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葬禮
第74章 葬禮
第二天早上，集體葬禮現場今日無雨，大晴，玻璃戰車的到來讓陽光都更刺眼了幾分。
當地夜勤局的倖存者，前來支援的各地分局幹員，還有死難者親屬們，都在公共墓地，面對著巨大的熔爐，依序站立，等待葬禮的進行。
因為屍體可能被人利用，而新王又擅長鑄的奧秘，在新王登基之後，推動了立即當眾火化為主的新喪葬律法。
相較於舊王時代，新王時代的葬禮倉促了許多。
白止戈站在群眾那一批中，身處其間，卻仿佛一個旁觀者般看著葬禮的進行。
最開始，是夜勤局的幹員們對這次事件定性。
在專家們的傾力施為下，目睹真相的平民已經被修完記憶，但死亡與失去的痛苦無法被遺忘。
當地夜勤局的新任分局長，那位曾經負責過白止戈相關事宜的記錄人員，在站台上低聲介紹著他們修過的事實，將這次事件解釋為一次針對新王統治的無差別襲擊。
分局長沉痛緬懷在這場事件中死難的無辜者們。
有人站在哀悼的隊伍里，滿是茫然，
死亡來得倉促，仿佛只是一扭頭的功夫，那個已經成為他們生命一部分的人就突然消失了，胸口只留下空蕩蕩的感覺。
想要向逝者應在的位置訴說自己的困惑，卻又發現那空無一人。
有人壓抑看哀傷，克制住淚水。
雖然家庭失去了頂樑柱，父母失去了兒女，孩子失去了父母，親密的摯友就此分別，
但生活總要繼續。
現在，該由他們負重前進。而背負重壓的人，不能脆弱，不能哭泣。
接著，是一車又一車的衣物被拉上來。
死在秘史之中的人，他們的戶體已經無法找回，夜勤局也只能宣稱那些人在襲擊下戶骨無存，讓他們的親人把衣物送來，代替他們的戶體被焚滅。
夜勤局幹員，雖然被襲擊殺死的一部分留下了戶體，但大多數戶體不太雅觀，而且難以處理，只能把它們收拾起來，裝進密閉性夠高的袋子。
一車車衣物被燒盡，在看到那留著親友氣息之物被熔爐吞沒，有人忍不住哭了起來。
而在這第一聲響起後，場地中迅速充滿了抽泣聲，鳴咽聲，不時還出現一兩句咒罵聲，悲傷的氣息彌散於此。
白止戈的心情，說不上平靜如水，但也稱不上波瀾起伏。
他在嘗試經歷與理解。
玩家種的文化中並不尊重死亡，根據資料庫記錄，有很多比較屑的玩家種喜歡在墳頭與葬禮現場開勁舞派對，白止戈覺得自己不算太屑，不至於將其他未升華物種的悲傷視作樂子。
他在試著理解死亡對於會死的生命，究竟有何意義。
他還在思考，那些在上個世界的世界大戰中，他沒能救下的人的親友，是否也曾像現在這樣悲傷，而在奇蹟魔女施予復活後，又會是什麼想法。
考慮到他結束一切的速度足夠快，屍體還沒涼透，人就已經被復活了，也就死時痛一下條件差別這麼大，似乎不會是同樣的反應。
白止戈放棄了對比，他在人群中保持著沉默，等待葬禮的結束。
最終，燃料被全數推入熔爐，曾經對應生者的遺留被全數吞沒，火焰升至鼎沸，又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衰退，而哭聲也漸漸收斂，只餘下火焰之聲。
哭泣的時間，結束了。
不知不覺間，已至正午時分。
恰在陽光最盛烈的瞬間，熔爐之火燒盡，生命最後的殘留化作灰燼，被分局長從爐中取出。
接下來，是下葬的部分。
分局長逐一訴說著那些他認識或不認識的名字，今日死去的人太多，甚至都來不及分批焚化，而夜勤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銘記一個人的故事，追憶往昔，是死者親友可做之事，而分局長現在，僅為手中的混灰賦予意義。
被提到名字的人的親友上前，用自帶的小盒承裝灰。
有些人，此刻或許正在心裡埋怨新王的政策讓他們無法真正得到親人的殘骸，但這灰燼，已是最後的留念，他們鄭重地將之與盒子收起來。
一個，接一個。
