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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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終刻

  俯瞰戰場的白止戈感受到了躁動與一絲興趣。

  眾所周知,力量與覺悟並非絕對的強相關,一名擁有力量的強者未必擁有堅不可摧的信念,一名擁有信念的弱者未必能夠活到強大之時。

  信念堅定,意志強大,力量彪悍的強者,少之又少,能夠對上興趣的就更是罕見了。

  白止戈的破壞欲都升了起來,讓他有一種想要直接解限,碾死塑世者,欣賞他絕望的衝動,但他按捺住了這份欲望,因為攔在塑世者面前的還有司辰們這道關隘。

  唯有跨越司辰們的阻攔,他才能成為比司辰更宏偉之物。

  可沒有比司辰更強大的力量,他又要如何超越司辰呢?

  已經被斷鋼王摧殘過一遍的天空,再度迎來了奇妙的變化。

  天空的更上方,群星再度顯露,它們自天穹墜落,顯露出各自的形體。

  飄忽不定的灰貓,光輝奪目的巨龍,滿身傷痕的戰土,以血為飾的祭司,鋒利無比的巨斧,妖嬈夢幻的飛蛾,鳴響雷霆的擂鼓暗淡的殘陽,冰冷的霜雪,並立的女巫,攀行的蜘蛛,頜首的白鴿,靜默的烏鴉,壞笑的人馬—

  因為能夠跨越諸史而存,司辰的數目並不少,們只要成就,就難以被徹底地封殺,唯有那些被一致否定者會長久地失去歸來的機會,但只要一有機會,他們仍有可能回歸。

  司辰們用了不小的力氣,鎮壓了他們的敵人,重新劃分利益,們本準備在幕後繼續隱藏,待到一切塵埃落定之時,再給出他們的答案。

  但現在,面對塑世者,他們不得不聯手。

  塑世者並不意外:「你們全都來了。呵,畢竟我選擇的既不是諸史,也不是永恆,更不是角爭,我選擇的是唯有我一人的至尊之路,徹底撕碎了與你們的盟約,成為了你們共同的敵人。」

  「但你們覺得,你們能夠攔住我嗎?」

  時鐘轉動。

  斷鋼王看到了無窮的幻影,他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未來。

  人類,因為兩性繁殖,家庭制度,群體優勢等諸多因素,才有了如今的樣子,有了部落,民族,國家,文明,然而這種種,並不永恆。

  最初,斷鋼王看到了人們安居樂業,不利於生存的思潮肆意蔓延,昔日被鞭答蔑視之物成為主流時,他禁不住皺起眉頭。

  他覺得那不對,並且能夠給出合理的理由。

  然而很快,未來便脫離了他的想像。

  當肉體可如泥石般再塑,性別與形象可隨意變換,所有基於外觀與性別的倫理道德便轟然崩塌。

  歡愛先是肆意自由,再是被漠視,最終徹底被遺棄。

  當誕生不再源於母胎而是藉由器血實現,所有人的父母皆是文明本身,成長再無需外力的有力扶持,家庭結構徹底解體。

  傳統的親情在失去根基後,自然地消逝。

  當每個人擁有的力量都成長至無需他者,僅憑自己就能實現幾乎一切可能,

  那麼群體的必要性便失去意義。

  文明仍舊屹立,共識仍舊存在,但是交流化作斷鋼王無法理解的形態。

  然而,未來並非唯一。

  千百種畫面在斷鋼王的眼前閃過,他看到在有智機械統治下被馴服、圈養的凡人們,他看到拋棄血肉凡軀,意識在電流中躍動的人類,他看到統合為一,徹底拋棄彼此之分的人類凡人們會進步,進步得有些超越他的想像與理解。

  不對,即使他看到了明確的進化史,看到了每個路線的關鍵點,看到了所有將世界導至那般模樣的緣由,可他們不是真實。

  它們絕不可以是未來,更不可以是現在!它們僅能是塑世者的幻想!

  斷鋼王伸出手,他的意志與力量在凝聚。即使是虛無縹緲的幻影,他也能夠打破,然而那些幻影中的人類望向了他。

  或茫然,或敵意,或友好,他們僅是一晃而過,卻文那般清晰且真實。

  白止戈也在旁觀著塑世者的力量,並從中發掘了更微妙的東西,他看到了一重玩家文化大為盛行的未來。

  屆時,這個世界的人們不再會死去,每個人的成長都可以被量化,固定,確保永不衰退。

  死亡成為樂趣的一部分,持續的鬥爭在世界各地不斷上演,人們玩盡他們所有的花樣,到了一種頗為極端與瘋狂的地步,最終掌握了抵達其他世界的方式,


  並且把其他世界當作他們的遊樂場,肆意躁。

  看到這某種程度上算是因他的力量而導出的未來,白止戈挺難評的,尤其是塑世者能夠讓它成為確定的未來。

  不同於局限在自己相關概念與舊觀念的諸司辰們,塑世者的目光,的確長遠得像是個在猴群里孤獨地手搓曲速引擎的未來人,數遍這個世界,如若不考慮未來有無窮可能,那麼他大概能算是此界天賦的頂點。

  只是他的天賦尚未來得及徹底變現,

  渾身皆是傷疤,雙眼亦被縫上的戰士隨意的一擊劈砍,就將面前的一切斬碎。

  無論擋於面前的是何物,的心中都沒有絲毫憐憫。信徒也好,未來也罷,

  沒有什麼絕對無法跨越,即使是勝利也可以為了更大的勝利而捨棄。

  是此界最強,最為純粹,同樣也無比狡詐的戰土,曾以凡物之軀逆伐司辰並成功者。

  在無聲的靜謐中,跨越了與塑世者的距離,角爭的法則匯聚於的指尖,

  與他的刃一同落下。

  不論時代如何變化,不論思想如何變遷,即使欲望消亡,諸情離散,血肉方變,心化他物,只要「不同」存在,鬥爭就仍舊存在。

  流水與泥沙爭鬥,生命與外物爭鬥,過去與未來爭鬥世界總是嚴苛地對待那些軟弱之人,和平總是如幻覺般短暫,痴迷其中者總是會遭遇慘烈的「提醒」,而從不休止,是執掌爭鬥之神。

  「至尊之位,不屬於你。」

  鋒刃切開塑世者的身軀,分離時鐘,然而塑世者的神采並未因之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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