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長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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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關趙之棠的事,趙瑞從來都是聽從趙老太安排,如今見母親作繭自縛,趙瑞忙站出來解圍:「趙家是人丁單薄不假,但卻不需要這樣卑賤的出身,他趙之棠不配!」

  「哦?」宋魚冷冷地輕笑了一聲,「若此話當真,日後秦氏誕下子嗣,我再將這話奉還給你如何?」

  「宋魚!莫要欺人太甚!」趙瑞退無可退,只要惱羞成怒。

  「笑話!何來欺負一說?我如今執掌趙家中匱,致力於趙家人丁兩旺乃是分內之事。我只管如實稟告諸位宗族長輩,相信諸位長輩會看在趙家子嗣綿延、千秋萬代的份上,做出個妥當的處置。

  反觀你們二人前後自相矛盾,難以自圓其說,到底是為了趙家子嗣考量還是想要斷了趙家的人丁興旺?」

  一番唇槍舌劍,趙瑞母子雙雙敗下陣來,說到底他們這是搬起前面的石頭砸在了自己的腳上,誰都看得明明白白的。

  宋魚將事情的決定權交給了宗族長輩,但話趕話說到這兒,他們該做出如何的決定已經近乎板上釘釘了。

  只見宗族幾位長輩又小聲商議了一番,最終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宗族長輩中最德高望重的一位起身道:「趙老爺生前子嗣不多,說起來攏共也就兩個,比起京裡頭其他名門望族確實少得可憐。既然皇上也點了趙家的名字,認為趙家子嗣甚少,那今日便聽從了聖意,將趙之棠寫入宗族族譜,日後便是趙氏家門的一員!」

  趙崔氏一驚:「不可!……萬萬不可!」

  宗族長輩們見趙老太這樣,大抵也猜到她的什麼心思,說到底名門望族有一兩個身份卑微的侍妾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但對宗族血脈折磨屈辱到這份上可就鮮少見到了。

  今日來了這麼些人,趙府上上下下,外加一些聞訊而來的外族人,若是再讓趙崔氏折磨趙之棠,最後如她所願只剩下趙瑞一根獨苗,那趙家近百年的門風怕也保不住了。

  宗族長者頗有些不耐煩地看向惱怒不已的趙崔氏,難掩嫌棄之色:「此事就這麼定了!趙崔氏,仔細身份體統,莫要再鬧了!」

  很好!趙崔氏叫囂了一世的「身份體統」此時也成了困住她的緊箍咒,想到這裡,宋魚不覺心中暗爽!

  片刻之後,趙之棠這個名字終於被寫在了趙家的宗祠族譜上,這對於宋魚而言,是全盤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步。

  有了這名正言順的身份,她再與柳括一起攜手調教,假以時日趙之棠便能成為皇上跟前的紅人。屆時,她只要拿著趙瑞串通西南段王謀反的罪證,由她培養起來的心腹趙之棠將證據呈上御前,她就不信抄不了整個趙家!

  宗祠里一派唇槍舌戰,涉事的主角此時卻毫不知情,只在屋內研讀兵法,極為認真。

  直到趙海匆匆趕來,送上宗族名牌時,趙之棠尚且以為自己在做夢。

  趙海一改往日冷酷玩弄的神情,轉而一副恭敬的樣子:「恭喜長公子、賀喜長公子,您的名字今日正式登入宗祠族譜了!小的特意給您送來宗族名牌,您可千萬收好了!」

  趙之棠微微蹙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趙海堆出了一臉笑意:「從今日起,您就是咱們趙府的長公子了,宗族長者們說了,日後什麼棠公子、庶公子都不許叫了,您是公子的長兄,稱呼『長公子』在合適不過了!」

  趙之棠見過趙海從前那副仗勢欺人的樣子,對眼前的模樣十分厭惡,惡狠狠道:「怎麼回事?把話說清楚!」

  趙海這才收回了賣弄討好的神情,一字一句地將今日的事情說了個明白。

  趙之棠望著手裡的名牌,微微出神。

  曾幾何時,他的母親是那麼渴望他能擁有一張趙氏的名牌,甚至為了讓他有個名正言順的身份,不惜給趙崔氏跪擦了半年的鞋。

  可結果呢,換來趙崔氏一句「賤貨」便徹底斷送了奢望,就連去世前最痛心疾首、念念不忘的也是此事。

  趙之棠曾經以為自己這輩子不可能獲得一個正經的身份,或許這輩子就和「野種」、「賤種」這樣的字樣相伴了,卻不想,竟來了這麼個人,手執玉如意、頂著天大的壓力,非要為他正名,只為了「公正」二字。

  此時,宋魚恰好走入園中,燦爛的日光照在她的身上,帶著溫暖的氣息朝趙之棠而來。

  安靜的院落中響起了珠翠環佩清脆的碰撞聲,一襲月華錦裙越過門檻,金絲銀線在曦光中流轉生輝。

  宋魚頭上佩戴的九尾鳳釵輕輕顫動,東珠流蘇拂過凝霜般的面容,伴著腳下步步生蓮,盡顯溫婉動人。

  趙之棠看著她,竟一時忘了時光流轉,只覺心頭隨著她的腳步一起一落,便讓她就這麼不經意地走了進去。

  管家趙海望見來人,忙迎了出去:「少夫人,您怎麼親自來了!我正打算……」

  「不必了,」宋魚打斷了趙海,「婆母那兒還有不少事情要忙,你且過去幫忙。長公子這裡,我來安排就是。」

  趙海知道宋魚不好惹,連連應下:「是,小的這就過去!」

  趙之棠見趙海帶著人急忙離開,又看了看外頭的天色,思忖道:「外頭怕是要下雨了,少夫人請屋裡說話。」

  宋魚點頭,正好有事同趙之棠交代,倒也沒反對,帶著春雪走了進去。

  盛夏的天就是這麼讓人捉摸不透,方才還是大太陽,不過一瞬間就烏雲密布,頃刻間豆大的雨點落了下來,有風從窗戶吹了進來,正好吹在宋魚身後,亂了鬢髮。

  還未及開口說話,趙之棠便快步走至窗前,將對著宋魚的那扇窗掩上,隨即又開了另一扇窗,免得二人待在屋內窗門緊閉,惹來一些閒言碎語。

  其實趙之棠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邀宋魚進來,只那麼一瞬間,他腦子裡什麼都沒想,就只有這麼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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