上要用芋頭燒雞,公雞燉湯不如母雞,炒著吃味道最好。

  廚房是劉桂珍的主場,祁妙妙不敢看殺雞的血腥場景,取了公雞尾巴上最長最漂亮的幾根羽毛,夏蕪便帶她到外面做毽子玩。

  她也是在網上找的教程,兩枚銅錢,一小塊橡膠,再來塊布,羽毛塞到銅錢里,火燒橡膠安上固定,再用布包起來,不值錢的羽毛毽子就做好了。

  公雞的羽毛很靚很好看,扔起來不輕不重,可惜夏蕪和祁妙妙都不會踢毽子,倆人眼對眼看了一會,笨拙地踢了幾個,很快就放棄了。

  去大棚里看男人們幹活的進程,一進去差點被瀋北陽裸露的上半身閃瞎眼,太陽一照,大棚里悶熱悶熱的,幹活這幾個小時,瀋北陽喝了大半壺蜂蜜水,還沒跑過廁所。

  他挖地漸入佳境,剛洗過澡身子又髒了,肌肉一充血,本就緊身的衣服更加緊身,乾脆就脫了。

  「喲,身材不錯嘛!」

  祁妙妙上下打量著調侃,瀋北陽臉色爆紅,側身遮住倆點:「祁妙妙,你怎麼跟女流氓似的!」

  「哼,你自己脫的,還不許人看了?」

  楊國俊不瞎不聾,不做阿翁,年輕人的事他就當聽不見看不見。

  埋頭苦幹的楊弘文抬起頭來,似懂非懂。

  「行了行了,這裡面熱死了,你們趕緊出去,」瀋北陽驅趕二人,想到魚竿,趕忙問道:「楊叔,你要去找誰借魚竿啊,要不讓她倆跑腿吧?」

  楊國俊這時才出聲:「小蕪,你去到你楊四爺家裡,問他借一條魚竿。」

  「得令!」

  夏蕪領命,拉著祁妙妙要去,不得不說,大棚里是真的悶熱。

  祁妙妙臨走還對瀋北陽做個鬼臉,非氣他不可。

  出門走多遠,祁妙妙還在念叨瀋北陽的身體,「我一直以為這小子說健身是吹牛,沒想到還真的挺牛,你看見了沒,他那胸肌,嘖嘖……」

  夏蕪面無表情,表示贊同:「挺適合干農活的。」

  「噗……」祁妙妙差點笑噴,「還別說,他看起來真像干農活的人。」

  「就是太吝嗇了,這麼好的身材就應該展示給大家看嘛,你瞧他那樣,還遮遮掩掩的。」

  夏蕪嘆氣,妙妙啥時候才能發現瀋北陽對她的心思呢?

  去楊四爺家借魚竿,他家中就他一個人,門是敞開的。夏蕪叫了兩聲不見人,就走進院子。

  楊四爺家是老房子,右邊是廚房和水井,左邊是牛棚拆房,院子裡種著幾棵梨樹,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屋頂上的磚瓦縫隙里落滿塵土,堆積成泥,有蓬勃的野草從土中生根發芽,在風中招搖。

