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風言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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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之棠背上宋魚的那一瞬間,宋魚恍然有了一種得以依靠的感覺。

  這麼久了,她一直在這深宅大院裡與那些牛鬼蛇神爭鬥著,竟忘了有人依靠是什麼感覺,便是這一瞬的感覺,讓她不自覺將頭枕在了趙之棠的背上。

  趙之棠感受到了肩膀上的分量,不覺心頭微微一酸,手拖得更緊了。

  趙崔氏見他們二人就這麼打算離開,狠狠地沖了上來:「小野種!你別跑!」

  趙之棠本就因為宋魚被趙崔氏的紫檀拐杖毒打一事心頭憤恨不已,現在趙崔氏撞上來,目光中更是充滿了厭惡和恨意。

  這目光如同一把銳利的刀,割得趙崔氏臉上生疼。

  算下來,趙崔氏已經有十來年沒有見過趙之棠了,還記得當初將他囚在偏遠時,他的生母才剛剛被葬在後山上,那會兒他還是個孩子。

  如今,這個她口中的「野種」已經是個堂堂七尺男兒,不僅身量、長相都遠在她兒子趙瑞之上,就連這眼神也像極了仙逝的趙老爺,讓趙崔氏不覺心中生出了驚恐之意。

  別看趙崔氏如今這般跋扈,當初趙老爺還在的時候,雖然看著她的母家給過她臉面,不曾大聲呵斥過,但像今天這般毒辣厭惡的眼神卻屢見不鮮。

  趙崔氏一時恍惚,心頭害怕得厲害,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趙之棠見她擋在自己面前,面上露出一絲驚恐卻一閃而過,隨即呵斥道:「還不讓開!」

  趙崔氏徹底被驚著,直接癱倒在地上,直到趙之棠背著宋魚的身影漸行漸遠才緩過神來,頓時嚎啕大哭、狼狽至極!

  出了祠堂,穿過長長的巷道,盡頭處是宋魚居住的正院。

  今日一早剛剛下過雨,雨水浸濕了巷道的路面,留下一些坑坑窪窪的水跡,好在後頭放晴了,有些地方漸漸乾爽起來。

  趙之棠就這麼背著宋魚,低著頭緩緩地走著。

  宋魚因為疼得厲害,偶爾不經意地哼出了聲響。

  趙之棠聞聲,稍稍偏過頭,輕柔問道:「是不是很疼?」

  宋魚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說話,但趙之棠的心卻不自覺又疼了幾分。

  行至正院門口,春雪方才急忙去請的申郎中已經在門外候著了。

  見到來人,春雪忙上前詢問宋魚:「姑娘,可疼得厲害?」

  還未等宋魚回答,趙之棠便道:「那紫檀拐杖硬得很,我怕傷了筋骨,還請申郎中細細查看。」

  申郎中點頭:「放心吧,我自會仔細檢查。」

  「多謝!她如今動彈不得,我先將她背入房中。」趙之棠說完,徑直將宋魚背到了窗前,而後仔細地將她扶上床,等候申郎中診治。

  因著背上的傷,宋魚只能趴在床榻上,衣裳上滲出了紅色的血水,她的額上、頸上也滿滿是汗。

  看得出來,宋魚很疼,但她沒說,只是微微咬著唇忍著。

  申郎中乍一看,微微蹙眉道:「怎得傷成這樣?」

  春雪不覺抽泣:「未曾想趙崔氏竟然如此歹毒……」

  聽到趙崔氏,申郎中也不覺得意外了,只嘆了口氣道:「留下春雪幫手便是,長公子不便在此。」

  趙之棠回過身來,雖是不想離開,但卻也沒有留下來的理由,只得拱手告辭,退至門外。

  廊檐下,夏末的雨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趙之棠不肯離開,只想守在門外,看宋魚情況如何。

  可才剛站了一會,春雪便推門出來,堪堪行了禮,恭敬道:「長公子,我們家姑娘說了,讓您回自己院裡去,這裡不是您該待的地方。若是讓人看見了,說出一些風言風語來就不好了。」

  趙之棠微微一頓,又是被這一頓趕生出心中酸澀。

  「你家姑娘怎麼樣了?」這是趙之棠第一次沒喊宋魚少夫人。

  「申郎中大概看了,說是沒傷到筋骨,不過皮肉之痛至少得養上一陣子。」春雪如實道。

  「好!需要我去買些什麼回來嗎?或者做些什麼嗎?」趙之棠又問,仿佛方才春雪說的話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春雪有些為難,微微蹙眉道:「長公子,你也知道眼下我們家姑娘的境況不好,里里外外都是想『吃』了她的人,您就別再給她添麻煩了。回偏院吧……」

  趙之棠再也沒有辦法裝成沒聽見,只微微垂眸將眸中黑色的漩渦掩住,而後點了點頭,佯裝語氣疏冷道:「好,我這就回去。」


  春雪看著趙之棠離去的背影,只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唉,也是個執拗的人……」

  春雪隨後推門走了進去,宋魚背上的傷已經悉數塗上了藥。

  宋魚:「他走了嗎?」

  春雪點頭:「嗯,一開始還不太情願,後面還是走了。」

  宋魚:「好!你且隨申郎中去抓藥熬藥吧,我乏了,想歇會兒。」

  春雪點頭,隨後跟著申郎中一塊兒出了門。

  再說趙崔氏。

  在祠堂沒能攔著趙之棠的生母骨灰入祠堂,趙崔氏心如死灰。

  回到院內先是鬼哭狼嚎了一場,又將屋裡的杯子、茶具全部摔碎,趙瑞只在一旁皺眉,不敢言又不敢勸,直到趙崔氏將這通火發完了,才唯唯諾諾上前。

  「母親又何必如此在意呢?說到底無非是一個卑賤的庶子入職禁衛軍而已,又不是什麼體面的官職,說穿了就是皇帝面前的狗,與我這侍郎如何能比?」

  趙瑞的話讓趙崔氏稍稍平復了一些,但卻未能消除她的怒火。

  「當初老爺還在的時候,那個賤人就一直騎在我頭上,如今死了,她的兒子也要騎在你頭上,做夢!」趙崔氏氣惱不已,「兒啊,你說得對,禁衛軍不過是皇帝的狗,但卻也是皇帝面前的紅人,搞不好隨時都能領個高官厚祿,隨時都能超過你如今的位置!唯今之計只有接著往上爬才行!」

  趙瑞微微一笑:「母親放心,孩兒早就開始打點宮裡的人脈了,若是快的話,兒子怕是在不久的將來就能飛黃騰達了!只不過此事不易,還得從長計議為是!」

  趙崔氏滿意地點了點頭:「孺子可教也!不愧是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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