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類人群星閃耀時
第146章 類人群星閃耀時
人的悲喜從不相同，在江城重建、荊楚大地重新煥發生機之際，世界屋脊南麓、孔雀國甘托克城，當地最大也是唯一的倖存者營地，正在艱難求生中。
各種建築排列山坡上，與其說這是一座城市，不如稱之為大農村。
其附近有森林，周圍坡地上種植著玉米等糧食作物，尚未被病毒感染。
末日爆發時，正值甘托克城的一次大集市，眼下傳統手工的制毯、紡織、刺繡、漆器，散落滿地，血液早已乾涸。
砰！砰！砰！
槍聲在山間迴蕩。
更準確來說，是在甘托克國家公園內，這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範圍最大的保護區之一。
內部，垂直範圍超過7公里，1220米至8586米，面積17.84萬公頃。
當中包括了低地、陡峭山谷和壯觀白雪覆蓋的山脈，涵蓋世界第三高峰干城章嘉峰！
誠然，有眾多的湖泊和冰川，點綴在這片貧瘠的高海拔地區，解決了飲水問題，但總體而言，生存條件還是極度惡劣。
「唉，總比被喪屍吃了強。」
孔雀國邊境警察部隊第11營殘部，退守至當中廢棄的軍事要塞。
這座1962年修建的混凝土堡壘內，如今聚集著351名倖存者與132名守軍。
打死無意間摸過來的零散喪屍，少校拉傑什長舒一口氣，擦拭起鏽跡斑斑的INSAS突擊步槍。
這是營地的重要資產，哪怕膛線磨損得如同恆河三角洲的溝壑。
狂風裹挾著冰碴，抽打在混凝土堡壘上保養完畢後，少校又用紅腫的手指摩著1971年產L4A4布倫機槍的槍栓，透過射擊孔望去，三十米外的冰裂隙正滲出詭異的藍綠色粘液一一這是墜進去的變異喪屍遺留。
當前，要塞防禦體系能夠抵擋一千量級喪屍入侵。
三輛T-72坦克被焊死在海拔5500米的埡口，抵抗正面入侵的敵人一一拆除了集體故障的125毫米滑膛炮，替換為輸油管改裝的火焰噴射器，燃料取自要塞本就儲備的航空煤油罐。
混凝土外牆上，塗抹了五層耗牛糞混合尿液的生物塗層，嘗試掩蓋氣息。
「又來了，裝彈！」彈藥手阿米爾突然大吼，用鐵錘敲開凍住的彈鏈箱。
上等兵維克拉姆將廟宇供奉的酥油澆在槍機上一一這是他們在零下極寒環境中，摸索出的土法防凍術。
三具自爆型感染體突然從冰裂隙竄出，鼓脹的腹腔瘋狂撞擊混凝土外牆。
事出突然，拉傑什少校下意識點燃輸油管，火焰順著預埋管線噴涌而出，將首具變異體燒成焦炭。
第二具、第三具自爆時釋放的衝擊波，將兩名土兵從高處掀翻，墜入冰溝「濕婆庇佑！」
見狀，居高臨下看清情況的婆羅門祭司，趕忙後退，生怕被震下去。
然而，濕婆大神並未顯靈。
處境愈發糟糕。
有土兵報告，堡壘後方的峽谷，有幾十頭感染體正沿冰川裂隙攀爬，作為最高軍事指揮官的拉傑什少校，顧不上什麼嘆息、祈禱，啟動柴油發電機，探照燈旋即照亮山壁上，那一個個腐爛畸形的軀體。
「裝填高爆彈！」一名炮手咬牙捶打卡殼的M46炮門，用珍貴耗牛油潤滑過的炮彈終於入膛。
一番手忙腳亂，在兩分鐘後，第一發炮彈於海拔5200米處炸開，衝擊波震落冰錐，二十多具戶體墜入深谷自爆，墨綠色液體腐蝕得岩壁嘶嘶作響。
