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本富貴藩王,天下於我何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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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我本富貴藩王,天下於我何加

  朱慈煊走進永曆帝的住所府邸,才發現宴席上的客人不少。

  除了還在三清教育隊接受改造的大明文武。

  任國璽、陳安德、潘璜、鄧凱、王啟隆等人,就連經常在外平叛的白文選也坐在永曆右側。

  朱由榔正在向群臣展示朱慈煊送給他的詩詞。

  「十四年來家國,自朕登基逃家離國,不正十四載嘛。」

  「我本富貴藩王,天下於我何加焉。」

  「彼時失去封地,寄居桂西,想的也是李張勢大,成了前朝宗室,也能做一個富家翁。」

  「誰能想甲申國變,東虜竊據華夏,我一個無能藩王繼承大位,成了抗清大旗。」

  「昔日在肇慶,母后與我都覺得我擔不了大位,屢次堅拒,只是粵國公以我神宗嫡胤堅決擁立我。」

  朱由榔說著長嘆一口氣:「但丁魁楚不是李綱,朕也成不了能偏居一隅的宋高宗。」

  「便是太子詩詞,李唐後主亡國為臣虜,也不知今生有沒有可能?」

  聞言,白文選鄧士廉以下文武紛紛起身請罪。

  朱由榔擺手示意坐下,飲了一杯酒壯膽,望著周圍桌上的臣子。

  「朕貪生怕死,我自己也知道。」

  「不能學烈皇帝、襄皇帝死社稷,怕是東虜一到,即使逃不走,也會希冀吳三桂讓朕做個李唐後主,安度餘生。」

  眼見群臣又要請罪,朱由榔大手一揮。

  「朕知道你們要說什麼?」

  「這些話都留給太子。」

  「朕是做李唐後主,還是做宋朝的徽欽二宗,在於你們和太子。」

  「但朕是做漢高祖的劉太公,是做唐太宗的唐高祖,是獨取決於太子。」

  「朕無能之君,何以帶你們收復河山,光昭日月。」

  「惟有太子。」

  「太子英明勝紹宗,神武似二祖。」

  「朕已經決定,傳位於太子,望爾等往後奉吾兒為君,砥礪前行,興復明室。」

  鄧士廉幾人互望一眼。

  心中明白。

  永曆這是因為近臣外戚被太子抓捕殘害,心灰意冷後開始自暴自棄了。

  想學太子發瘋。

  還是想新君繼位,大赦天下,玩曲線救國來拯救國舅等人。

  當然,無論永曆帝此番退位幾真幾假,想不想撒手不管,徹底躺平。

  他們也不能輕易答應。

  鄧士廉等人本又要俯身下跪。

  躲在旁邊,看了半天戲的朱慈煊開口出聲。

  「天子之諭,如何能拒。」

  「國家傾危,不必再搞三讓三辭那套了。」

  「保不定吳三桂學李成棟趁此時機,進犯而來。」

  「然中土之君,斷無外邦繼位之說。」

  「孤若承繼皇統,登臨大位,就算不是在我大明兩都,也該在華夏土地上。」

  鄧士廉任國璽幾人聞言皆是鬆了口氣。

  要是太子和之前逼父監國一樣粗糙倉促。

  可太不好做了。

  面子裡子都過不去,其他地方的大明舊臣保不齊如何作想。

  夾在這對父子中間,有時候真想去職辭官。

  白文選和其身邊一個廋削的中年人聽到朱慈煊這番話,反倒是雙眼放光。

  兩都繼位啊!

