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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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大軍

  六月三日午時,運城以西二十里。

  金色的陽光灑在廣袤的原野上,微風輕拂,草浪起伏,幾隻野兔悠閒地在草叢間跳躍,鼻子輕輕抽動,用小巧的門牙啃食著鮮嫩的草葉。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低沉而整齊的腳步聲,仿佛大地在微微震顫。野兔們警覺地抬起頭,耳朵豎得筆直。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金屬鎧甲摩擦的輕微聲響,一支軍紀肅然的軍隊出現在視野中,如同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滾滾向前。

  幾隻野兔驚慌失措,顧不得啃食了一半的嫩草,後腿一蹬,閃電般竄入草叢深處,消失無蹤。

  嚴毅騎著戰馬,在上百名鐵騎護衛下,統領軍隊向西而行。

  這支軍隊是他親自統領的中軍,由六百名重裝步卒、六百名輕裝步卒、六百名弓弩手和六百名精銳鐵騎構成,麾下領兵之人囊括了徐盛、陳敢、李丑、樊毅、趙錯等一眾悍將。

  在中軍的東西南北四個方位,大約四五里開外,各有一支六百人的部曲在同時行軍。

  整支軍隊由前、後、左、中、右五支部曲構成,共計四千八百人,連同輜重營在內,已經超過六千人。

  這便是嚴毅用運城繳獲的大半錢財,在嚴白虎傾力支持下打造的精銳之師了。

  僅僅是從吳縣、餘杭、海寧、海鹽等地緊急採購的鎧甲、馬匹、刀矛、弓弩、盾牌等軍械,就花費了八千萬錢,運輸軍械的隊伍在數城間穿梭來往,絡繹不絕,吸引了大量商賈船隊蜂擁向錢塘灣,將錢塘港擠得水泄不通。

  如此大規模的一次性豪購,堪稱江東近年來少有的龐大交易了,讓一眾軍械商賺得盆滿缽滿。

  此次軍購過後,嚴白虎方才弄明白,嚴毅到底在運城搜颳了多少錢。

  虧他還以為此子孝心可嘉,為他送去不少繳獲,此時才知道自己是被當成乞丐打發了。

  不過這些錢財都是被嚴毅用來補充軍械,是用在正事上,他除了笑罵幾句外,也只能捏著鼻子樂見其成。

  兒子的部曲,不就是他的部曲?

  嚴白虎是懂得自我安慰的。

  許貢、許昭、王朗等人在震驚之餘,也是樂得合不攏嘴,因為大部分軍械商的幕後之主,實際上就是他們幾家。

  除了他們,也沒有誰敢在吳郡和會稽如此大張旗鼓地販賣軍械了,須知在大批量的軍械買賣中,錢貨上的交訖只是第一步,賣主有時候還需要負責運送,沒有這幾位的首肯,如此多的軍械,怎麼可能安全送到運城。

  嚴毅對這一點心知肚明,但是沒辦法,誰讓嚴氏沒有自己的礦山,不能開採銅鐵呢?誰讓嚴氏沒有成規模的軍械作坊呢?

  嚴氏所有的軍械,幾乎都是外購,他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改變這一點。

  就當是在鄒他一事上,給那幾人的甜頭吧,以此換取他們的支持。

  嚴毅是一個捨得投入的人,當初一窮二白的時候,就敢花三百萬錢收買萬秉,如今正是勢力擴張的緊要關頭,就更不會吝嗇那點錢財了。

  如此大的一筆錢砸下去後,運城的繳獲除了糧秣等物資外,基本就快清空了,換來的則是裝備精良的五千軍。

  這五千軍除了訓練不足和缺少領兵之將外,無論哪方面,在江東都堪稱一流。

  用這樣的一支軍隊征伐鄒他,足以立於不敗之地了,若是野戰,一戰就可將鄒他擊潰。

  行軍途中,志得意滿的嚴毅開始頻頻對鄒他施壓。

  正所謂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鄒他畢竟有五千軍,若是拼死守城,嚴毅就算攻下仁城,也必將付出慘重的代價,得不償失。

  如何瓦解守軍的心理防線,如何通過離間守軍內部關係尋找突破點,就成了此戰前期之要務。

  短短一天時間,鄒他就收到了三封來自運城的書信。

  每次展開簡牘,鄒他的左手都會痙攣般地顫抖。

  此人從小就有顫振之症,心裡緊張的時候,病症就更突出了。

  「錢銅,你這個王八蛋,把我害得這麼慘!如果不是你壞事,我又豈會陷入此等絕境!」

  其他信件,鄒他還能耐著性子看完,唯有錢銅親筆書寫的勸降信,讓鄒他出離憤怒了!


  他拔出佩劍,鏗地一聲,將案角劈為兩段,恨得咬牙切齒。

  是的,鄒他對攻伐他的嚴毅不甚憤恨,他恨的是錢銅。

  弱肉強食,成王敗寇,鄒他過了半輩子刀口舔血的日子,對這一點有著清楚的認知,換做是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吞併仁城。

  但是只要一想到,如今的被動局面全是錢銅潰敗引起的連鎖反應,鄒他心裡就充滿了不甘。

  「錢銅這個廢物,整整五千軍,兩座城寨,居然被區區一千五百軍擊潰,我真是昏了頭,怎麼會把身家性命放在這樣的商賈之人身上?我早該另謀出路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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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鄒他心中充滿了絕望和悔恨,除此之外,還有深深的屈辱。

  這幾日,他不斷對外派出使者,許以重利,向許貢、許昭、王朗等人求援,俱都石沉大海,派往餘杭的使者還被許昭斬了,頭顱送往運城。

  此時的他,就像是一道被擺上餐桌的菜餚,生死盡操於他人之手。

  沒有人在意他的想法,也沒有人願意看上他一眼,在眾人眼中,他已是一個死人。

  他瞪著血紅的雙眼,環視堂內諸將,嘶聲道:「你們說,現在該怎麼辦?」

  堂下十餘名將領,沒有一人發言,屋內仿佛死一般的寂靜,只聽見鄒他劇烈的喘氣聲。

  大難臨頭,人心惶惶!

  鄒他內心一陣哀嘆,渾身無力地坐倒在榻席上。

  深得他倚重的大將韋寬面露不忍之色,出列抱拳道:「大帥,以末將之見,如今唯有繼續求援,方有一絲退敵的希望。」

  鄒他慘笑道:「嚴毅兵鋒正盛,眾人皆作壁上觀,還能向誰求援?」

  韋寬沉聲道:「不懼嚴毅者,如今唯有一人,大帥不妨試試。」

  「誰?」鄒他打起幾分精神問道。

  韋寬側頭看了一眼左右諸將,面露遲疑之色。

  「爾等且先退下。」鄒他揮退左右,急聲問道:「此間只剩你我二人,公令,請直言相告!」

  韋寬神色凝重,一字字道:「現如今能救大帥的,唯有吳郡都尉朱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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