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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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8章 國

  封賞頒布之後,將領們無話可說。

  畢竟功勞都登記在冊。

  不過還是有人打抱不平,母親蕭文壽撐著鳩仗找上門來,「做人不能忘本,當年若無你兄長,你能活到現在?攻打建康,也是你兄長死戰,負了重傷。」

  劉道憐也跟著喋喋不休,「就是,我治理地方,頗有政績,怎麼也要封個國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倒好,一個郡公打發了事,也不怕京口父老鄉親戳脊梁骨。」

  「兒這不是封義隆為宋公嗎?」

  「有名無實,何以服眾?」蕭文壽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起來。

  劉道憐見縫插針道:「不是二兄說你,對外人如此大方,對自家人這般吝嗇。」

  若不是老母在此,劉道規早就令侍衛將他叉出去了。

  即便身為皇帝,父母還是父母,不能忤逆。

  「要封國還不簡單,來人,取輿圖來。」劉道規大手一揮。

  親衛抬來輿圖,與以往的輿圖不一樣,涵蓋西域、羌地、漠北、遼東、高句麗,以及林邑之地。

  劉道憐兩眼放光,搶在前面,手指在彭城一帶畫了一個大圈,將廣陵、壽春、下邳、魯城、蘭陵全都劃了進來,「我只要這些城池土地即可。」

  劉道規冷笑道:「兄長奪我根基,莫非準備造反?」

  江淮最肥沃的一塊地都被他划走了,直接吃現成的。

  蕭文壽這次倒也沒偏袒他,責備道:「阿憐,你有何功德占這麼大的地?日後誰人服你?」

  「我乃大漢皇帝兄長,誰人不服?」劉道憐扯虎皮做大衣。

  劉道規白眼一翻,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非但沒有轉變,反而越發貪婪了。

  蕭文壽眉頭皺了皺,也不理他,「天下是你的,你做主吧,只是莫要虧待了你的侄兒,他們也是我劉家的血脈。」

  有這句話,劉道規也就放心了,指著高句麗,「兒欲在此地恢復宋國,母親意下如何?」

  「此地太荒涼……」

  「非也,此地土地肥沃,山川險固,高句麗據此地三百餘載,民殷國富,已成強國,義隆深有才幹,若能在此地開國,乃是開拓大漢的大功業,必名垂千古。」

  宋國建在中原,遲早會生出內亂,這幾年觀察,劉義隆在幾個侄兒中最有才幹,也最賢德,所以劉道規才讓他繼承宋公。

  「這等軍國大事,你自己拿主意,只要不虧待幾個侄兒即可。」蕭文壽不是胡攪蠻纏之人,「然則,這要等到何年何月?」

  「滅北魏之後,我必出兵遼東。」

  現在的高句麗已經不是漢魏時的小國,吸收了河北逃難過去的晉人,效仿中原的郡縣制,設太守,漁獵耕戰,國力不斷增強,已經成了遼東大地上的霸主。

  對中原的威脅越來越大。

  從商賈帶回來的消息,高句麗竟然也有具裝甲騎。

  國力和技術沒發展到一定程度,絕弄不出這種東西,匈奴人玩了幾百年的騎兵,都沒弄出來過甲騎。

  由此可見高句麗並非尋常國家。

  就連高句麗的典籍中都承認「高句麗者,漢四郡遺民也」,其先祖朱蒙原是西漢玄菟郡高句麗縣的卒吏,逃亡至夫余族後,發展壯大。

  「我呢?」劉道憐迫不及待。

  劉道規指著大陸最南面的林邑國,「兄長擅長搜刮,林邑國富,奇珍異寶堆積如山,他日為越王如何?」

  劉道憐一張臉拉的老長,眼淚說來就來,「陛下啊,在下往日若有什麼得罪之處,你要打要殺隨意,何必將我這把老骨頭流放荒蠻之地?」

  哭的極其悲慘,連蕭文壽都看呆了,「阿規,他畢竟是你兄長……」

  劉道規佩服他的演技,不過這種事沒得商量,「你若不要,便老老實實當長沙郡公,每年兩千戶的食邑,足夠你富貴一輩子了。」

  大漢爵位都是虛封,對應相應的食邑。

  「阿憐,你弟弟也是為你好,你為堂邑太守期間,貪贓枉法,父老鄉親告狀都告到我這裡來了。」

  蕭文壽雖然寵愛劉道憐,卻並不溺愛,也清楚這個兒子是什麼貨色。

  京口和廣陵早就起了風言風語,將劉氏三兄弟喻為「一龍一虎一鼠」,連家鄉的人都不待見,可見他名聲壞到什麼地步。


  不過有一說一,他的幾個兒子,劉義欣、劉義慶、劉義融、劉義宗能文能武,頗有才幹。

  劉義欣年紀輕輕,便名聲在外,性情沉穩,勤奮好學,勇猛果敢,與劉義武、劉遵考並稱劉氏三虎子。

  若不是都長著劉家的臉,和出類拔萃的身高,劉道規真懷疑是不是他生的。

  劉遵考是叔父劉涓子之子,繼承了彭城劉氏勇猛善戰的優點,號稱萬夫不當之勇,年紀輕輕,便已經成為軍中後起之秀,參與過枋頭大戰、征西之戰,憑自己的戰功,成了毛德祖帳下的一員裨將。

