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車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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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車輿

  嚴毅聞言一驚,急問道:「死了沒有?」

  殷離不苟言笑的臉龐上少有地流露出一絲惱色。朱治正是由他麾下看守,如今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刺,不啻於是在他的臉上狠扇了一記耳光。

  他聲音低沉地道:「臉部和胸口各中了一劍,重傷未死,金瘡醫已在醫治了。」

  嚴毅皺眉道:「能保住性命嗎?」

  殷離一五一十地回答道:「要看他能不能挺過今晚。」

  嚴毅面沉如水,短短三個月時間,連同他在內,居然兩度遭人刺殺,而且都得手了。這讓他心中升起一股怒火,冷聲問道:「刺客抓住了沒有?」

  殷離垂首道:「刺客共有十人,皆為死士。其中八人被守軍當場格殺,另外兩人自盡而亡。協助刺客接近朱治的內應,屬下已經抓獲,正在拷問。」

  嚴毅將筆放在案几上,長身而起,往屋外走去。殷離緊隨其後。

  朱治的這座府邸占地極廣,高牆深院,巍峨壯麗。奇花異草爭艷鬥麗,假山流水相映成趣,曲徑通幽,步移景換。他足足走了半刻鐘,方才來到府門。

  走出府門時,已有親衛牽著馬匹在門外等候。

  嚴毅翻身上馬,在百餘名親衛護衛下向東而行,不一會便來到了關押朱治的宅院。

  宅院附近三步一崗,兩步一哨,已經圍了上百名士卒。

  嚴毅步入宅院,在後院主屋旁的一間臥房內見到了朱治。

  室內瀰漫著刺鼻的藥草味,朱治躺在一張雕花褥榻上,雙目緊閉,呼吸微弱,臉上和胸前裹著厚厚的絲布,白色的布料上隱隱滲出血漬和藥漬。

  兩名金瘡醫和兩名婢女侍立一旁,臉上隱帶不安。

  嚴毅向醫者詢問朱治的傷情,得到的是和殷離差不多的答案,遂不再多問,思索片刻,吩咐道:「將朱治的妻妾帶來,就在旁邊的廂房住下,照顧朱治。」

  他攻克錢塘後,擒獲了不少敵軍家眷。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朱治之妻張氏。如今將其妻妾喚來,也是死馬當活馬醫,希望能幫助朱治挺過這一關,否則他的損失將難以估量。

  床上這個人起碼值幾千萬錢,可謂是一寸肉一寸金,若是就這麼死了,讓他找誰要錢去?

  朱治似乎尚有微弱意識,嚴毅的話音剛落,他的右手手指便微微顫動了一下。

  嚴毅望著他虛弱、悽慘的摸樣,不禁微微嘆了口氣,任你何等英雄,任你地位再高,在死亡面前,也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

  他在臥房內待了片刻,便起身離開。走出屋門時,恰好遇見一什士卒押送著六名婦人走入後院。

  當先一名婦人,年約三十,儀態萬方,髮髻高挽,發間點綴著幾朵精緻的絹花,雖然沒有金釵玉簪,卻自帶一股貴氣。

  這個婦人便是朱治之妻張氏,據說來自彭城張氏。

  彭城張氏也是大族,其代表人物正是歷史上在東吳有著『入宮則拜孤,出宮則拜君』地位的張昭。

  張氏身後跟著五名少婦,皆是年輕貌美。

  其中一名少婦,面如皎月,眼若秋水,唇色如櫻。經過嚴毅身前時,似乎猜到了他的身份,腳步放緩,盈盈素拜:「賤妾趙茹,拜見少君。久聞少君威名,如雷貫耳。今日有幸得見,方知何為天下真正的英雄男兒。」

  一個已婚女子,在陌生人面前透露自己的名字,已經超出了禮儀規範,更何況這個陌生人還是一個男人。趙茹話音剛落,張氏等人已經氣得面色發白,朝她投去鄙夷的目光。

  殷離在嚴毅耳邊輕聲道:「此為趙瑞之女。」

  嚴毅將趙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趙瑞便是他欲宰殺的那隻肥羊,此女倒也心思剔透,知道抓住一切機會自救。

  趙茹挺起胸脯,展露自己美好的身姿,眼波流轉間,隱含一絲媚意。她似羞似喜地瞥了一眼嚴毅,正欲說話,卻見對方目光已轉向張氏,用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語氣說道:「照顧好朱治,他若死了,爾等陪葬。」

  趙茹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心底首次對一個男人生出畏懼。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回過神時,才發現嚴毅早已走遠,只看見一道背影在一群護衛的簇擁下若隱若現。

  嚴毅出了宅院,宅門外的街道上,已經有一支車隊在等候。

  車隊前方,是八名手執官牌的士卒,負責在車隊行進時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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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後是一輛馬拉的雙轅斧車,車體中央豎立一柄大型斧鉞,刃部朝外,象徵權威。斧鉞兩側各有一名御奴,肅穆跪坐。

  斧車之後,是一輛由兩匹大馬拉動的鼓吹車,車分兩層,上曾立著建鼓、棨戟和旌旄,以羽葆裝飾,同樣跪坐兩名鼓吏。下層端坐著四名樂手,手執簫、笳等樂器,神情專注。

  再往後,是六輛白色車蓋的吏車,車頂邊緣垂掛著銀色的流蘇,車體四周雕刻著精美的花紋。車前是兩名駛車的御手,車後是幾名身穿官袍、腰懸綬帶的官吏,皆坐姿挺拔,神情威嚴。

  六輛吏車中央簇擁著的,便是一輛華麗的轓車了。車頂覆蓋著黑色的絲綢華蓋,邊緣垂掛著金色的流蘇,車廂雕刻雲紋,上面鑲嵌玉石。車廂兩側各有一面轓,其中一面被塗成了鮮艷的朱紅色。車身前後各有兩名扛戟的騎吏護衛,左右兩側是兩列騎卒。

  嚴毅還是第一次看見如此氣派莊重的車駕,眼中不由得露出一絲驚色。

  這支車隊正是全柔為他精心準備的禮物,用以彰顯其錢塘之主的威儀。車輿儀仗的規格完全依照兩千石太守的標準,盡顯尊貴。不過為了避免僭越之嫌,全柔特意只在左轓塗以朱紅,而太守之車則是兩轓皆為朱紅。

  嚴毅在烏程時,身邊部屬多為寒門子。雖然忠誠勇武,但是都未見過什麼世面,因此他的車駕很是隨意。平日出行時,身旁常有數十名護衛隨行,便覺氣派。此番進了錢塘,方知什麼叫城市繁華與出行威儀。

  他本不欲如此張揚,但是全柔的一句話改變了他的想法:『本朝官員出行,自有其禮儀規制。少君初定錢塘,正當藉此樹立威儀,以安民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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