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與少女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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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括望著毓馨公主的側臉,月光下,她的眼眸中仿若蘊含星辰大海,閃著不容置疑的光。毓馨公主望著天上的明月許久,才低聲呢喃道:「皇室之尊,豈容玷污。」

  夜深,有冷風捲起落葉,似一場即將來臨的風暴正在醞釀,柳括知道,縱使他心中充滿了擔憂,但對於毓馨公主而言,此時更多的是孤勇和決絕。

  風越來越大,公主的錦袍略顯單薄,柳括情難自禁,緩緩上前,伸手將毓馨公主攬在了懷中。

  柳括柔聲道:「公主,您的決心,屬下明白!不論前路荊棘密布、或是狂風驟雨,我都將化身為盾,護您周全!」

  月光如銀,灑在二人身上,毓馨公主轉頭看向柳括,二人目光相接,心中湧起暖意。

  宋魚看他們二人情深如此,心中十分欣慰。表兄這些年對毓馨公主的情誼早就在不知不覺中燃成了熾熱的火焰,幸而毓馨公主心中明了,對柳括亦心有所屬,這才得以有情人終成眷屬。

  趙之棠在一側看著,甚是羨慕!

  在他剛入禁衛軍的時候,柳括的這份心思便在一次夜酒中無意透露給了趙之棠。

  彼時他對宋魚還未有今日濃烈的情愫,聽聞來龍去脈後甚為柳括與毓馨公主的兩情相悅感到高興。

  如今趙之棠自己對宋魚的這份情已然到了濃得化不開之際,偏生宋魚清醒地冷落他,這讓趙之棠夜夜輾轉無眠到天明。

  想到這裡,趙之棠不禁看向了宋魚,目光柔和似水,仿若一灣清泉在心中化成了苦水。

  夜風裡,公主的錦袍尚且覺得單薄,更別說宋魚身上輕柔的錦緞。趙之棠緩步上前,朝著宋魚身邊挨了過去,隨即解下了身上的玄色披風披在了宋魚的肩上。

  宋魚微微一頓,轉頭看向趙之棠,正想拒絕,卻被趙之棠的話攔了下來。

  趙之棠:「如今需得養好身子才能跟他們斗到底,莫要著涼了。否則,豈不是幹了『親者痛、仇者快』的事了?」

  宋魚低眉一笑,心道這人雖然不善言辭,但卻總能用一兩句話讓她安然接受。

  宋魚:「既如此,那便披著吧……」

  第二日,毓馨公主帶著柳括、趙之棠一同前往太子府。

  一大早,毓馨公主便站在了太子府那兩扇沉甸甸的朱漆大門前頭。

  從前她來,都是太子相邀進府的,時常坐在車駕里進出府邸。這還是她頭一回站在門外叩門,也是她第一次見著太子府的門環上那兩隻猙獰的狴犴獸首泛著冷硬的光。

  昨夜的風一直到今天早上都未停歇。那風打著旋兒,捲起毓馨公主雪青色雲錦裙擺,獵獵作響。

  太子府的內侍見是公主,先是一驚,躬著身子行禮,而後小跑著到太子面前稟告。好一會兒之後,內侍才前來回話,打開府邸的朱漆大門,引公主往太子府內走去。

  還未到正殿,一股濃郁的、混合著龍涎香與某種甜膩氣息的熱風便撲面而來,毓馨公主和身後的二人皆覺出了窒息。

  還未等他們三人適應過來,但見正殿的側門有幾個身著單薄衣裳、瘦弱清秀的少年從正殿出來。他們皆光著腳、也並未束髮,底衣只有一層,輕薄如蟬翼,隔著這麼遠尚且能看到肌膚的底色。

  這些人是什麼人,毓馨公主自然知道,柳括和趙之棠也清楚得很,三人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顯示出了鄙夷的神色。

  毓新公主沒有隨即踏入殿內,而是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想著殿內尚且需要收拾,不願去打擾。片刻後,殿中果然走出來一名侍奉太子左右的太監,聲音輕細地請公主入殿內。

  毓馨公主點了點頭,帶著柳括、趙之棠邁步走了進去。

  此時已是清晨,但這殿內卻依舊燭火通明,亮如白晝。殿內正中,那張寬大得有些誇張的金絲楠木榻上,太子毓儀正斜斜地倚著,似剛剛睡醒。

  毓馨公主看著他,生出來幾分嫌棄。此時的太子身上只隨意披了件明黃團龍紋的常服,衣襟半敞,頭髮披在肩上,露出裡面月白色的中衣。

  這還不算,一個身著輕薄緋色紗衣的少年,正伏在他膝頭,烏黑的長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點尖俏的下巴。遠遠看,與嬌美動人的少女無異。

  見毓馨公主他們三人前來,太子只抬眸看了一眼,便沒再理會。而後如若無人般,抬起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纏繞著少年鬢邊散落的髮絲,姿態十分慵懶,眼神滿是迷離,像是沉醉在甜膩的幻夢裡。


  毓馨公主心頭頓時氣惱不已!方才從殿中走出去了那麼幾位少年,原以為給足了時間讓太子整理儀容,誰知他竟如此沒有章法,毫無顧忌地將這些人和事展現給他們看!

  這不是挑釁,又是什麼?

  太監見毓馨公主站著不動,聲音輕細而強勢道:「覲見太子,為何不跪?」

  毓馨心中冷冷笑了一聲,如此之人也配她下跪?一時間覺得這世間的章法實在可笑!

  好一會兒,太監見毓馨公主未行禮,又道:「依照我朝禮法,覲見太子,需行大禮,來人為何不跪?」

  此時,太子抬眼看了過來,目光中帶著兇狠之意。

  禮法至上,毓馨公主無法逾矩,只要閉著眼暗自將心中的不忿吞咽下去,帶著柳括和趙之棠向太子行大禮。

  見他們三人下跪,太子嘴角微微一笑,輕佻道:「罷了,都是自家人,何須多禮。」

  毓馨公主輕哼了一聲,起身道:「太子皇兄真是好雅興。」

  毓馨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劃破了殿內甜膩難耐的氣息。

  太子冷冷笑了一聲,傲慢地開了口:「京中有達官貴人喜歡眷養貓,為其豪擲千金者大有人在;有皇親貴胄喜歡獵犬,帶著跑遍山野深林、共度一夜者不勝枚舉。皇兄我不過眷養了幾隻年幼的可人玩意兒,何須如此大驚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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