  劉道憐眸子動了動,「罷了,你把建康封給我,越國我不要了。」

  「你哪也去不了,以後就留在長安,將家眷都遷過來。」劉道規恨鐵不成鋼。

  他不要封國,也不為自己的兒子們著想。

  「阿母……」劉道憐望著蕭文壽,眼淚說來就來。

  蕭文壽嘆了一聲,「聽你弟安排吧,你到建康,被父老鄉親戳脊梁骨,以後我們老劉家的臉往哪擱?」

  「我……」劉道憐滿臉鬱悶。

  劉道規心中一樂,臉上卻擺出帝王威嚴,「你還有事沒有,若沒有其他事,可以退下了。」

  話說到這個地步,已經鐵板釘釘,劉道憐識相的拱手,「臣……告退。」

  劉道規正準備留蕭文壽一同晚宴,孟干之急匆匆而來,向劉道規和蕭文壽行禮,欲言又止道:「陛下,南面……」

  「軍國大事,我一老嫗不便在旁,你們商議。」蕭文壽領著一眾侍女去了。

  「母親慢走。」劉道規送出東堂,方才轉身回來,「莫非交州和廣州有人造反?」

  大漢統治最薄弱之處便是交廣和江東。

  這些的確以前都是宋國的封地,太守、將領也都是劉裕舊部。

  「不是造反,而是林邑國出兵五萬,攻打日南、九真、九德等諸郡,賊勢甚眾,殺我邊境士民,死者一萬三千餘眾,交州刺史杜慧度上表求援。」

  「你說什麼?」劉道規怒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

  剛剛登基沒幾天,屁股都還沒坐熱,林邑國就殺來了。

  林邑國本漢時象林縣,原是馬援鑄柱之處也,去南海三千里,漢末,縣功曹姓區,其子曰連,殺象林縣令自立為王,子孫相承,外孫范熊代立,人性兇悍,果於戰鬥,便山習水,不閒平地。

  自孫權以來,不朝中國,化漢為蠻,義熙年間(405—415),每歲必寇日南、九真、九德等諸郡,燒殺淫掠無惡不作。

  原本準備滅了北魏之後,再來出兵解決林邑,但現在他們主動找上門來。

  劉道規立即召來劉穆之、封愷、殷仲文等人商議。

  封愷道:「交州漢民本就稀少,林邑屢屢進犯已成心腹之患,交州土地肥沃,若為林邑所取,則南方必出強國,非但嶺南不保,江東荊襄亦受其滋擾。」

  劉穆之道:「林邑野心極大,若不出兵討伐,必越發猖獗。」

  這一次竟然出奇的沒人反對出兵。

  能坐在東堂之中,無不是當世翹楚,都能看出林邑國的危害。

  「有諸位之言,朕就放心了,這一次不必動用虎衛軍,令檀憑之為使持節,都督荊湘廣交諸軍事,率荊州之軍匯合水軍都督劉鍾,廣州刺史孫處、交州刺史杜慧度,南下攻打林邑!」

  劉道規果斷下令。

  虎衛軍吸收了大量北方的燕軍、秦軍,不習嶺南水土。

  不過鎮守襄陽的檀憑之麾下大半是荊湘本土之人,劉鐘的水軍也多是江東一帶人士,南方水土對他們影響不大。

  兩支人馬加在一起,有兩萬六千餘眾,再加上孫處和杜慧度的人馬,對付五萬林邑野人軍,難度應該不大。

  檀憑之和劉鍾都是老將,沿途直接由長江入湘水,進靈渠入鬱江(珠江),直達廣州,再從海路入交趾城。

  林邑國恰如一把狹長彎刀橫亘在南洋之上,只要水軍強大,便可處於絕對優勢。

  走水路的另一大優點便是不用經過叢林,避免接觸瘴癘之氣,以海上作為補給線。

  劉道規對水軍的重視前所未有,這些年建造的樓船多達百艘。

  是騾子是馬,總要拉出去遛一遛。

  南方大戰,基本不影響北方養精蓄銳,林邑國面對的是大漢長江以南的國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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