鎮守堡壘後方的大殺器，是三門M46130毫米加農炮，改裝自邊境炮兵連。
「！」
「！」
在要塞地下二層養殖高原綿羊，受驚亂叫著，情況還沒危急到所有人都上的程度，許多戴著頭幣的土兵面露期待。
昨夜被炮火刺激到瘋狂的兩頭耗牛，此刻，內臟堆在角落，凍硬的腸管如同彈鏈纏繞打結。
肉？
大家躺開肚皮、美美吃了一頓，還剩下丁點肉，正在燉湯。
無視了外面各種動靜，下士辛格用凍裂的雙手緊鋁製行軍鍋，鍋里翻滾的耗牛肉，混著半塊喜馬拉雅岩鹽，在乾冷空氣中騰起稀薄水汽。
「咖喱！快！「
炊事兵拉古扯下防寒面罩，將珍藏的調味料撒入沸水。
不遠處，上等兵庫馬爾用刺刀切割凍硬的肉塊，燉煮另一鍋肉食，航空煤油在簡易鐵灶下竄起藍焰。
肉塊剛入水，混凝土牆體突然震顫一一又朝峭壁開炮了。
土兵們對此置若罔聞，紛紛將壓縮餅乾捏碎投入湯中增稠，肉香驚醒了蜷縮角落的軍犬，不，儲備糧，它鳴咽著想要靠近，結果一位婆羅門祭司比它還快，
突然奪過湯勺，嘴裡振振有詞：
「濕婆需要供奉！」
下一刻，手腕上纏著一根棉線繩，象徵種姓的吠舍士兵抬起INSAS步槍，槍管抵住婆羅門老祭司喉嚨。
「第一，《摩奴法典》第11章，婆羅門觸肉即墮。」
「第二，長官規定了—.不分高低貴賤，擊殺過喪屍的人，才有資格按照功勞分肉吃。」
角落，一個烤火取暖的過士兵冷笑，想到了昨晚，他奉命殺瘋牛時，還有祭司訓斥一一賤民！你怎敢用首陀羅的髒手觸碰聖牛！
真想把這群曾經高高在上的老東西，扔進冰窟窿里「想要吃肉，拿著槍去外面站崗！去殺喪屍！」拉傑什少校衝進來，正巧碰到這一幕，一腳把祭司給端倒。
剎帝利出身的指揮官，徹底不在乎什麼狗屁種姓制了。
「」..」圍著一口鐵鍋的五名聖女臉上浮現出笑容。
前末日時代，她們這群地位低下的鄉村女孩，10歲時便不得不放棄傳統的婚姻模式，將自己一生幸福都獻給了當地的神，並為本村的村民做祈禱。
而剛剛進入青春期，便在儀式和慶典上嫁給寺院，然後和全體僧侶、貴族，
任何願意付錢的人共度洞房花燭夜。
直到末日來臨，一切人為創造的秩序崩潰，終於擺脫了這幫高種姓變態老頭，而是獻身給保護自己、擊殺喪屍的英雄們，偶爾可以吃到肉，享受跟土兵同等待遇。
說實話，若非物資實在匱乏，她們甚至想要讚美末日。
在把祭司端翻在地後，拉傑什少校喝了口茶磚燒出來的滾開熱水，來到軍事地圖前，上面標註著戶群動向一數以千萬計的喪戶來到甘托克城，及周邊城邦，朝虞國方向湧入，以至於這片軍事堡壘不時被小股喪戶光顧。
「這是一件好事。」
「去吧，都去吧。」
「我們再忍忍，後面生存環境會好轉的。』
死道友不死貧道。
就算文化差異，孔雀國沒有與之重合的明確說法，但這個道理相通。
況且，彼此的邦交關係向來不好。
「滅絕那幫秦腔窮！」
嘩嘩嘩~
跟荒野極限求生，縮在冰山上，挑戰自然的阿三不同。
弱者只配詛咒和祈禱。
強者改造自然，自強不息。
「第一生產建設師二團，集合開飯！！」
嘩嘩嘩~
「三團，集合開飯！」
伴隨著開飯命令在工地上空響起，佩戴統一袖標的青壯們沸騰了起來！
從起床就開始集體勞動的兩個團，三四千號人，陸續停下手頭工作，連汗都來不及擦，就在排長的帶領下，以班級為單位，迅速往集合點小跑過去。
