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份榮光我不會獨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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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這份榮光我不會獨享

  「阿達蘊,你竟然還在城中?」

  朱慈煊看著被魏豹抓住的阿達蘊,十分詫異。

  就算昨晚城中混亂,消息不通,這會兒太陽都懸空快兩個時辰了,朱慈煊還特意打開兩個城門方便阿瓦城的王公貴族們逃跑,以減輕己方平服阿瓦城的壓力。

  明國人和歐洲人四處殺人放火劫掠,加上國王遇難侯王逃走,已被一夜槍炮聲擊潰心防的洪沙人,不少沒等天亮就翻牆出奔了。

  阿達蘊作為大明洪沙兩國的元兇首惡,居然沒有趁機逃走。

  魏豹恥笑道:「殿下,臣抓住他時,他還在洪沙國一個尚書家裡搬運財寶。」

  阿達蘊神情訕訕:「太子殿下,我這不是遵照你之前的安排嘛。」

  朱慈煊搖頭一時無語,竟然和大明亡國時那些要錢不要命的王公大臣們一個樣子。

  「莽白弒兄奪位,違背佛教教誨,我早就看出其人難成大事,必是太子殿下這般神勇無雙,方能平定東吁侯叛亂,以正天道倫理。」

  「太子殿下,我可從一開始就支持你的,不管是誘導莽白還是帶兵入明國行在,就連魯道我也一直替殿下看守著,殿下,會寬恕我昨夜沒找到明國軍隊的罪過吧。」

  你那是替我看守?

  洪沙國八位蘊道蘊紀半數都在琉璃宮,結果昨夜鎮壓明軍的詔書可沒少從魯道發出。

  朱慈煊展眉笑道:「此番我大明能收復阿瓦宣慰司,阿達蘊當計首功,昨夜小過何足掛齒。」

  阿達蘊滿臉茫然的看著明國太子扶起自己。

  「昨日的革命之夜雖然漫長,但其榮光卻是真正的永垂不朽。」

  「這份榮光,這份榮耀我不會獨享。」

  朱慈煊握著阿達蘊顫抖的雙手。

  「東吁國攻克阿瓦城不過百年,立都阿瓦也才區區二三十載。」

  「而我大明的阿瓦宣慰司足有百二十年。」

  「昔日聯絡大明和洪沙瓦底的阿達蘊一職才是真正的煊赫,魯道的蘊道蘊紀算什麼,是和別岱蘊一樣,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聽明白明國太子話中之意,阿達蘊渾身徹底顫抖起來,只恨自己沒有王室血統,不太可能當洪沙王。

  可惜平達力的兒子和前王儲都在琉璃宮被明國俘虜,兩個弟弟都逃出生天。

  「臣阿達蘊,吳奈昂,從今以後必像僧徒敬從佛陀一樣聽令太子殿下,便是讓臣跳入金沙江,臣若有半分猶豫,定讓我重病纏身,讓我全家受窮挨餓。」

  砰!

  轟!

