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妻子，永遠不會是她
楚星落抿唇，「我手裡沒有資產，我只是想要一點保障。至於辭職，你也知道我並不喜歡這份工作。你去跟爸爸說，他會同意的。」
顧言抒蹙眉，眉宇之間有驚訝，也有不滿。
楚星落想，也是，這麼多年，她除了顧家大小姐一個名號以外一無所有。
她不爭不求，懂事順從。
如今突然張口就是要一棟價值幾千萬的別墅，是該驚訝和不滿的。
「顧家不是你的保障？你是顧家大小姐，你怕什麼？」
楚星落盯著顧言抒的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我只是一個養女，一旦我們的關係暴露，顧家不會有人容得下我。」
顧言抒握著楚星落的手腕的力道加深，聲音沉冷：「只要你聽我的，就不會暴露。」
楚星落覺得無力，「所以作為顧家大小姐，被你藏了三年的地下情人，在撞破你跟別的女人接吻之後，在忍住所有委屈接受你跟別的女人結婚之後，我不配提出一丁點物質上的要求？顧言抒，是你問我想要什麼，如今我說了，你又不允。那你又何必問呢？」
顧言抒眉眼冷了不少，「楚星落！你在跟我鬧脾氣？我以為你乖巧懂事，能理解我做聯姻這個決定的不易和犧牲。我跟你說過瑞騰的困境，聯姻是不得已而為之，你還想怎麼樣？搬出去？跟我劃清界限？還是說你跟外面那些女孩子一樣，企圖用這樣的方式威脅我，逼迫我？」
外面的女孩子？他顧言抒在外面到底有多少個女孩子···
楚星落的心一沉，她甩開顧言抒的手。
再抬眸時，目光里已經氤氳著水霧。
透過霧氣她盯著顧言抒俊秀的眉目，即便是冷著臉也很好看。
但是她突然就覺得，那顆一見到他就怦怦跳動的心臟，虛弱了下來。
那種溢於言表，充斥著心扉的愛意，好像被什麼捏碎了，難以拼湊。
顧言抒愛她，愛的是那個沒有自我，乖巧聽話的「小願」。
並非是隱藏著純白少女背後的那個強勢、清醒的楚星落。
一旦她暴露真實的自我，這段關係就會打破平衡，換來的就是顧言抒的憤怒和不滿，甚至懲戒。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要離開顧家，離開顧言抒。
在這之前，她依然要示弱要假裝乖巧，她要為以後的生活做打算。
楚星落的語氣柔軟下來，她咬著唇，雙眸中的水霧集聚，慢慢滾落下來。
「你知道梅萍路別墅對我的意義。前些日子聽爸爸說，有人看中了這個別墅，高價要買，我···心裡不舍···」
她的聲音已經開始帶著哭腔，顧言抒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軟和了許多。
楚星落抓住顧言抒的衣角，暗啞著嗓子：「你們接吻，就在我面前，難道我不該有哪怕一點點···一點點情緒嗎？你知道爸爸不喜歡我，媽媽把我當做···當做你親妹妹的替身。如今你又要跟別人結婚，我不過就想要梅萍路那棟充滿美好回憶的別墅，來給我一絲安全感，很過分嗎？」
說完，楚星落已經開始抽泣。
這麼多年扮柔弱習慣了，流幾滴眼淚倒是信手拈來。
顧言抒早已將楚星落抱在懷裡。
他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似乎有些過火，但是不管怎麼說，與江家聯姻，犧牲的是他。
他明白楚星落會難過，但是不能接受她不理解他，甚至胡亂鬧脾氣。
「一棟別墅而已，你想要我自然會給你。但是顧家是你的家，即便我結婚了，我也不希望我們之間的關係有什麼變化。別墅我會過戶給你，不過你必須繼續住在顧家，媽她還是很需要你。至於工作···你以後若是不喜歡那些聚會就不必去了，跟同事之間的關係差不多就行，沒必要認真，我會跟爸說，他不會再為難你。」
顧言抒的意思是，她可以有要求，但是前提是她要繼續扮演地下情人和養女替身的角色。
說完，顧言抒輕撫了撫楚星落的頭髮，下巴輕抵在她的肩膀上，喃喃：
「小願，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你要相信我，耐心等我，好嗎？」
···
當晚，楚星落做了一個夢。
她夢到自己在一棟金碧輝煌的豪華別墅里，裡面有很多傭人和保姆。
她被帶到了一間粉色的房間，裡面的衣櫃裡全都是漂亮的衣服。