一個五百人編制的建設連，單獨一個集合點。
配發兩輛野戰炊事車，加兩口露天灶台。
從七點半開飯、八點半開工，工作到中午十一點半，雖然時間不長，也就三個小時左右，但工作量卻是不小！
畢竟，江城有當都城的底子，有些被打爛的地方需要清理、加固、修，乃至新建，所以大多建設師，幹得都是土木類的重體力，以至於哪怕深秋的上午比較涼爽，可大家身上依然布滿了鹽漬，衣服不知打濕多少輪。
幹了又濕，濕了又干。
一團二連集合點，四百多雙沾著混凝土粉末的手掌，在炊事車前攢動。
炊事班長老周搶起鐵勺敲響改裝柴油桶：「紅燒肉管夠！油渣白菜敞開吃！「
左右，兩輛迷彩塗裝的野戰炊事車分散排開，車載蒸箱噴吐著白霧。
兩座就地堆砌的磚石灶台燃著松木，上架著從鋼鐵廠剛做出來的大鐵鍋，直徑足有一米二，煙道將油煙引向高空。
「三班領飯！」副班長王強手持對講機吼著。
千了沒兩天，工人們的工作服袖口便被刮開了線，鋁製飯盒在烈日下反光如鱗片。
電工班長老趙伸出結滿血的手掌，炊事員立刻留起四塊顫巍巍的五花肉，
濃稠的肉汁漫過酸辣土豆絲，角落擺著五根青翠油麥菜。
打湯點。
炊事員小王正將捏碎的壓縮餅乾，撒入肉湯，碎渣吸收油脂後膨脹成金黃顆粒。
「這豬肉油渣比災前廠食堂的還香！」
泥瓦工老張舔著飯盒蓋，「當年在工地，有時候還啃冷饅頭就鹹菜辣醬，沒想到末日來了，伙食反而變得更好。」
一邊說，一邊從褲兜里掏出揣著的半包皺巴巴白利群一一售價0.5工分。
不遠處，江城鋼鐵一廠。
虞國近代最早的官辦鋼鐵企業，誕生於十九世紀末，距今快一百五十年歷史了，在鋼廠門前，豎立著一個門樓，上書繁體字。
門樓左邊有一個巨大的鋼模，數噸重的鋼模被安放在一塊基石上，上面鐫刻著：神州鋼源！
「去食堂看一看。」
「是，首長。」
針對孔雀國喪屍入境一事，孟德已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他想來當地鋼廠逛逛。
內部。
食堂窗口後面，磚灶台上架著兩口軋鋼鍋爐改裝的蒸鍋，蒸汽混著蔥爆羊肉的香氣在鐵皮棚頂結成水珠。
隊伍排到窗口，熱軋工小莊的飯盒剛遞過去，勺子就捲起風暴。
三大塊醬色東坡肉壘成小山，顫巍巍的肥頂著勺邊；酸辣土豆絲堆得斜插出飯盒，青椒絲掛在鋁沿搖搖欲墜。
最後一勺濃油赤醬的紅燒汁澆上去，油星順著盒壁淌到打飯師傅結滿老繭的虎口。
「再給你壓壓！「打飯師傅突然翻腕，鐵勺底夯在菜堆上。
原本冒尖的飯菜被壓實半寸，騰出的空間又填進兩截臘腸一一腸衣還帶著炊事員連夜薰制的松木香。
身後不遠，鉚工班七條漢子擠在軋輥改裝的餐桌旁，印著「安全生產」的塘瓷缸里裝著冰鎮啤酒。
撐船、打鐵、磨豆腐被稱為世間三苦，鋼廠上班每天都是極限體力消耗，加上高危工作環境，每人半瓶冰啤酒解乏、給一個半小時午睡時間，是基礎福利。
吃方面，甚至半自助形式！
不同窗口，不同搭配。
燒結工歐陽輝來到三窗口，遞過去一個飯盆，打飯師傅揮灑間，兩大勺米飯就如同小山般高高壘起，隨後用力壓實。
三塊兩指厚、肥瘦相間的把子肉被夾起來，放入飯盆。
