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骨香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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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銅門在身後轟然閉合的剎那,沈昭腕間的鎏金紅線突然泛起磷火般的幽光。霍雲深鬆開她的手,西裝袖口掃過台階邊緣的犀角梳齒,昂貴的羊毛面料頓時裂開蛛網般的細痕。

  "別碰那些梳齒。"他點燃鎏金打火機,火苗竟是詭異的青白色,"這是通天犀的角,專克..."

  沈昭的旗袍下擺突然無風自動。她按住翻飛的衣角,發現台階縫隙里滲出暗紅色液體,正順著犀角紋路繪出北斗七星的形狀。地宮深處飄來的沉水香忽然變得腥甜,像是有人往香爐里摻了新鮮的人血。

  "媽咪的味道..."小野的聲音不知從何處飄來。沈昭下意識護住腹部,那裡隱隱有金光透出,在墨綠色旗袍上暈染出龍鱗紋路。

  霍雲深忽然扯開領帶纏住她雙眼。真絲布料摩挲眼瞼的觸感尚未消散,沈昭便聽見皮肉燒灼的滋滋聲——男人竟用掌心攥滅了打火機的青焰。

  "接下來無論看見什麼,"他染血的拇指按在她唇上,"都別出聲。"

  黑暗放大了其他感官。沈昭數著霍雲深的腳步聲,發現他每七步就會停頓三秒。當地宮深處傳來鐵鏈拖曳聲時,她終於摸清規律:他在按二十八星宿的方位行走,只是將東方青龍七宿換成了逆位。

  "咔嗒。"

  機關啟動的聲響驚飛了暗處的蝙蝠。沈昭扯下領帶的瞬間,看見千萬盞鮫人燈次第亮起,幽藍火光中漂浮著細小的金箔——那分明是燒給死人的往生錢。

  霍雲深攬著她閃身避過飄落的金箔。那些紙錢沾地即燃,在青石板上燒出焦黑的符咒。沈昭忽然捂住心口,旗袍盤扣迸裂的剎那,鎖骨處的咒印滲出黑血,竟與地上焦痕一模一樣。

  "果然..."霍雲深用染血的領帶擦拭她鎖骨,"他們把你的命格刻進了地脈。"

  話音未落,整座地宮突然傾斜。沈昭踉蹌著抓住霍雲深的腕錶鏈,表面鑲嵌的翡翠八卦盤突然轉動,映出驚人畫面:十八具穿著不同年代血衣的傀儡正從牆壁里掙脫,每具心口都釘著沈家族人的生辰八字。

  最前排的民國傀儡突然抬頭。沈昭看見那張與自己七分相似的臉——是二十歲投井身亡的姑祖母沈明玥。血衣新娘的指尖滴落屍油,在地面匯成讖語:"沈氏女,祭地宮。"

  霍雲深突然咬破舌尖,將血噴在鎏金打火機上。青白火焰暴漲三尺,化作青龍撲向傀儡群。沈昭趁機扯斷珍珠項鍊,渾圓的珠子落地成陣,困住最先撲來的三具傀儡。

  "東南巽位!"她沖霍雲深喊。男人旋身甩出西裝外套,布料在空中展開成八卦圖,精準罩住從側方偷襲的血衣傀儡。

  沈昭的犀角鐲突然發燙。她褪下玉鐲擲向半空,鐲身裂成三百枚骨針,暴雨般釘入傀儡關節。當最後一具傀儡倒地時,地磚縫隙突然鑽出銀絲,將那些生辰八字串成吊魂索纏向她的腳踝。

  "小心!"

  霍雲深撲過來將她按倒在地。男人溫熱的胸膛壓上來時,沈昭聽見自己頸動脈在轟鳴。吊魂索擦著他後頸掠過,在昂貴的襯衫上撕開血口。

  "你..."沈昭的質問被堵在喉間。霍雲深染血的手掌覆在她眼皮上,血腥味混著沉香直衝鼻腔:"閉眼。"

  她聽見布料撕裂的聲音,接著是皮肉燒焦的異香。等霍雲深鬆開手時,那些吊魂索正纏在他裸露的小臂上燃燒,鎏金火焰中浮現出沈家老宅的影像。

  "當年你父親送來的聘禮..."霍雲深任由火焰吞噬手臂,"是三十八個沈家人的心頭血。"

  沈昭的指甲掐進掌心。她終於明白為何族人都死於非命,原來從訂婚那日起,自己就成了獻祭給霍氏風水局的活祭品。

  地宮突然劇烈震動。鮫人燈接連炸裂,飛濺的燈油化作火雨傾盆而下。霍雲深扯著沈昭滾向角落,後背重重撞上青銅燈柱。沈昭聽見他悶哼一聲,有溫熱的液體滲入她後領。

  "你受傷了?"