一轉身，一個滿臉橫肉肥胖異常的中年男人，眯著一雙布滿欲望的紅色眼睛，朝她撲來···
楚星落被嚇醒了，滿頭滿身的汗。
她起身去沖了一個澡，披著毛毯坐到了陽台上的躺椅上，再也睡不著了。
她強迫自己不去想夢中的情景，不去想八歲那年的遭遇。
但是沒有用，她覺得頭疼，心臟也像是被誰的手緊緊攥住，揪得生疼。
慢慢地，她縮成一團。
不受控制的淚水一滴一滴砸在柔軟的毛毯上。
她想起了十四年前顧言抒將她從魔爪裡面救出來時候的情景，那時候她以為她的噩夢結束了。
顧言抒對她來說，不僅僅是喜歡了十幾年的男人，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
還是救她於水火的恩人，護她周全的哥哥。
她沒有理由不依賴他，不仰慕他。
她原先的人生，是陰溝里的蛆，糞坑裡的蒼蠅。
到了顧家，一切都不一樣了。
傭人們叫她大小姐，出門在外所有人都對她彬彬有禮，客客氣氣。
她還有了一個新名字，叫做小願。
儘管後來她知道，這個名字早就被刻在了墓碑上。
那是顧家已故小女兒的名字——顧願。
她是一個替代品，是顧言抒帶回來安撫養母何若因的。
她都知道。
但是她不在意，只要不在陰溝里，不在噩夢裡，一個替代品，又有什麼當不起的。
從第一次抓住顧言抒的手開始，她心底里埋下的種子便開始生根發芽。
三年前，她醉酒後表白。
第二天醒來顧言抒告訴她，他們可以在一起，但是不能公開。
沉浸在粉紅愛情泡泡裡面的楚星落，毫不遲疑地就答應了。
但是這三年，她發現顧言抒身邊的女人，就跟從前一樣，從來不曾斷過。
他跟她們在一起，很快又結束。
顧言抒解釋，那都是逢場作戲。
楚星落不置可否，她只能接受。
她一個孤女，她有顧言抒的愛護和庇佑，也可以立刻失去這樣的庇佑。
楚星落沒有資格質問和干涉，她只是顧家的一個空有其名的大小姐，顧言抒見不得人的地下情人，而已。
直到要與江家聯姻的消息傳來，楚星落徹底醒悟了。
顧言抒或許喜歡她，但他的妻子，永遠不會是她。
正想著，院子裡顧家養了十來年的捷克狼犬，對著二樓陽台發出嗚嗚聲。
楚星落起身，趴在欄杆上，扔了一條牛肉乾下去。
「我沒事。」
捷克狼犬又嗚嗚了兩聲，仰著頭轉了幾圈，隨後叼著牛肉乾回到了花園旁邊的大型狗窩裡。
顧言抒蹙眉，眉宇之間有驚訝，也有不滿。
楚星落想，也是，這麼多年，她除了顧家大小姐一個名號以外一無所有。
她不爭不求，懂事順從。
如今突然張口就是要一棟價值幾千萬的別墅，是該驚訝和不滿的。
「顧家不是你的保障？你是顧家大小姐，你怕什麼？」
楚星落盯著顧言抒的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我只是一個養女，一旦我們的關係暴露，顧家不會有人容得下我。」
顧言抒握著楚星落的手腕的力道加深，聲音沉冷：「只要你聽我的，就不會暴露。」
楚星落覺得無力，「所以作為顧家大小姐，被你藏了三年的地下情人，在撞破你跟別的女人接吻之後，在忍住所有委屈接受你跟別的女人結婚之後，我不配提出一丁點物質上的要求？顧言抒，是你問我想要什麼，如今我說了，你又不允。那你又何必問呢？」
顧言抒眉眼冷了不少，「楚星落！你在跟我鬧脾氣？我以為你乖巧懂事，能理解我做聯姻這個決定的不易和犧牲。我跟你說過瑞騰的困境，聯姻是不得已而為之，你還想怎麼樣？搬出去？跟我劃清界限？還是說你跟外面那些女孩子一樣，企圖用這樣的方式威脅我，逼迫我？」
外面的女孩子？他顧言抒在外面到底有多少個女孩子···
楚星落的心一沉，她甩開顧言抒的手。
再抬眸時，目光里已經氤氳著水霧。
透過霧氣她盯著顧言抒俊秀的眉目，即便是冷著臉也很好看。
但是她突然就覺得，那顆一見到他就怦怦跳動的心臟，虛弱了下來。
那種溢於言表，充斥著心扉的愛意，好像被什麼捏碎了，難以拼湊。
顧言抒愛她，愛的是那個沒有自我，乖巧聽話的「小願」。
並非是隱藏著純白少女背後的那個強勢、清醒的楚星落。
一旦她暴露真實的自我，這段關係就會打破平衡，換來的就是顧言抒的憤怒和不滿，甚至懲戒。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要離開顧家，離開顧言抒。
在這之前，她依然要示弱要假裝乖巧，她要為以後的生活做打算。
楚星落的語氣柔軟下來，她咬著唇，雙眸中的水霧集聚，慢慢滾落下來。