白止戈突然想到，如果這個世界爆發一場大戰，而他為了體驗戰爭，這次沒有主動去制止，那麼是否會有更多人哭泣，更多人悲傷，連如此簡單的葬禮都無法進行？
那麼，他會改變目標嗎？
不會。
這是他們本應經歷的可能，戰爭與他這個外來者無關，他沒有責任與義務去制止戰爭，他只是過客，至多出於興趣去做些什麼，而拯救並非是他的興趣，只是他給自己的附加條件。
「啪嗒」一個人的盒子突然掉在了地上。
那人匆匆想要將盒子撿起來，但是一隻絕不可能塞進盒子裡的手臂，卻從中伸了出來。
它甩動一下，試探性地撐住地面，緊接著開始發力，似乎想要把更多的部分從中擠出來。
「怪，怪物！」有人開始尖叫，有序的葬禮開始騷亂起來。
分局長暴呵一聲：「安靜！夜勤局就在這裡！我們會保護你們！」
就在他話聲落下的瞬間，盒子墜地的聲音接連響起，人群的騷亂進一步加劇。
分局長果斷指示道：「全體人員，禁止奔跑，踩踏，推，違者罰款1赤幣。現在，
全體放下骨灰盒，保持冷靜，有序後退。」
平民們後撤，夜勤局幹員自覺地出列，圍住骨灰盒們，看著一隻只手臂伸出，緊接著是頭顱，肩膀，身軀，乃至於整個身體。
從骨灰盒裡，既不科學，也不符合任何超凡規律地長出了人來！
不，應該說「有人復活了！」震驚的聲音，響徹此間。
原本一直保持冷靜，白止戈不指示就假裝不認識的零號，此刻亦無比震驚。
她不由自主地望向退後的人群，視線在白止戈身上停留了微不可查的一瞬。
白止戈錯開零號的視線。
他可從來都沒有什麼閒著沒事就當場表演一手死者復活，打亂生死平衡的興趣。就算要復活，也肯定是所有人一起復活，而不是隨便復活幾個。
至於現在是什麼情況？
一定是有什麼壞東西影響了生死規則，或許是哪位司辰在下大棋吧。
分局長面對這復活的奇蹟，顫慄道：「難道，這是昨天夢界變故的殘留？」
「立刻廣域靜音！把這些復活者與平民都控制起來！封鎖現場！」
好吧，他是可能有一點兒鍋。但這怎麼辦？把活人再砍死？
還是隨他們去吧。
第二天早上，集體葬禮現場今日無雨，大晴，玻璃戰車的到來讓陽光都更刺眼了幾分。
當地夜勤局的倖存者，前來支援的各地分局幹員，還有死難者親屬們，都在公共墓地，面對著巨大的熔爐，依序站立，等待葬禮的進行。
因為屍體可能被人利用，而新王又擅長鑄的奧秘，在新王登基之後，推動了立即當眾火化為主的新喪葬律法。
相較於舊王時代，新王時代的葬禮倉促了許多。
白止戈站在群眾那一批中，身處其間，卻仿佛一個旁觀者般看著葬禮的進行。
最開始，是夜勤局的幹員們對這次事件定性。
在專家們的傾力施為下，目睹真相的平民已經被修完記憶，但死亡與失去的痛苦無法被遺忘。
當地夜勤局的新任分局長，那位曾經負責過白止戈相關事宜的記錄人員，在站台上低聲介紹著他們修過的事實，將這次事件解釋為一次針對新王統治的無差別襲擊。
分局長沉痛緬懷在這場事件中死難的無辜者們。
有人站在哀悼的隊伍里，滿是茫然，
死亡來得倉促，仿佛只是一扭頭的功夫，那個已經成為他們生命一部分的人就突然消失了，胸口只留下空蕩蕩的感覺。
想要向逝者應在的位置訴說自己的困惑，卻又發現那空無一人。
有人壓抑看哀傷，克制住淚水。
雖然家庭失去了頂樑柱，父母失去了兒女，孩子失去了父母，親密的摯友就此分別，
但生活總要繼續。
現在，該由他們負重前進。而背負重壓的人，不能脆弱，不能哭泣。
接著，是一車又一車的衣物被拉上來。
死在秘史之中的人，他們的戶體已經無法找回，夜勤局也只能宣稱那些人在襲擊下戶骨無存，讓他們的親人把衣物送來，代替他們的戶體被焚滅。
夜勤局幹員，雖然被襲擊殺死的一部分留下了戶體，但大多數戶體不太雅觀，而且難以處理，只能把它們收拾起來，裝進密閉性夠高的袋子。
一車車衣物被燒盡，在看到那留著親友氣息之物被熔爐吞沒，有人忍不住哭了起來。
而在這第一聲響起後，場地中迅速充滿了抽泣聲，鳴咽聲，不時還出現一兩句咒罵聲，悲傷的氣息彌散於此。