  "死不了。"霍雲深單手解開染血的襯衫,"倒是夫人該解釋下,為何你的守宮砂..."

  沈昭的耳根瞬間燒紅。方才的纏鬥中,旗袍開衩已裂至腿根,膝頭那點硃砂痣在火光中艷得刺目。她抬腿要踹,卻被男人握住腳踝:"當年合卺酒里下了離魂散,你當我真捨得碰你?"


  地宮深處突然傳來編鐘聲響。三十六枚青銅鐘無風自鳴,奏的竟是《霓裳羽衣曲》。沈昭腕間的紅線驟然收緊,勒出一道血痕——小野的氣息正在急速逼近。

  "媽咪看頭頂!"

  孩童的呼喊裹著龍吟震落簌簌塵埃。沈昭仰頭望去,只見穹頂星圖正在坍塌,碎裂的琉璃瓦後露出霍氏集團大樓的玻璃幕牆。午後的陽光穿過鋼筋森林射入地宮,在血衣傀儡的殘骸上切割出光怪陸離的影斑。

  霍雲深突然抱起她躍上青銅燈柱。兩人身影交疊的瞬間,沈昭看見地宮地面裂開深淵,無數雙蒼白的手正扒著裂縫往上爬。那些手上都戴著沈家祖傳的翡翠戒指,指甲縫裡塞滿祠堂的香灰。

  "抓緊。"霍雲深咬破指尖在她後背畫符。鮮血觸肌的剎那,沈昭眼前浮現出驚悚畫面——二十年前的滿月夜,穿道袍的師父正將嬰兒時期的她放入青銅棺,棺底鋪著的正是霍氏族譜。

  地宮突然陷入死寂。編鐘停止震顫,火雨凝固在半空,連攀爬的鬼手都定格成扭曲的姿勢。沈昭聽見自己顫抖的聲音:"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你每夜在書房臨摹往生咒。"霍雲深帶著她躍向深淵對面,"知道你用犀角梳鎮壓夢魘,還知道..."他忽然貼上她耳垂,"你偷偷留著我們的婚書。"

  沈昭的瞳孔猛地收縮。深淵對岸的祭壇上,青銅棺正在緩緩開啟,棺中躺著的女子穿著她昨日剛送去乾洗的香雲紗旗袍——那具屍體的面容,竟與她在城隍廟當掉婚書那日完全一致。

  "時辰到了。"霍雲深突然將她推向祭壇,"該醒了,昭昭。"

  沈昭踉蹌著跌進青銅棺。屍體的手臂突然箍住她脖頸,冰涼唇舌貼上她耳際:"好女兒,替娘活下去..."

  "破!"

  霍雲深的鎏金懷表砸中屍體的天靈蓋。沈昭趁機抽出犀角簪刺入屍體眉心,黑血噴濺的瞬間,她看見母親臨終前的畫面——師父握著產婆的手,將沾滿胎血的剪刀刺入孕婦心口。

  地宮開始崩塌。霍雲深拽著她沖向暗門時,沈昭回頭望見祭壇下的密道,那裡堆滿印著霍氏徽章的金條,每根金條上都刻著沈氏族人的姓名與忌日。

  暴雨傾盆的街道上,沈昭渾身濕透地靠在邁巴赫后座。霍雲深正用檀香手帕擦拭她腳踝的傷口,西裝外套裹著她不斷發抖的身子。車載廣播突然插播新聞:"霍氏集團股價異常波動,疑似與豫園地宮文物保護項目有關..."

  "夫人想要什麼樣的結局?"霍雲深忽然開口。他指尖的沉香灰落在她鎖骨,燙出一朵紅梅。

  沈昭望向窗外。雨刷器刮過的瞬間,她看見小野的虛影正坐在人行道長椅上,孩童手中的遊戲機屏幕亮著血字:【媽咪,我在地脈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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