「你知道梅萍路別墅對我的意義。前些日子聽爸爸說，有人看中了這個別墅，高價要買，我···心裡不舍···」
她的聲音已經開始帶著哭腔，顧言抒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軟和了許多。
楚星落抓住顧言抒的衣角，暗啞著嗓子：「你們接吻，就在我面前，難道我不該有哪怕一點點···一點點情緒嗎？你知道爸爸不喜歡我，媽媽把我當做···當做你親妹妹的替身。如今你又要跟別人結婚，我不過就想要梅萍路那棟充滿美好回憶的別墅，來給我一絲安全感，很過分嗎？」
說完，楚星落已經開始抽泣。
這麼多年扮柔弱習慣了，流幾滴眼淚倒是信手拈來。
顧言抒早已將楚星落抱在懷裡。
他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似乎有些過火，但是不管怎麼說，與江家聯姻，犧牲的是他。
他明白楚星落會難過，但是不能接受她不理解他，甚至胡亂鬧脾氣。
「一棟別墅而已，你想要我自然會給你。但是顧家是你的家，即便我結婚了，我也不希望我們之間的關係有什麼變化。別墅我會過戶給你，不過你必須繼續住在顧家，媽她還是很需要你。至於工作···你以後若是不喜歡那些聚會就不必去了，跟同事之間的關係差不多就行，沒必要認真，我會跟爸說，他不會再為難你。」
顧言抒的意思是，她可以有要求，但是前提是她要繼續扮演地下情人和養女替身的角色。
說完，顧言抒輕撫了撫楚星落的頭髮，下巴輕抵在她的肩膀上，喃喃：
「小願，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你要相信我，耐心等我，好嗎？」
···
當晚，楚星落做了一個夢。
她夢到自己在一棟金碧輝煌的豪華別墅里，裡面有很多傭人和保姆。
她被帶到了一間粉色的房間，裡面的衣櫃裡全都是漂亮的衣服。
一轉身，一個滿臉橫肉肥胖異常的中年男人，眯著一雙布滿欲望的紅色眼睛，朝她撲來···
楚星落被嚇醒了，滿頭滿身的汗。
她起身去沖了一個澡，披著毛毯坐到了陽台上的躺椅上，再也睡不著了。
她強迫自己不去想夢中的情景，不去想八歲那年的遭遇。
但是沒有用，她覺得頭疼，心臟也像是被誰的手緊緊攥住，揪得生疼。
慢慢地，她縮成一團。
不受控制的淚水一滴一滴砸在柔軟的毛毯上。
她想起了十四年前顧言抒將她從魔爪裡面救出來時候的情景，那時候她以為她的噩夢結束了。
顧言抒對她來說，不僅僅是喜歡了十幾年的男人，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
還是救她於水火的恩人，護她周全的哥哥。
她沒有理由不依賴他，不仰慕他。
她原先的人生，是陰溝里的蛆，糞坑裡的蒼蠅。
到了顧家，一切都不一樣了。
傭人們叫她大小姐，出門在外所有人都對她彬彬有禮，客客氣氣。
她還有了一個新名字，叫做小願。
儘管後來她知道，這個名字早就被刻在了墓碑上。
那是顧家已故小女兒的名字——顧願。
她是一個替代品，是顧言抒帶回來安撫養母何若因的。
她都知道。
但是她不在意，只要不在陰溝里，不在噩夢裡，一個替代品，又有什麼當不起的。
從第一次抓住顧言抒的手開始，她心底里埋下的種子便開始生根發芽。
三年前，她醉酒後表白。
第二天醒來顧言抒告訴她，他們可以在一起，但是不能公開。
沉浸在粉紅愛情泡泡裡面的楚星落，毫不遲疑地就答應了。
但是這三年，她發現顧言抒身邊的女人，就跟從前一樣，從來不曾斷過。
他跟她們在一起，很快又結束。
顧言抒解釋，那都是逢場作戲。
楚星落不置可否，她只能接受。
她一個孤女，她有顧言抒的愛護和庇佑，也可以立刻失去這樣的庇佑。
楚星落沒有資格質問和干涉，她只是顧家的一個空有其名的大小姐，顧言抒見不得人的地下情人，而已。
直到要與江家聯姻的消息傳來，楚星落徹底醒悟了。
顧言抒或許喜歡她，但他的妻子，永遠不會是她。
正想著，院子裡顧家養了十來年的捷克狼犬，對著二樓陽台發出嗚嗚聲。
楚星落起身，趴在欄杆上，扔了一條牛肉乾下去。
「我沒事。」
捷克狼犬又嗚嗚了兩聲，仰著頭轉了幾圈，隨後叼著牛肉乾回到了花園旁邊的大型狗窩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