白止戈的心情，說不上平靜如水，但也稱不上波瀾起伏。
他在嘗試經歷與理解。
玩家種的文化中並不尊重死亡，根據資料庫記錄，有很多比較屑的玩家種喜歡在墳頭與葬禮現場開勁舞派對，白止戈覺得自己不算太屑，不至於將其他未升華物種的悲傷視作樂子。
他在試著理解死亡對於會死的生命，究竟有何意義。
他還在思考，那些在上個世界的世界大戰中，他沒能救下的人的親友，是否也曾像現在這樣悲傷，而在奇蹟魔女施予復活後，又會是什麼想法。
考慮到他結束一切的速度足夠快，屍體還沒涼透，人就已經被復活了，也就死時痛一下條件差別這麼大，似乎不會是同樣的反應。
白止戈放棄了對比，他在人群中保持著沉默，等待葬禮的結束。
最終，燃料被全數推入熔爐，曾經對應生者的遺留被全數吞沒，火焰升至鼎沸，又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衰退，而哭聲也漸漸收斂，只餘下火焰之聲。
哭泣的時間，結束了。
不知不覺間，已至正午時分。
恰在陽光最盛烈的瞬間，熔爐之火燒盡，生命最後的殘留化作灰燼，被分局長從爐中取出。
接下來，是下葬的部分。
分局長逐一訴說著那些他認識或不認識的名字，今日死去的人太多，甚至都來不及分批焚化，而夜勤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銘記一個人的故事，追憶往昔，是死者親友可做之事，而分局長現在，僅為手中的混灰賦予意義。
被提到名字的人的親友上前，用自帶的小盒承裝灰。
有些人，此刻或許正在心裡埋怨新王的政策讓他們無法真正得到親人的殘骸，但這灰燼，已是最後的留念，他們鄭重地將之與盒子收起來。
一個，接一個。
白止戈突然想到，如果這個世界爆發一場大戰，而他為了體驗戰爭，這次沒有主動去制止，那麼是否會有更多人哭泣，更多人悲傷，連如此簡單的葬禮都無法進行？
那麼，他會改變目標嗎？
不會。
這是他們本應經歷的可能，戰爭與他這個外來者無關，他沒有責任與義務去制止戰爭，他只是過客，至多出於興趣去做些什麼，而拯救並非是他的興趣，只是他給自己的附加條件。
「啪嗒」一個人的盒子突然掉在了地上。
那人匆匆想要將盒子撿起來，但是一隻絕不可能塞進盒子裡的手臂，卻從中伸了出來。
它甩動一下，試探性地撐住地面，緊接著開始發力，似乎想要把更多的部分從中擠出來。
「怪，怪物！」有人開始尖叫，有序的葬禮開始騷亂起來。
分局長暴呵一聲：「安靜！夜勤局就在這裡！我們會保護你們！」
就在他話聲落下的瞬間，盒子墜地的聲音接連響起，人群的騷亂進一步加劇。
分局長果斷指示道：「全體人員，禁止奔跑，踩踏，推，違者罰款1赤幣。現在，
全體放下骨灰盒，保持冷靜，有序後退。」
平民們後撤，夜勤局幹員自覺地出列，圍住骨灰盒們，看著一隻只手臂伸出，緊接著是頭顱，肩膀，身軀，乃至於整個身體。
從骨灰盒裡，既不科學，也不符合任何超凡規律地長出了人來！
不，應該說「有人復活了！」震驚的聲音，響徹此間。
原本一直保持冷靜，白止戈不指示就假裝不認識的零號，此刻亦無比震驚。
她不由自主地望向退後的人群，視線在白止戈身上停留了微不可查的一瞬。
白止戈錯開零號的視線。
他可從來都沒有什麼閒著沒事就當場表演一手死者復活，打亂生死平衡的興趣。就算要復活，也肯定是所有人一起復活，而不是隨便復活幾個。
至於現在是什麼情況？
一定是有什麼壞東西影響了生死規則，或許是哪位司辰在下大棋吧。
分局長面對這復活的奇蹟，顫慄道：「難道，這是昨天夢界變故的殘留？」
「立刻廣域靜音！把這些復活者與平民都控制起來！封鎖現場！」
好吧，他是可能有一點兒鍋。但這怎麼辦？把活人再砍死？
還是隨他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