  除了幾隻雞走來走去,院子裡就只剩下蛐蛐的叫聲。

  「楊四爺可能出去放牛了。」

  夏蕪知道,楊四爺以前養的牛多,現在年紀大了,家裡只剩下三頭牛,一頭母牛,也就是老夥計,還有兩頭牛,分別是老夥計的大女兒和小女兒。

  老夥計的小女兒才一歲,還沒戒奶,正是活潑的時候,楊四爺每天都會帶著它們母女三牛出去泡澡,溜達,有時候也會給老夥計架上后座,去鎮上買些東西。

  夏蕪跟妙妙說起水牛奶的滋味,走出院子便看見楊四爺院子左側的竹林後面有動靜,她扯著嗓子叫道:「楊四爺,是你嗎?」

  老人家這才聽到動靜,應了一聲:「哎!」

  夏蕪走過去,才看見竹林後也是條小河,三頭水牛就在水裡泡著,楊四爺頭戴草帽坐在青石台階上垂釣。

  「四爺,能釣到魚嗎?」不大不小的小河被三頭水牛攪和的滿是波紋,再傻的魚都該跑了。

  楊四爺樂呵呵地笑:「瞎釣,釣著玩。」

  夏蕪給他介紹:「四爺,這是我朋友,來找我玩,她叫妙妙,您家裡還有沒有多餘的釣竿啊,我另一個朋友也想釣魚。」

  楊四爺乾脆起身,也不釣魚了,把釣竿給夏蕪。

  「你們拿去玩吧。」


  「您不釣魚了嗎?」

  「家裡還有,這釣竿都是我自己做的,不值錢,也沒啥稀罕的。」

  果然,夏蕪摸著手裡的釣竿,竟是用竹子做的,也不知主人用了多少年,釣竿已經被磨得十分光滑。

  「四爺,我家裡今晚燒雞吃,您也一起去吧?」夏蕪熱情邀請。

  「哎,不去不去,人老了,嚼不動肉,」楊四爺擺擺手,不大樂意去。

  夏蕪又勸幾句,楊四爺依舊不為所動,她們只好離開。

  走出不遠,再回頭,楊四爺又坐回青石台階,也不釣魚了,就那樣看著水裡的牛兒。

  「感覺你們這裡好像沒什麼年輕人,」祁妙妙一語中的。

  「是啊,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留在村裡的只剩下少數中年人,很多老年人,孩子也有不少。」

  「這些,應該就是新聞里的留守人群吧?」

  祁妙妙一直覺得這個詞離她好遠,也無法理解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群體出現。

  可這兩天的經歷,讓她好像有了一點感悟。

  「是啊,像四爺這個年紀,還能自己照顧自己,等他年紀再大些,要怎麼辦呢?」

  問題有些沉重,倆女孩誰也回答不了。

  順利把魚竿帶回去,家裡沒有釣魚專用的飼料,楊國俊從土裡挖蚯蚓做魚餌,嚇得祁妙妙花容失色,壓根不敢上前。

  夏蕪倒是沒感覺害怕,自告奮勇地接過魚竿,不過她沒釣過魚,甩杆也笨手笨腳的。

  活還沒幹完,楊國俊弄好餌料又回去繼續干,活像是不知疲倦的老黃牛,瀋北陽作為年輕人,就是想歇也不好意思。

  「水裡有魚嗎?」祁妙妙捧著臉,有些無聊。

  水面平靜無波,魚餌甩進去就跟沒影一樣。

  夏蕪也說不準,搖頭道:「不知道呀。」

  「來,看鏡頭!」

  祁妙妙不知什麼時候拿出手機,打開相機對準自己和夏蕪。

  條件反射一般,夏蕪立馬就做出最精準的反應,對著鏡頭自然地擺出pose。

  都不用看成圖,她都知道自己肯定好看的要命。

  下一秒,手心裡的魚竿猛地往下一沉,夏蕪大驚失色:「魚!釣到了!」

  下意識地把釣竿往上提,祁妙妙順著她釣竿看去,只見一條鯉魚被勾住嘴,魚身彎成半弓懸在半空,「我去!」

  她手一抖,按下live攝影,記錄下這神奇的一刻。

  「我還真釣上來魚了!」

  直到把魚從魚鉤上解下來,夏蕪還處在興奮之中,她跑回家拿個空桶,舀了半桶水,把魚放到桶里,魚還活蹦亂跳的。

  家裡人都跑來看夏蕪的收穫,劉桂珍豎起大拇指,讓她多釣幾條上來,晚上再做道紅燒魚。

  祁妙妙躍躍欲試,讓夏蕪幫她掛好蚯蚓,學她的樣子甩鉤,期待地等著。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隨著時間流逝,祁妙妙漸漸開始急了,「怎麼沒魚咬鉤呀!」

  夏蕪安撫她:「別急,說不定是其他魚看到小夥伴失蹤了,警惕性正高呢。」

  「你來你來,」祁妙妙把釣竿塞夏蕪手裡,結果一分鐘都沒到,魚竿又一沉,「魚咬鉤了!」

  她把釣竿送到祁妙妙手裡,讓她收著勁提竿,這回又是一條鯉魚,祁妙妙開心到直跳腳:「太棒了,我總算明白為什麼有人喜歡釣魚了!」

  不知道為什麼,只要夏蕪拿著竿,很快就有魚咬鉤,換作祁妙妙就需要漫長的等待。

  最後成了夏蕪負責釣魚,妙妙負責扯鉤,兩人配合,沒一會兒桶里就有五六條魚了。

  天空被夕陽染成紅色,夏蕪手在手裡撥弄兩下,「應該夠吃了,先把它們送回去吧。」

  家裡的兔子也該餵了。

  祁妙妙像是找到什麼好玩具的孩子,戀戀不捨地跟她回家。

  沒過一會兒,夏蕪把關在籠子裡的兔八哥抱出來,她注意力又被靈巧的兔八哥給吸引過去了。

  芋頭燒雞沒什麼技術含量,是村里婦人都會做的家常菜,不知是不是朴爺養的雞格外好,炒出來的香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祁妙妙自詡吃過不少星級餐廳,各種漂亮飯也沒少吃,可從來沒聞到過這麼誘人的飯菜香氣,勾的她一直分泌口水。