  就算是和鄭延平一樣淺淺包圍南都,祭拜明孝陵。

  那也震撼天下,激奮人心。

  朱慈煊掃視神情各異的群臣,視線最後落到永曆身邊一個孩子身上。

  他八歲的表弟。

  國舅王維恭的兒子王來安。

  他本以為永曆帝一直沒有過問,是無心無肺,沒想到是來這一套。

  「孤既得父皇禪位之詔,理應寬赦天下。」


  「錦衣衛指揮使鄧凱。」

  鄧凱聞聲而應:「臣在。」

  「將緝訪司的漢人收沒錢財後,都放還其家。」

  朱慈煊說完,看向白文選身側的生面孔。

  「淮國公?」

  「降臣馬寶見過太子殿下。」

  馬寶俯首屈身。

  鄧凱趁機在朱慈煊耳旁稟告其的來路。

  朱慈煊微微思量,又重新問道:「莽白之前就遣使去信,告知吳三桂自己將兵變,尋求清廷幫助。」

  馬寶道:「殿下,自從去歲我等無了聖駕消息,屈降東虜後,吳三桂便沒了晉王和陛下的蹤跡。」

  「得到莽白來信,便遣我來見見真偽,並在我之後起兵至孟卯,準備從莽白手中接押陛下和殿下。」

  想不到莽白還做了兩手準備。

  莽白一開始就沒信過我和他的君子協定?

  還是等李定國退兵送走我後,就交出永曆,禍水東引。

  孟卯是蒙元麓川平緬司的故治,就在隴川宣撫司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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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過漢龍關便進入洪沙國的木邦。

  和另一個方向的李定國兩萬軍隊剛好錯開。

  要立即讓李定國分兵駐防。

  朱慈煊思索手中的兵馬,又問道:「吳三桂手中尚有多少兵馬?」

  早在心中有所估量的馬寶立時回答。

  「去歲在平定滇西和沅江土司後,洪承疇和清軍便先後撤離。」

  「吳三桂除了他本部兩萬兵馬,五千八旗,和四萬綠營,便是我們新降的五萬大明舊軍。」

  朱慈煊斜也一眼,聞言訕訕遮臉飲酒的永曆帝。

  就算調集川南的軍隊,除了駐守各地的守備軍。

  吳三桂最多也就動用六七萬軍隊。

  朱慈煊也明白,大明那些投誠的舊將,不是個個都像馬寶一樣身入敵境,迫不得已。

  他和李定國如果和吳三桂打的有來有回,他們或許會反正。

  流亡外邦,哪是萬不會和永曆一樣棄國的投誠。

  如果個個都是李定國白文選,明軍早就飲馬長江了。

  馬寶連聲開口:「除了這十萬人外,吳三桂已經上奏清廷三患二難。」

  「要清廷撥餉數百萬,再遣一支京師禁旅至滇,會師南下洪沙,覆滅晉王和鞏昌王,擒抓殿下與陛下。」

  朱慈煊頓時肅然:「到了嗎?」

  「糧餉當在明年一月全數抵達,清軍禁旅也聽說已經南下,卻不知要需多久抵滇。」

  時間緊迫啊。

  即使八旗戰力下滑。

  代清固倫為了徹底覆滅大明最後的殘軍皇帝,也會出動最能打的,好一絕永患。

  不知道有多少兵馬。

  但合吳三桂滇省十萬大軍,少不了有個十二三萬,乃至十五萬。

  這可不是洪沙瓦底動不動就十幾萬的軍隊。

  全是能征善戰,甚至打了十幾二十年戰爭的驍將悍兵。

  不誇張的說。

  可能,是現在這個世界最強的一支軍隊。

  朱慈煊抿唇沉默許久。

  伸手握住馬寶滿是厚繭的雙手。

  「馬卿,可願為孤,再做回內應。」

  馬寶來不及為太子握手而激動。

  聞言一時怔住。

  又做內應?

  清軍沒來我就在孫可望麾下作內應。

  清軍來了我還作內應。

  ……

  下洪沙,勃生郡。

  挨著阿拉干王國的大城。

  領兵十萬來此的莽白戴著王冠。

  對著帳中各族首領,冷聲說道。

  「我本富貴藩王,天下於我何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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