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領兵之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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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領兵之將

  嚴毅離開白虎堂後,徑直去了書房。

  書是君子六藝之一,也是在這個時代必須掌握的一項基本技藝,文而不武則弱,武而不文則蠻,讀書可謂是立身的根本。

  這具軀體的原主也是受過學的,只是貪玩好動,難以專注於書本,因此學而不精,隨著魂消日久,一些有關學識的記憶便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嚴毅自然不會任憑這些學識白白流失,每天都會花上一兩個時辰讀書練字,鞏固記憶。

  書房內,深棕色的書案上整整齊齊地迭了二三十卷簡策,每卷簡策都被人細心地做了分類,放置書籤以做辨識。

  嚴毅在柔軟的塌席坐下,耐著性子讀了一會論語、毛詩,又翻閱了幾卷漢書,最後取出一卷嚴白虎派人抄錄的月旦評,興致盎然地看了起來。

  月旦評乃是汝南許劭、許靖等人所創,以品評人物、詩文字畫為題,在中原地區蔚然成風,影響極大,一言可令人身價倍增、世俗流傳,也可一言令人聲名掃地,遭人鄙夷。

  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品評曹操的那句「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了。

  許劭此時正在徐州避難,月旦評的品評對象便轉向了徐、豫、揚三州,成為嚴毅了解江東人物的渠道之一。

  「將乃軍之魂,無魂之軍,如同行屍走肉,治軍的第一步,是要先把領兵之將確立下來。」

  認真看完這一期的月旦評,嚴毅有感而發,在書案上鋪開一張暗黃色的楮紙,磨好硯墨,手執毛筆,在紙頁上緩緩寫下甘寧、太史慈、諸葛亮八個字。

  楮紙紙張粗糙,書寫不夠清晰,也不易保存,常常被他用來練字。

  望著紙頁上微微散發墨香的潦草字體,嚴毅眼中射出深深的渴望,注視良久後,微微一嘆,提筆將字塗去。

  「甘寧在巴蜀反叛劉璋,為劉璋所逐,現在應該是在逃往荊州的路上,太史慈也要一年後才到江東」

  「明年,諸葛玄便會就任豫章太守,諸葛亮也會隨他一同前往,若是招攬不成,是囚?是殺?」

  嚴毅一邊思索,一邊練字,又一一寫下周瑜、劉曄、華歆、賀齊、陳武、虞翻、周泰等一連串名字。

  等到紙頁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幾十個名字,他才愕然發現,居然沒有一個有望招攬的對象。

  就連那些前世玩遊戲時看不起的三流武將,此時對他來說,儼然也是求而不得的存在。

  良禽擇木而棲,嚴白虎出身低微,德薄望淺,轄地不過一縣,這些人又怎麼會看得上呢?

  嚴毅的臉色既黯然又無奈,心裡油然生出一股壓力。

  「算了,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先在烏程徵召幾個可用之人再說。」嚴毅起身在書房來回踱步,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

  要說烏程有些名氣的將領,無非嚴白虎和嚴輿兩人。

  除此之外,似乎.沒了?

  嚴毅心裡一陣吐槽,思索再三,重新取來一張楮紙,循著原主的記憶,在紙上寫下幾個對他來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姒青、陳敢、范偃.

  「姒青,原主的扈從,據說是越王勾踐的後裔,不過勾踐已經死了六七百年,此人除了在幾個山越小部族裡有些名氣外,地位連寒門都不如。」

  「陳敢,原是嚴白虎麾下的一名軍候,攻伐烏程時輕敵冒進,陷入重圍,突圍後親自斷後,斬首一二十,身遭重瘡而未死,戰後降職為屯長。」

  「范偃,曾為長沙郡吏,其弟殺人,連累其母被拘於亭舍,母死於舍中,范偃怒而殺亭長及以下十餘人,逃亡江湖,依附長沙人區星反叛,為孫堅所敗,輾轉投奔嚴白虎,任別部司馬,戰功卓著,但因整肅冒領軍糧一事得罪了嚴輿,被嚴輿免去軍職,受城旦舂刑。」

  嚴毅一邊篩選記憶里的信息,一邊從櫃槅取出火鐮和燧石,生起一股火苗,將楮紙點燃,放入地上的一個瓷盆。

  火苗竄了幾下,轉眼便將兩張楮紙吞沒。

  嚴毅走到窗牖旁,朝窗外的一道人影吩咐道:「去將徐管事請來。」

  喏!