酸辣土豆絲、鹹菜燒豆腐、炒菜心，最後滿滿一大勺深棕色、覆著厚厚油脂的肉湯淋下，浸潤每一粒米粒！
「喝湯，還是整點冰啤酒？」
「啤的吧，回去撒泡尿睡一個小時，勁兒就散了。」
作為重體力中最苦的，鋼廠食堂在菜系方面，半點沒得挑。
如果沒有末日，正常人吃套餐飯，也就一塊把子肉。
這裡一次三塊！
吃不飽，繼續打。
不單單是免費續湯、續飯，肉和蔬菜都可以不斷加，直到滿足為止。
除了冰鎮啤酒·..每人限定半瓶，正好把塘瓷杯灌半滿。
兩分鐘後，燒結工歐陽輝左手餐盆、右手冰啤酒、嘴裡還叼著一個大饅頭，
找到同組工友時，第一句話就是「我剛聽食堂師傅說，江城肉聯廠、冷庫，全部被中原戰區拿下了，裡面肉蛋菜據說存儲了二十萬噸！」
「乖乖——」
假設人均每日消耗蛋類0.05公斤（1個），肉約0.16公斤，蔬菜1.37公斤，總計約1.58公斤/人/日。
20萬噸=200，000，000公斤，除以1.58公斤/人/日，得到約126，582，278人日。
如果是年供應量，則126582278/365~346800人。
關鍵沒算主食呢。
糧站里的米麵糧油，就算是放開吃，都夠兩百萬人吃一年以上！！
另外，江城適合種田「首長就是太陽啊，以前在江北守備旅時，沒正經蔬菜吃，連著七天拉不出屎來，牙髓出血、皮膚底下出血全指著維生素片挺過去。」
「是啊，跟末世前我養寵物差不多，給貓糧狗糧里加魚肝油膠囊，唉！」
「敬孟首長。」
有人開口。
隨後一桌蔓延一桌，當孟德走進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
我也沒說要來視察啊。
人的悲喜從不相同，在江城重建、荊楚大地重新煥發生機之際，世界屋脊南麓、孔雀國甘托克城，當地最大也是唯一的倖存者營地，正在艱難求生中。
各種建築排列山坡上，與其說這是一座城市，不如稱之為大農村。
其附近有森林，周圍坡地上種植著玉米等糧食作物，尚未被病毒感染。
末日爆發時，正值甘托克城的一次大集市，眼下傳統手工的制毯、紡織、刺繡、漆器，散落滿地，血液早已乾涸。
砰！砰！砰！
槍聲在山間迴蕩。
更準確來說，是在甘托克國家公園內，這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範圍最大的保護區之一。
內部，垂直範圍超過7公里，1220米至8586米，面積17.84萬公頃。
當中包括了低地、陡峭山谷和壯觀白雪覆蓋的山脈，涵蓋世界第三高峰干城章嘉峰！
誠然，有眾多的湖泊和冰川，點綴在這片貧瘠的高海拔地區，解決了飲水問題，但總體而言，生存條件還是極度惡劣。
「唉，總比被喪屍吃了強。」
孔雀國邊境警察部隊第11營殘部，退守至當中廢棄的軍事要塞。
這座1962年修建的混凝土堡壘內，如今聚集著351名倖存者與132名守軍。
打死無意間摸過來的零散喪屍，少校拉傑什長舒一口氣，擦拭起鏽跡斑斑的INSAS突擊步槍。
這是營地的重要資產，哪怕膛線磨損得如同恆河三角洲的溝壑。
狂風裹挾著冰碴，抽打在混凝土堡壘上保養完畢後，少校又用紅腫的手指摩著1971年產L4A4布倫機槍的槍栓，透過射擊孔望去，三十米外的冰裂隙正滲出詭異的藍綠色粘液一一這是墜進去的變異喪屍遺留。
