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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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全軍覆沒

  此時的雲台寨喊殺四起,箭矢如蝗,一支彪軍正在攻寨。

  攻寨之將乃是嚴毅麾下軍侯李丑,守寨之將則是鄒他留駐於此的別部司馬鄒況。

  雙方各領五百步卒,一攻一守,戰況激烈。

  處於交戰中心的營寨西門,四五米高的木牆上插滿了箭矢,上百具屍體橫陳在寨門兩側,鮮血將地面染得殷紅一片。

  鄒況至今沒搞明白,這支從他背後發起突襲的敵軍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須知鄒他行軍時,曾派人仔細搜查過道場山和雲巢山,莫說五百軍,連個敵軍士卒的影子都沒看到。

  那麼這支突襲雲台寨的部曲到底是從何處鑽出來的呢?

  這就要從嚴毅組織百姓撤離說起了。

  事實上,嚴毅從未想過撤軍,仁城是埋在烏運二城眼皮底下的一顆釘子,極具威脅,他必須在吳景軍抵達前將其拔除。

  所謂撤軍,不過是為了護送仁城百姓前往運城,同時嘗試誘敵野戰。

  為了拔除仁城這顆釘子,嚴毅準備了兩套方案。

  如果鄒他始終閉門不出,他將親統大軍南下,阻截朱治軍。而攻克仁城的任務,將由嚴白虎統領烏程之軍來完成,必要時還會邀請許昭參戰。

  許昭雖然不願與朱治正面為敵,但是參與攻克仁城,他是十分樂意的。

  第二套方案就是以鄒他出城野戰為前提了,一旦鄒他領兵出城,他將尋機將其殲滅,然後趁勢攻克仁城。

  為此,嚴毅在組織仁城百姓撤離時,將一支部曲藏在了雲巢鄉的某個偏僻里舍,用以攔截鄒他軍退路,確保能全殲敵軍。

  由於擔心被鄒他看出端倪,他只藏了五百人,也就是李丑率領的這支部曲。

  為了掩護李丑部,嚴毅軍直到臨近黃昏,才完全撤離仁城,目的就是防止鄒他有充裕時間搜查鄉亭。

  而鄒他滿腦子都是偷襲嚴毅,加上天色已晚,竟真的沒有派兵搜查鄉亭,只是重點搜查嚴毅軍的行軍區域。

  當鄒他親率大軍離開雲台寨後,李丑等了兩個時辰,估算時間差不多了,便毅然領軍突襲雲台。

  這是要冒很大風險的,一旦嚴毅無法重創鄒他,李丑這支部曲隨時可能遭受鄒他主力的攻擊。

  然而李丑為了軍功,也是顧不了這麼多了,嚴毅將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他,分明是寄予厚望,有意提拔,能否把握機會,就看他自己了。

  他差一點就得手了,若非鄒況對鄒他有著絕對的忠誠,拼死抵抗,雲台寨或許早已易手。

  如今,李丑已是騎虎難下,為了儘早攻克雲台寨,他已親自披甲上陣。

  鄒況抵抗得很艱難。

  嚴毅為了防止出現意外,居然在雲台寨的寨門上做了手腳,使得李丑軍毫不費力地推倒了寨門。

  守寨士卒失去寨門保護,無險可守,完全是用血肉之軀抵禦敵軍進攻。

  雙方在營寨西門反覆爭奪,戰鬥已趨白熱化。

  李丑左臂中了流矢,血染衣袍,兀自領軍猛攻。

  就在守軍漸漸不支的時候,鄒他帶著數十騎逃到了雲台寨。

  鄒他萬萬沒料到,自己一時起意留下的這支部曲,竟會在關鍵時刻救他一命。

  如果他立即率領數十騎軍支援鄒況,極有可能會扭轉雲台寨的戰局,保下這支守軍。

  然而鄒他膽氣已喪,一心只想著逃命,給鄒況下達攔截斷後的命令後,便帶著數十親衛騎卒匆匆逃向仁城。

  鄒況護主心切,拼死作戰,居然再次將沖入營寨的李丑軍逼退。

  半刻鐘後,姒青和樊毅率領一千軍趕到,立刻從營寨東門發起猛攻。

  守軍遭受前後夾擊,瞬間崩潰,守將鄒況戰死。

  至此,鄒他帶出城的四千軍全軍覆沒。

  這場關乎仁城命運的夜襲與伏擊之戰終於落下帷幕,鄒他軍傷亡兩千五百餘人,降一千四百餘人,嚴毅軍傷亡僅五百。

  鄒他逃回仁城後,先將謝睿拘捕下獄,然後徵召城中奴僕、民夫、罪犯,勉強湊齊兩千五百軍,緊閉城門死守。

  嚴毅再次揮軍包圍仁城,由於攻城器械尚未運抵,暫時也無法攻城。


  此時朱治軍距離仁城的距離已不足四十里。

  嚴毅隨即下令徐盛、陳敢、韓楊、趙錯等將率領兩千精銳趕往仁城以南十五里的獅山,連同嚴輿領軍增援的三千軍以及范偃從運城帶來的一千軍,共計六千軍,依山下寨,阻截朱治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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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自己則親率包括降卒在內的四千軍圍攻仁城。

  除此之外,嚴白虎麾下部將徐壽和王超率領的兩千軍也正從烏程出發,趕往仁城增援。

  仁城鄒府,鄒他頹然坐在榻席上,面色灰白,眼窩深陷,鎧甲下的單衣早已被冷汗浸濕,貼在背上,冰涼刺骨,他顫抖著手去解氅衣的系帶,卻發現手指僵硬得不聽使喚。

  逃回仁城後,他強打精神,在議事堂召集何恭等將,將防務處理完畢後,便獨自一人坐在屋內發呆,已有半個時辰。

  一名婢女小心翼翼地走進來,輕聲道:「主上,沐湯已經備好了,主上先洗洗身子吧。」

  「滾出去!」

  鄒他猛地摘下頭盔,砸在氈毯上,嚇得婢女連忙退到屋外。

  他仍未從失利的陰影中恢復過來,心中充滿懊悔和憤恨。

  短短半夜功夫,辛苦多年積累的四千軍便全軍覆沒,這殘酷的現實令他難以接受。

  回想交戰的整個過程,鄒他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恐懼。

  他原本以為,即便突襲失利,自己也有機會領軍撤走,但敵軍從始至終都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仿佛一頭嗜血的猛獸,一旦咬住獵物喉嚨,在獵物徹底死去之前,就絕不會鬆口。

  若早知面對的是如此可怕的敵人,他又怎會去以卵擊石。

  參軍鄒平這時步履匆匆地走來,面色陰沉如水:「大兄,嚴毅派來了使者。」

  鄒他沉默了一會,聲音低沉地道:「去堂外架起鼎鑊,把人帶進來。」

  鄒平點了點頭,走出屋外,命人搬來一口大鼎,鼎下堆滿薪柴,鼎內注滿清水,隨著薪柴點燃,烈焰騰空而起,鼎內清水很快便被燒沸,發出咕咕的聲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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