  鍋上柴火燉著雞,讓夏蕪看著火,劉桂珍去水池邊麻利地送鯉魚歸西,開膛破肚,刮去魚鱗,去掉不能吃的內臟,清洗乾淨。

  一般農村裡的灶台都不止一口鍋,主鍋用來燉雞,劉桂珍往另一個鍋膛里添上柴火,倒上自家打的菜籽油,油熱開始下醃製裹上面的魚。

  「滋啦」一聲油響,魚身開始變色、定型,等六條魚都煎好,劉桂珍往鍋里添水,加調味料,最後蓋上鍋蓋燜煮。

  直到湯汁燒到濃稠狀態,撈出裝盤,她才從碗裡撈起一把小蔥香菜,均勻地灑在魚身,最後用湯勺舀出湯汁,澆在上面。

  廚房的燈被按開了,房間裡蒙蒙的,讓人分不清是香氣還是水蒸氣。

  瀋北陽三人幹了一下午,這會兒早就餓了,前胸貼後背,村裡有一戶人家上空冒出炊煙,接著兩家,三家,可哪一家都趕不上楊家院子裡的香味迷人。

  「今天就先干到這,回去吃飯,」楊國俊作為東道主,揮手做出決定,這誰還乾的下去,只想回家乾飯了,「我看照這速度,明天一天差不多就能幹完。」

  回到家中,夏蕪早就打好井水,供他們洗手洗臉,毛巾在清涼的水裡泡過,擰的半干,往身上一擦,再多的疲憊和暑氣都擦沒了。

  還沒等他們嘆一句愜意,夏蕪又送來泡好的蜂蜜水,一杯溫水下肚,原本累的感覺不到餓,這會兒聞見廚房裡的香氣,肚子開始咕嚕嚕抗議。

  「瀋北陽,你不錯嘛,居然真能幹到現在!」祁妙妙一句誇獎勝過一萬杯蜂蜜水,瀋北陽剛想彎下去放鬆的腰重新挺起,中氣十足地:「那不肯定的嗎?真當我是吃白飯的啊!」

  「開飯咯!小文!擺桌子,咱們就在院子裡吃,涼快!」

  劉桂珍一聲令下,洗好臉的楊弘文立馬去實施,把家裡的方木桌搬出來,撐好,拿出小木凳,擺在桌子四周。

  「爺爺怎麼還沒回來?」到飯點了,外出給人看病的楊老爺子還沒見回來,「我打電話問一下吧!」

  幸好現在有手機,也方便。

  夏蕪撥通爺爺的手機號,沒一會兒就有人接通:「喂!」

  「爺,是我,你怎麼還沒回來啊?」

  「小蕪啊,我馬上就回去,哎真不留了,孫女等我呢!」

  楊老爺子那邊像是被人留下吃飯了,夏蕪趕忙在電話里小聲道:「爺,今天家裡來客,我去朴爺那弄了只雞。」

  果然,楊老爺子語氣堅定幾分:「我走了!藥你先吃著,我過幾天再來!」

  說著,那邊就響起叮鈴鈴的自行車鈴響。

  「爺,你慢點騎車,我們等你!」

  夏蕪掛斷電話,下巴一仰,「我爺一會兒就回來了,咱們等等吧。」

  必須要等。

  今天有客人在,還辛苦人家幹這麼多活,楊國俊過意不去,特意回屋拿出自己珍藏的藥酒。

  「妙妙要不要喝點?」

  「要!」

  「好,叔給你也滿上,這酒好啊,男女喝了都好,是小蕪她爺泡的,裡頭的藥材都是真材實料的好東西,紅棗、枸杞、黨參,黃芪……」

  楊國俊一邊給幾個小孩倒酒,一邊如數家珍地告訴他們酒里都有什麼藥材。

  在場的沒有未成年,每人都能分到一杯,就連楊弘文都有,只不過他只有一小點。

  酒剛倒好,楊弘文就端起杯子嘗一口,「辣!」

  說什麼就不肯再喝了。

  楊國俊早知道會這樣,哈哈笑著把他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拿出準備好的哇哈哈,「你喝這個。」

  楊弘文笑了,乖乖插好吸管,抿一口,看起來非常滿意。

  楊老爺子騎的飛快,沒多久就到家門口,把車往過道里一停,夏蕪趕忙招呼:「爺!快洗手來吃飯咯!」

  秋夜天黑早,星星露於野,小院裡其樂融融,似乎能讓人忘記所有塵世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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