當前，要塞防禦體系能夠抵擋一千量級喪屍入侵。
三輛T-72坦克被焊死在海拔5500米的埡口，抵抗正面入侵的敵人一一拆除了集體故障的125毫米滑膛炮，替換為輸油管改裝的火焰噴射器，燃料取自要塞本就儲備的航空煤油罐。
混凝土外牆上，塗抹了五層耗牛糞混合尿液的生物塗層，嘗試掩蓋氣息。
「又來了，裝彈！」彈藥手阿米爾突然大吼，用鐵錘敲開凍住的彈鏈箱。
上等兵維克拉姆將廟宇供奉的酥油澆在槍機上一一這是他們在零下極寒環境中，摸索出的土法防凍術。
三具自爆型感染體突然從冰裂隙竄出，鼓脹的腹腔瘋狂撞擊混凝土外牆。
事出突然，拉傑什少校下意識點燃輸油管，火焰順著預埋管線噴涌而出，將首具變異體燒成焦炭。
第二具、第三具自爆時釋放的衝擊波，將兩名土兵從高處掀翻，墜入冰溝「濕婆庇佑！」
見狀，居高臨下看清情況的婆羅門祭司，趕忙後退，生怕被震下去。
然而，濕婆大神並未顯靈。
處境愈發糟糕。
有土兵報告，堡壘後方的峽谷，有幾十頭感染體正沿冰川裂隙攀爬，作為最高軍事指揮官的拉傑什少校，顧不上什麼嘆息、祈禱，啟動柴油發電機，探照燈旋即照亮山壁上，那一個個腐爛畸形的軀體。
「裝填高爆彈！」一名炮手咬牙捶打卡殼的M46炮門，用珍貴耗牛油潤滑過的炮彈終於入膛。
一番手忙腳亂，在兩分鐘後，第一發炮彈於海拔5200米處炸開，衝擊波震落冰錐，二十多具戶體墜入深谷自爆，墨綠色液體腐蝕得岩壁嘶嘶作響。
鎮守堡壘後方的大殺器，是三門M46130毫米加農炮，改裝自邊境炮兵連。
「！」
「！」
在要塞地下二層養殖高原綿羊，受驚亂叫著，情況還沒危急到所有人都上的程度，許多戴著頭幣的土兵面露期待。
昨夜被炮火刺激到瘋狂的兩頭耗牛，此刻，內臟堆在角落，凍硬的腸管如同彈鏈纏繞打結。
肉？
大家躺開肚皮、美美吃了一頓，還剩下丁點肉，正在燉湯。
無視了外面各種動靜，下士辛格用凍裂的雙手緊鋁製行軍鍋，鍋里翻滾的耗牛肉，混著半塊喜馬拉雅岩鹽，在乾冷空氣中騰起稀薄水汽。
「咖喱！快！「
炊事兵拉古扯下防寒面罩，將珍藏的調味料撒入沸水。
不遠處，上等兵庫馬爾用刺刀切割凍硬的肉塊，燉煮另一鍋肉食，航空煤油在簡易鐵灶下竄起藍焰。
肉塊剛入水，混凝土牆體突然震顫一一又朝峭壁開炮了。
土兵們對此置若罔聞，紛紛將壓縮餅乾捏碎投入湯中增稠，肉香驚醒了蜷縮角落的軍犬，不，儲備糧，它鳴咽著想要靠近，結果一位婆羅門祭司比它還快，
突然奪過湯勺，嘴裡振振有詞：
「濕婆需要供奉！」
下一刻，手腕上纏著一根棉線繩，象徵種姓的吠舍士兵抬起INSAS步槍，槍管抵住婆羅門老祭司喉嚨。
「第一，《摩奴法典》第11章，婆羅門觸肉即墮。」
「第二，長官規定了—.不分高低貴賤，擊殺過喪屍的人，才有資格按照功勞分肉吃。」
角落，一個烤火取暖的過士兵冷笑，想到了昨晚，他奉命殺瘋牛時，還有祭司訓斥一一賤民！你怎敢用首陀羅的髒手觸碰聖牛！
真想把這群曾經高高在上的老東西，扔進冰窟窿里「想要吃肉，拿著槍去外面站崗！去殺喪屍！」拉傑什少校衝進來，正巧碰到這一幕，一腳把祭司給端倒。
剎帝利出身的指揮官，徹底不在乎什麼狗屁種姓制了。