  人影微微躬身,接著便是急促離去的腳步聲。

  片刻後,嚴府管事徐晏便獨自一人來到了書房。

  徐晏是徐瑛的族弟,年近四十,體型稍胖,臉上總是帶著一絲謙恭的笑意。


  「堂舅,我要用幾個人,你替我斟酌一下。」

  嚴毅望著徐晏,客客氣氣地說著話,報出了幾個名字。

  「少君是在挑選領兵之將?」徐晏顯然已經知道嚴毅將要領兵,聞言捻須笑道:「少君眼光不錯,這幾個都是可堪一用的人,所謂用人先識人,少君知其人嗎?」

  嚴毅正色道:「正要向堂舅請教。」

  徐晏來回走了幾步,沉吟道:「范偃知兵,為人正直古板,不善交際,能得士卒擁護,但遭同僚排擠,此人在軍中沒有靠山,身家乾淨,少君先為其脫罪,再委以顯職,便可放心使用。」

  嚴毅微微點頭。

  徐晏接著道:「陳敢有先登之勇,然而脾氣暴躁,行事魯莽,少君可用其勇但不可委以重任。此人事母至孝,少君只要優待其母,就能得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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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姒青,這人其實是你母親為你收攏的人才。」徐晏看著神色驚訝的嚴毅,拈鬚一笑:「三年前,姒青所在的部族為祖郎所破,姒青被賣為奴,後來得廬江周氏賞識,做了周氏商隊的護衛頭領,如果不是其族人和心儀之人被你母親從祖郎處買來,姒青也不會前來投靠。此人性格堅韌,赤膽忠心,少君可引為心腹。」

  廬江周氏是江東首屈一指的高門望族,如果說袁氏是四世三公,那麼周氏就是二世三公,在這一點上僅次於汝南袁氏和弘農楊氏。

  周氏與袁氏關係頗深,因此族內有不少人在袁術處效力,袁術日漸頹敗時,周氏開始依附孫氏,其中就包括再次將周氏引向鼎盛的周瑜。

  「能得周氏賞識,能讓徐瑛費心拉攏和掌控,這個姒青想必不凡。」嚴毅若有所思,腦海里浮現出一張秀麗的臉龐,脫口道:「姒青心儀之人,就是那個在母親身邊做事的鄭姜?」

  徐晏微微一笑:「正是此女。」

  嚴毅心情激盪:「姒青現在何處,為何許久未見?」

  徐晏嘆了一口氣,說道:「當日少君墜馬受傷,引來大帥震怒,遂以疏忽職守之罪,將姒青貶為了騎奴。少君若要用此人,當親自出面為其脫罪。」

  騎奴指的是隨軍照看馬匹的奴隸,平日裡幹些餵馬、搬運馬料的雜活,戰時則被當做死士來使用。

  當初吳越兩國在烏程縣以東百里的槜李城交戰時,越王勾踐便是令三百奴隸充當死士,自刎於兩軍陣前,震懾吳軍將士,然後揮軍掩殺,大敗吳軍。

  時至今日,大漢朝雖已取締奴隸制,但蓄奴之風屢禁不止,只是換了一個名號而已。

  而且江東各郡多的是山越之民,這些越人的後裔占山割據,不受漢庭管制,不少山越部族沿用的還是幾百年前越人的那套制度。嚴白虎麾下士卒,很多便是來自山越,養奴之風猶甚其他勢力。

  「墜馬受傷,是我騎術不精,與他人何干?」

  嚴毅嘆了口氣,整了整衣冠,大步朝書房外走去,徐晏緊隨其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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