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平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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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平海

  鮑良笑著道:「少君未雨綢繆,安排得十分妥當,在下沒有疑慮了。」

  鄭氏族長鄭經抿了一口蜜漿,沉吟道:「少君,在下有一事請教。兵曹在各族徒附、佃農中徵召兵役時,若是恰逢農忙時節,會不會因此耽誤了春耕秋收?在下並非對此事有異議,只是擔心糧產和縣中田稅徵收會受影響。」

  嚴毅給眾人杯中添了一些蜜漿,笑著道:「鄭君的顧慮不無道理。雖說如今天下紛亂,各地耕戰並重。但農桑之事,始終是根本。我已命人增設新令細節,在春耕秋獲期間,兵曹徵召的兵役,會以不耽誤農事為前提來進行。」

  在諸多新令中,征役各族徒附、佃農之令絕對可以稱得上是最狠的,可謂是釜底抽薪之舉。

  豪強之所以讓當權者忌憚,正是因為他們擁有大量的土地和人口。

  這些人口不受官府控制,相當於是他們的私屬。即便限制他們的族兵數量,他們也隨時可以從這些人口中再徵召一支數量可觀的部曲。

  而征役新令針對的就是這一點,使官府也擁有了管理這些人丁的權力。如此一來,豪強的威脅性便大為削弱了。

  幾名族長雖然深知其中利害,但刀懸頸上,也不得不屈服。

  鄭經心中一陣哀嘆,笑著道:「少君考慮周到,在下沒有顧慮了。」

  嚴毅掃了眾人一眼,意有所指地道:「諸君日前助我攻取錢塘,如今又襄助我施行政務,在下深為感動。眼下各地紛亂,民不聊生。正是英雄用武,安定黎庶之時。諸君不妨將族中事務稍微放放,參與到這天下大事中來。日後建功立業,封妻蔭子,不在話下。」

  幾名族長心中一動,嚴毅話語中的意思,他們當然聽得懂。知道對方是在給了他們一悶棍之後,開始做出承諾和安撫了。

  鮑良率先起身,作揖道:「君之良言,令我茅塞頓開,在下願誓死追隨少君。鄙族子弟,皆有為少君效死之心,懇請少君收為鷹犬,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嚴毅微笑道:「久聞貴族英才濟濟,多才俊之士,我仰慕已久。鮑君可將族中子弟擬一份名單,我當妥善安置,量才錄用。」

  鮑良大喜,暗道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此事或許能為家族發展提供新的良機,連忙拜謝。

  其他幾名族長見狀,只恨慢了一步,紛紛搶著表態,以示投效之心。

  嚴毅一一予以安撫,溫言許諾,眾人皆感滿意。一時間,皆大歡喜。

  眾人談話期間,不時有人遞呈文書。鮑良等人知他事務繁忙,知趣地起身告辭。

  嚴毅將他們送出花廳,回到榻席坐下,展開一卷剛送來的簡策。

  看完過後,不覺失笑。

  這已經是周昕催促他的第三封書信了,言辭一次比一次急切,字裡行間滿是焦慮之意。

  由不得周昕不急,他已暗中與族人取得聯繫,準備妥當,只待嚴毅派出戰船接應,便隨時可將族人遷來錢塘。

  但嚴毅遲遲未下令。

  周昕心中不禁有了幾分埋怨,追我的時候,把我當心肝寶貝,現在追到手了,就開始敷衍起來了?

  他每日在府邸左等右等,急不可耐,須知此事拖得越久,風險越大。若是被王朗察覺出端倪,全族大禍就在眼前。

  在這件事上,嚴毅倒也不是有意拖延,他心中也急。

  只因用商升換來的兩艘平海尚未離港,若是現在將周昕族人接走,王朗震怒之下,兩艘價值巨大的海舶恐得而復失。

  這兩艘海舶太重要了,直接關係到他何時能與南洋諸國展開貿易。

  嚴毅沉吟片刻,展開一卷空簡,先是回信安撫周昕。接著又命人取來絹帛,給二五仔許靖寫了一封信,催促其儘快將平海送出。

  許靖近日在會稽,可謂是混得風生水起。

  虞翻和周昕陷在錢塘後,王朗身邊一時之間缺乏得力之人,便開始重用許靖,已將他拔擢為會稽功曹。

  這本是虞翻的官職,如今卻落在了許靖之手。

  大權在握的許靖趁著王朗養病之際,很是給嚴毅辦了幾件大事。不但順利將兩艘平海賣給嚴毅,更是為他恢復了本已封禁的會稽商路。

  當然,許靖在這中間也是賺得盆滿缽滿。

  如今,他正在積極地向嚴毅推銷會稽匠作監剛研製出來的一種床弩,此弩不但擅於攻城,也可裝上海船,用於海戰。


  嚴毅對許靖的表現很是滿意,如今他正在考慮為許靖安排一份『功勞』,以鞏固其在會稽的地位。

  寫完書信後,他喚來殷離,將信送出。

  許靖的價值越來越高,已成為嚴毅手中一枚重要的棋子,因此每次聯絡時,都是由殷離親自來辦,知曉嚴、許兩人關係的人極少。

  與信一起送出的,還有珍珠、沉香、犀角、象牙等物。

  這些東西都是繳獲自趙瑞私庫,產自南洋,在江東的賣價極為昂貴,僅一兩沉香,便值百兩黃金。

  許靖見信大喜,當然,他真正喜歡的是那些價值昂貴的禮物。

  錢財入袋的他,立刻放下手頭的公務,親自督辦平海離港之事。

  次日下午,兩艘堪稱海上巨獸的平海便掛起風帆,緩緩離開上虞港,向錢塘港駛去。

  一天之後,兩艘平海抵達錢塘港,頓時在錢塘引起了轟動!

  錢塘大小官吏目瞪口呆,暗道王朗是不是吃錯藥了,又或是瘋了,居然連平海這等海上利器都肯賣出?

  他們是清楚平海的戰略意義的,此船價值遠遠不能用其造價來衡量,縱千金亦難求。

  王朗與少君到底是敵人還是朋友?他們不是剛剛才在錢塘打得你死我活的麼?

  不理外界的轟動,嚴毅卻是鬆了口氣,開始安排周昕族人逃離會稽之事。

  周昕的怨氣,隔著幾條街他都聞到了。若是再拖下去,此人恐怕就要搬來嚴府,日夜盯著他了。

  此刻,周昕一族的處境,確實已經到了千鈞一髮的時候。

  整整一個家族,兩三百口人,想在一夜之間,逃離會稽郡治山陰,絕非一件容易的事。

  若非周昕親弟周昂嚴令禁止任何人販賣土地、屋宅及各類無法帶走的物資,此事恐怕已經暴露了。

  不過即便再小心,隨著時間推移,周氏也逐漸露出了一些馬腳,引來了一些人的暗中關注。

  其中就包括許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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