  一聲巨響打斷朱慈煊要安撫的話,隨之而來的地動更是讓人站不住。

  轟亂稍定,朱慈煊出門看見城中忽地升起的小朵煙雲。

  沐天波和鄧凱緊接著聯袂而來。

  鄧凱開口:「殿下,城中部分的洪沙兵殊死頑抗,引爆了火藥銃炮庫房自焚了。」

  受到驚嚇的阿達蘊頓時愣在原地。

  安排好人員救火,朱慈煊看向出城迎接李定國白文選軍隊的沐天波。

  沐天波斟酌言語:「殿下,不是晉王和鞏昌王的部隊。」

  「是洪沙國的蒲甘侯,晉王將其全家放回,蒲甘侯的車馬行至阿瓦城外,村落駐守的洪沙軍隊以為是晉王他們打來了,所以誤傳了訊息。」

  沐天波說著自己都笑出來聲:「昨夜的混亂純是一場誤解。」

  如果不是蒲甘侯車馬被阿瓦城誤認為成李白二王,引起巨大騷亂,他們都不定能輕鬆驅逐莽白的三千軍隊。

  朱慈煊也跟著笑道:「看來,天命真的在我。」

  ……

  「大明天命已盡!」

  洪沙瓦底蒲甘郡,靠著印度洋的阿拉干山脈,某處不知名高峰。

  南明最後的柱石,大明晉王李定國望著山那頭的一線蔚藍,心中生出百般情緒。

  「我十歲從義父起兵,轉戰千里,歸順陛下抗清復明,從粵省到洪沙,從東海到西海,又是萬里征程。」

  李定國腦海中晃過陝省老家的窮困,從豫省到湖廣漸漸起勢,蜀地的繁華,雲貴桂粵征討東虜,兩蹶名王的輝耀,獨攬大權的昂然。


  如今卻似鼠輩逃離中土,離家鄉數千里,吳三桂扼守邊境八關,回家回國已是難望。

  望著西海海岸的黑線,李定國再也難以自己,虎目淌出淚珠。

  「已至天涯海角,大明國祚安在?!」

  一想到天子尚還是洪沙人的階下囚,傳信求助的太子也難救出。

  在大西軍眼中泰山般穩固的李定國難掩泣音。

  「我負殿下,負陛下,該如何面對大明天下,華夏萬世!」

  本是追擊小股洪沙兵,勘察地勢的白文選看著李定國這番模樣,嘴唇翕動,言語說不出口。

  視線轉到西海。

  這是白文選第一次看見大海,卻想不到是這般落泊境地。

  如今內地被清寇占據,大明最後的兵馬已經流落至天涯海角。

  此時此景,還能說些什麼呢?

  什麼寬慰的話語都是堵心之言。

  半響,李定國麾下的總兵吳三省開口:「晉王,我們雖然沒成功救出陛下和太子,但到底是換來了太后皇后和小皇子。」

  「大明皇統可續,晉王你舉起旗幟,兄弟們就算在中土之外,也不懼與東虜們再戰個三百回合。」

  「就算在這南蠻山林,吃西北風,兄弟們也能再打個二十年,誓死不會投降清寇。」

  白文選收拾情緒,勉力道:「延平郡王去歲不是還一度兵臨南都,我們從暹羅,借道安南去尋延平郡王便是。」

  李定國猛然回首,虎目通紅:「我焉能棄天子太子!」

  白文選沉默少頃:「此番不似去歲我們能兵臨阿瓦城不遠處,今年洪沙人堅壁清野,修築防事,我們一時難以攻克,阿瓦城又是座巨城,而我們兵馬皆是中土人,不服水土,軍中已有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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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想勤王,非要暹羅出兵不可,且以他們為主。」

  「聽說岷王世子在暹羅,暹羅與洪沙國又有世仇,我們可以向他們借兵,但籌集糧草大軍出動非要數月之久,彼刻怕就是時機過去,天氣又熱起來,瘴氣重新升起來。」

  「賀九儀傳來木邦的消息,吳三桂已經在騰越八關重新糾集軍隊,想要攻入三宣六慰,眼下我們只能退兵,等向六慰土司和暹羅國借到兵,明年春夏交際時再來救駕。」

  洪沙軍隊雖不堪一擊,但仗著天時地利人和,始終能阻止他們進軍。

  然而東虜人若來,明國唯一的軍隊優勢也將不復存在。

  甚至彼時必有不少熟悉他們的滇省同僚。

  聽到吳三桂的消息,李定國沉默許久。

  「王啟隆說太子認賊為父,想與虎為謀,圖謀阿瓦城,我們若退兵,太子焉能倖存?」

  「以進為退,轉攻為守。」白文選咬牙道。

  「太子事若成,我們攻近阿瓦城以作策應,不成,也以大軍威脅,放言我們已得到皇子太后,皇統詔令皆在,迫使洪沙國不敢隨意戕害天子和太子。」

  「然後退至木邦,防範吳三桂來犯。」

  「晉王,我們不是還假裝退兵,私下派靳統武佯裝洪沙人,領兵前去阿瓦救駕,事成否,我們已然盡力。」

  「太子真正考量的是將皇子皇后送來,讓我們安心。」

  李定國怏怏無言。

  他和白文選都明白太子此番謀劃,有死無生。

  如果讓他和白文選領幾百精銳倒是有三四成機會。

  可太子長於深宮,黔國公一個只會流星錘的勛貴,鄧凱魏豹等人也就是空有武力的莽夫。

  唯一知軍事的王啟隆還被他們派回來送皇后。

  一念太子如此莽舉都因他的勤王無能,李定國難以控制的咳嗽。

  洪沙瓦底的濕熱一直侵害著他這個陝北漢子。

  唾沫泛著血絲。

  就在李定國徹底扛不住時。

  王啟隆忽然騎馬來報。

  「晉王,鞏昌王,好消息。」

  「太子神勇,已克阿瓦城,誅殺洪沙王,逼退東吁侯,就連一直跟著我們的卑謬侯軍隊也已經撤兵南下。」


  聞言的李白幾人皆是呆若木雞,愣在原地。

  等聽到王啟隆詳盡的述說太子陣斬大象,逼死洪沙王,逼退東吁侯,平定阿瓦城。

  幾人更加迷茫。

  你說的是那個仁柔無能的永曆帝兒子,身體孱弱,剛發熱失魂的太子殿下。

  確定不是逼死孔有德,陣斬尼堪,兩蹶名王鎮天下的晉王。

  剛剛還說朱慈煊不可成事的白文選臉色幾度變化,只能蹦出一個字。

  「啊?!」

  李定國亦是茫然錯愕,百般思緒雜成一團。

  悄悄將已到嘴邊的淤血重新咽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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