「」..」圍著一口鐵鍋的五名聖女臉上浮現出笑容。
前末日時代，她們這群地位低下的鄉村女孩，10歲時便不得不放棄傳統的婚姻模式，將自己一生幸福都獻給了當地的神，並為本村的村民做祈禱。
而剛剛進入青春期，便在儀式和慶典上嫁給寺院，然後和全體僧侶、貴族，
任何願意付錢的人共度洞房花燭夜。
直到末日來臨，一切人為創造的秩序崩潰，終於擺脫了這幫高種姓變態老頭，而是獻身給保護自己、擊殺喪屍的英雄們，偶爾可以吃到肉，享受跟土兵同等待遇。
說實話，若非物資實在匱乏，她們甚至想要讚美末日。
在把祭司端翻在地後，拉傑什少校喝了口茶磚燒出來的滾開熱水，來到軍事地圖前，上面標註著戶群動向一數以千萬計的喪戶來到甘托克城，及周邊城邦，朝虞國方向湧入，以至於這片軍事堡壘不時被小股喪戶光顧。
「這是一件好事。」
「去吧，都去吧。」
「我們再忍忍，後面生存環境會好轉的。』
死道友不死貧道。
就算文化差異，孔雀國沒有與之重合的明確說法，但這個道理相通。
況且，彼此的邦交關係向來不好。
「滅絕那幫秦腔窮！」
嘩嘩嘩~
跟荒野極限求生，縮在冰山上，挑戰自然的阿三不同。
弱者只配詛咒和祈禱。
強者改造自然，自強不息。
「第一生產建設師二團，集合開飯！！」
嘩嘩嘩~
「三團，集合開飯！」
伴隨著開飯命令在工地上空響起，佩戴統一袖標的青壯們沸騰了起來！
從起床就開始集體勞動的兩個團，三四千號人，陸續停下手頭工作，連汗都來不及擦，就在排長的帶領下，以班級為單位，迅速往集合點小跑過去。
一個五百人編制的建設連，單獨一個集合點。
配發兩輛野戰炊事車，加兩口露天灶台。
從七點半開飯、八點半開工，工作到中午十一點半，雖然時間不長，也就三個小時左右，但工作量卻是不小！
畢竟，江城有當都城的底子，有些被打爛的地方需要清理、加固、修，乃至新建，所以大多建設師，幹得都是土木類的重體力，以至於哪怕深秋的上午比較涼爽，可大家身上依然布滿了鹽漬，衣服不知打濕多少輪。
幹了又濕，濕了又干。
一團二連集合點，四百多雙沾著混凝土粉末的手掌，在炊事車前攢動。
炊事班長老周搶起鐵勺敲響改裝柴油桶：「紅燒肉管夠！油渣白菜敞開吃！「
左右，兩輛迷彩塗裝的野戰炊事車分散排開，車載蒸箱噴吐著白霧。
兩座就地堆砌的磚石灶台燃著松木，上架著從鋼鐵廠剛做出來的大鐵鍋，直徑足有一米二，煙道將油煙引向高空。
「三班領飯！」副班長王強手持對講機吼著。
千了沒兩天，工人們的工作服袖口便被刮開了線，鋁製飯盒在烈日下反光如鱗片。
電工班長老趙伸出結滿血的手掌，炊事員立刻留起四塊顫巍巍的五花肉，
濃稠的肉汁漫過酸辣土豆絲，角落擺著五根青翠油麥菜。
打湯點。
炊事員小王正將捏碎的壓縮餅乾，撒入肉湯，碎渣吸收油脂後膨脹成金黃顆粒。
「這豬肉油渣比災前廠食堂的還香！」
泥瓦工老張舔著飯盒蓋，「當年在工地，有時候還啃冷饅頭就鹹菜辣醬，沒想到末日來了，伙食反而變得更好。」
一邊說，一邊從褲兜里掏出揣著的半包皺巴巴白利群一一售價0.5工分。
不遠處，江城鋼鐵一廠。
虞國近代最早的官辦鋼鐵企業，誕生於十九世紀末，距今快一百五十年歷史了，在鋼廠門前，豎立著一個門樓，上書繁體字。
