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鄒他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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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鄒他之怒

  錢塘北門,馬蹄聲、腳步聲和甲冑碰撞聲交織成一片,震懾人心。

  一支士氣高昂的軍隊正在行軍。

  前隊已經出城三四里,後隊尚未完全出城,整支軍隊綿延四五里,仿佛一條蜿蜒的長蛇,自南向北行進。

  朱治身穿襦鎧,騎在一匹棗紅馬上,銳利的目光緊盯行進中的隊列。

  他已經有三四年沒有親自領兵作戰了,但是胸中熱血從未冷卻,只要戰刀在手,那股征戰四方的熟悉感覺便瞬間涌遍全身。

  他是一個謀定而後動的人,除了征討董卓時,在徐榮手中敗過一次,其餘戰績皆是全勝。在部屬的心目中,只要他親自領兵出征,勝算幾乎就已經確定了。

  在此次出征的攻伐目標上,朱治有三個選擇,分別是運城、仁城和永安。

  運城尚有四千守軍,第一時間被他放棄。

  在仁城和永安之間,他本來選擇了永安,打算先攻克永安與吳景軍匯合,再挾勢橫掃吳郡。

  但是鄒他的突然依附,使他臨時改變了主意,打算先收拾近日風頭正盛的嚴毅部。

  在他大軍抵達仁城前,如果嚴毅尚未撤軍,他將一戰將其擊潰。

  若是嚴毅識趣撤軍,也將成就他旗開得勝的軍威,順勢將仁城納入自己的勢力範圍,使其成為日後征伐烏程、運城的橋頭堡。

  在朱治看來,他已立於不敗之地,區別只是收穫的多寡。

  為了壯大孫氏的聲威,他對出兵一事沒有做絲毫遮掩,全軍大張旗鼓地朝仁城推進。

  大軍剛一出城,其他勢力散布在錢塘的細作,就已如驚弓之鳥,朝各個方向疾馳而去。

  嚴毅派出的細作更是一口氣連換三匹馬,兩個時辰疾馳八十里,將朱治出兵之事飛速稟報。

  軍報遞到帥帳時,嚴毅正在熱情接待盛慎。

  隨著吳景進逼廣德的消息傳來,盛慎終於坐不住了,吳景連續驅使百姓攻城,凶威赫赫,不止丹陽百姓畏他如虎,吳郡百姓也同樣畏懼吳景。

  盛慎懾於吳景凶名,終於決定帶著仁城百姓投奔嚴毅。

  他在仁城的聲望極高,雖然只是雲巢鄉的鄉三老,但是振臂一呼,整個仁城的百姓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暮鳥歸林般地蜂擁而至,準備追隨他去運城。

  對嚴毅來說,這簡直是天賜的厚禮,他得到的不僅是近兩千戶百姓,更是千金難買的名聲。

  他領兵攻伐仁城,仁城百姓不但不排斥他,反而要追隨他而去,這就不是光靠武力能做到的事了,而是代表一個人的德行和威望在當地達到了某種層次。

  事情傳出去,勢必會將他的名聲推向一個新的高度。世人所見,唯有百姓對他的追隨,卻無人深究吳景在其中所起到的推動作用。

  想到這裡,嚴毅因為攻城不利帶來的糟糕心情便一掃而空,對起到關鍵作用的盛慎,不但親自接待,更是態度謙遜,執晚輩禮,姿態放得很低。

  他接過軍報,先是向盛慎禮節性地致歉一聲,方才展開簡牘,仔細觀看起來。

  對朱治出兵一事,他並不感到意外,昨晚收到謝睿的密信時,他就已經有所準備了。

  不過軍報內關於朱治軍的詳細描述,還是值得認真研讀的。

  看過軍報後,嚴毅心中一動,主動將軍報遞給盛慎:「盛公,果然不出我所料,朱治已經出兵了,最遲後天就會抵達這裡。」

  盛慎聞言一驚,本欲避嫌不看,卻是禁不住心中對此事的重視,終是伸手接過了軍報。

  他雖內心焦急,但在觀看簡牘時,始終正襟危坐,毫無急切之態,可見禮儀已深植其骨髓之中。

  盛慎看完簡牘,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蕩然無存,直言問道:「少君可派出多少士卒護送百姓?」

  嚴毅思索片刻,語氣客氣地道:「我已打算撤軍,勞煩盛公馬上組織百姓,今日就前往運城,我會安排五百軍沿途護送,並且親自率領大軍殿後,掩護百姓撤離。」

  盛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起身說道:「大部分百姓都已準備妥當了,隨時可以啟程。牛車太慢,請少君借老夫一輛軺車,老夫即刻回鄉組織鄉民。」

  嚴毅本來打算給他安排一輛更舒適的輜車,但他深知眼前這個老人的脾氣,說是軺車,就必然只肯乘坐軺車,連忙吩咐姒青道:「速去給盛公準備一輛軺車,另外再把我常用的那張榻席放到車上。」


  盛慎並未拒絕嚴毅這『多餘』的安排,急步朝軍帳外走去,剛走出幾步,又轉身走了回來,朝嚴毅說道:「以老夫對鄒他的了解,他可能會在夜間發起偷襲,少君切不可大意。」

  嚴毅朝他施了一禮,恭聲道:「多謝盛公提醒。」

  事實上,他早已在這方面做足準備。

  盛慎微微點頭,跟隨姒青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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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毅隨即召集眾將議事。

  此次出征,他除了將范偃、曹秋留在運城繼續主持募兵和統轄守城、後勤諸事外,其他將領大部分都帶在了身邊,光是軍侯就有二十多人。

  半個時辰後,諸將陸續離開帥帳,各歸本部,收拾器械、輜重。

  鄒他帶著韋寬、李辯等人,臉色陰沉地站在城牆上。

  早在一個時辰前,他們就已經來到了這裡,吸引他們過來的,並非城下收拾行裝的士卒,而是那些朝雲巢鄉涌去的百姓。

  即便是傻子,也知道這些百姓要幹什麼了。

  鄒他的臉龐仿佛罩上了一層寒冰,整個人都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從他緊握劍柄的右手上暴起的一根根青筋,可以看出幾分他此刻的心情。

  「豎子!欺人太甚,吾誓將汝碎屍萬段,以泄心頭之恨!」

  鄒他憤怒到了極點,他萬萬沒想到,嚴毅只來了數日,居然就要將他治理了數年的百姓全部帶走,那種感覺,就像是跟隨自己多年的老婆被人拐跑了一樣。

  同時他的心中也湧起一絲羞辱,百姓們拖家帶口離去的這一幕,深深刺激和傷害了他,令他覺得自己遭受了背叛。

  人都跑光了,我要這空城有何用,以後誰來給我種地、納稅、納糧?

  鄒他心裡一陣空虛。

  想必用不了多久,此事就將傳遍江東,而他也將淪為整個江東的笑柄。

  但是嚴毅軍就在城下虎視眈眈,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百姓離去,什麼也做不了。

  砰!

  鄒他狠狠一拳砸在牆磚上,痛徹心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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