門樓左邊有一個巨大的鋼模，數噸重的鋼模被安放在一塊基石上，上面鐫刻著：神州鋼源！
「去食堂看一看。」
「是，首長。」
針對孔雀國喪屍入境一事，孟德已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他想來當地鋼廠逛逛。
內部。
食堂窗口後面，磚灶台上架著兩口軋鋼鍋爐改裝的蒸鍋，蒸汽混著蔥爆羊肉的香氣在鐵皮棚頂結成水珠。
隊伍排到窗口，熱軋工小莊的飯盒剛遞過去，勺子就捲起風暴。
三大塊醬色東坡肉壘成小山，顫巍巍的肥頂著勺邊；酸辣土豆絲堆得斜插出飯盒，青椒絲掛在鋁沿搖搖欲墜。
最後一勺濃油赤醬的紅燒汁澆上去，油星順著盒壁淌到打飯師傅結滿老繭的虎口。
「再給你壓壓！「打飯師傅突然翻腕，鐵勺底夯在菜堆上。
原本冒尖的飯菜被壓實半寸，騰出的空間又填進兩截臘腸一一腸衣還帶著炊事員連夜薰制的松木香。
身後不遠，鉚工班七條漢子擠在軋輥改裝的餐桌旁，印著「安全生產」的塘瓷缸里裝著冰鎮啤酒。
撐船、打鐵、磨豆腐被稱為世間三苦，鋼廠上班每天都是極限體力消耗，加上高危工作環境，每人半瓶冰啤酒解乏、給一個半小時午睡時間，是基礎福利。
吃方面，甚至半自助形式！
不同窗口，不同搭配。
燒結工歐陽輝來到三窗口，遞過去一個飯盆，打飯師傅揮灑間，兩大勺米飯就如同小山般高高壘起，隨後用力壓實。
三塊兩指厚、肥瘦相間的把子肉被夾起來，放入飯盆。
酸辣土豆絲、鹹菜燒豆腐、炒菜心，最後滿滿一大勺深棕色、覆著厚厚油脂的肉湯淋下，浸潤每一粒米粒！
「喝湯，還是整點冰啤酒？」
「啤的吧，回去撒泡尿睡一個小時，勁兒就散了。」
作為重體力中最苦的，鋼廠食堂在菜系方面，半點沒得挑。
如果沒有末日，正常人吃套餐飯，也就一塊把子肉。
這裡一次三塊！
吃不飽，繼續打。
不單單是免費續湯、續飯，肉和蔬菜都可以不斷加，直到滿足為止。
除了冰鎮啤酒·..每人限定半瓶，正好把塘瓷杯灌半滿。
兩分鐘後，燒結工歐陽輝左手餐盆、右手冰啤酒、嘴裡還叼著一個大饅頭，
找到同組工友時，第一句話就是「我剛聽食堂師傅說，江城肉聯廠、冷庫，全部被中原戰區拿下了，裡面肉蛋菜據說存儲了二十萬噸！」
「乖乖——」
假設人均每日消耗蛋類0.05公斤（1個），肉約0.16公斤，蔬菜1.37公斤，總計約1.58公斤/人/日。
20萬噸=200，000，000公斤，除以1.58公斤/人/日，得到約126，582，278人日。
如果是年供應量，則126582278/365~346800人。
關鍵沒算主食呢。
糧站里的米麵糧油，就算是放開吃，都夠兩百萬人吃一年以上！！
另外，江城適合種田「首長就是太陽啊，以前在江北守備旅時，沒正經蔬菜吃，連著七天拉不出屎來，牙髓出血、皮膚底下出血全指著維生素片挺過去。」
「是啊，跟末世前我養寵物差不多，給貓糧狗糧里加魚肝油膠囊，唉！」
「敬孟首長。」
有人開口。
隨後一桌蔓延一桌，當孟德走進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
我也沒說要來視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