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37章 嗣

  大軍出征之後,父子二人才有了單獨相處的機會。

  「那你王謝庾幾家高門流放嶺南和南中了?」劉道規不是驚詫於他這麼做,而是這些高門竟然沒有掀起半點水花。

  要知道這幾家高門在北府舊部中有不少人脈。

  尤其是謝家,扶持了彭城劉氏、東海何氏、琅琊諸葛氏、樂安高氏、東平劉氏等等武宗。

  這些武宗雖然有些都衰弱了,但在淮泗盤根錯節,在軍中仍有不少影響力。

  某種程度上,劉牢之、劉裕、劉道規都是謝家的舊部。

  劉義興平靜道:「司馬尚之、謝裕、謝混、郗僧施勾結劉毅,欲行刺陛下和琅琊王,將髒水潑在阿父身上,效仿當年曹髦之事,陷我劉家於不義,兒沒將他們斬草除根,已經仁至義盡。」

  「還真是賊心不死!」

  司馬德宗和司馬德文若是在關中遇刺,毋庸置疑,劉道規無法洗脫嫌疑。

  北伐成功帶來的大義和名分,會因此抵消一大半,還會引起天下人對司馬氏的同情,劉道規以漢代晉的進程會大大延後。

  曹髦喋血街頭後,司馬昭終身不得稱帝,滅蜀成功之後,方才進爵晉王。

  劉義興道:「曹丕為了權位,向士族妥協,定九品官人法,是兩晉以來,中夏衰亡的根源,我家起於寒微,自當與寒門庶族同列,否則便是延續魏晉之亂源,欲穩固我劉家之江山,必抑制豪強、削弱士族!」

  在這一點上,父子二人的政見完全一致,如果還是重走魏晉的舊路,難保幾十年又會出現一個司馬懿,或者桓溫之類的人物。

  這也是劉道規苦心孤詣效仿大漢的原因。

  所有王朝中,大漢幾乎每一代皇帝都在抑制豪強,而且做得還不錯。

  老劉家也是代代出明君。

  「你做的不錯,為父沒有選錯繼承人。」劉道規大感欣慰,劉義興有如此見識,新朝五十年的江山算是穩了。

  五十年後,人心漸穩,會自動擁護新漢朝,只要不出胡亥、司馬衷這種蠢物,江山便還能延續下去。

  當然,一個朝代能延續多久,最重要的還是第一代第二代的文治武功。

  劉道規索性將政務直接交到他手上。

  升其為漢國相,加驃騎將軍,劉穆之為漢國內史,封愷為侍中,殷仲文為尚書左僕射、袁鶴為右僕射,益州主簿王尚升驃騎長史,袁豹為驃騎司馬,段宏為驃騎參軍,沈慶之為驃騎中兵參軍。

  相當於重新架構了新朝的官職,並給予劉義興部分兵權。

  自此朝廷政務由劉義興、劉穆之、封愷共同決斷。

  劉道規一心一意對外征伐。

  其實遷都關中的這大半年裡,劉義興一人獨挑政務,處理的井井有條,關中羌氐鮮卑匈奴諸族沒有爆發一起暴亂。

  渭水以北的水渠也在修建當中。

  各地流民紛紛歸鄉,關東遷來的百姓也被妥善安置,還順手借司馬尚之刺殺皇帝之事,將士族高門狠狠削了一次。

  即便劉道規在,也不見得比他強多少。

  只能說老劉家的血脈,天份極高。

  「兒欲向阿父舉薦兩人。」劉義興覺悟極高,知道劉道規在幫他構建班底,順勢舉薦自己的親信。

  「何人?」

  「敦煌索邈,曾追隨伯父平定妖賊,現為淮陵內史。」

  這個人劉道規有印象,出身北方士族,能文能武,能被劉裕看中,能力不弱。

  「另一人韓茂,安定郡安武縣人,膂力過人,善於騎射,勇冠當世,與其父韓耆原為胡夏部將,因赫連勃勃不仁,阿父北伐關中,遂投奔於我。」

  這兩人一個是敦煌索氏出身,一個是胡夏舊將,非常有針對性。

  將來攻打胡夏、收復河西,二人都能頂上去。

  「索邈是你伯父舊部,便是我家舊將,升其為輔國將軍,韓茂升驃騎帳下督,歸你麾下。」

  沒有班底沒有勢力,世子之位形同虛設。

  「謝阿父!」

  「父子之間,謝什麼?驃騎將軍府可組建五千精銳,鎮守藍田,過兩年北伐,你的人馬要頂上去。」


  「阿父放心,兒雖武藝不精,兵法卻不差。」

  這話倒也沒錯,能在後方運籌帷幄,將一切布置的井井有條之人,統兵能力不會太弱,諸葛武侯躬耕南陽,一輩子沒打過什麼仗,劉備死後,他卻能力挽狂瀾,七擒孟獲,六出祁山,以區區一州之力,壓著魏國打。

  作為君主,尤其是老劉家的人,不可不知兵。

  五日之後,各地捷報陸續傳回。

  毛德祖、傅弘之、蕭承之在當地豪族皇甫、胡、梁三姓的裡應外合下,順利攻破安定諸城,漢、羌、雜胡義從軍多達兩萬,繼續向西挺進。

  朱齡石、朱超石、劉義武的七千精騎更是旗開得勝,繞過了富平、泥陽等重鎮,直接劫殺胡夏部落,斬首四千,俘虜七千餘眾,獲牛羊馬駝等牲畜四萬餘頭。

  劉道規咋舌不已,北地的胡人比中原的漢人富多了。

  才攻破了五個部落,就繳獲這麼多牲畜。

  不過北地郡連著朔方河套,是黃河上游最富庶的一塊土地,水草豐美,牛羊成群,其郡治命名為「富平」,可見當地之富足。

  秦漢時期,乃義渠、匈奴最重要的繁衍之地。

  比起衛青一次性俘獲百萬頭牛羊,朱齡石、朱超石繳獲的這四萬頭牲畜簡直不值一提。

  有了這批牲畜,將士們今年冬天可以過上一個肥年。

  秋高馬肥的季節,一頭羊出肉四十到六十斤,一頭牛出肉三四百斤,羊皮、牛角、牛筋、牛皮都是重要的戰略物資。

  這還不算繳獲的戰馬、駱駝。

  劉道規心中不禁感慨,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難怪草原部族喜歡劫掠,簡直一本萬利。

  中原的漢人還有城池可以躲避,而草原上的胡人,只要找到他們的聚集地,連抵抗之力都沒有。

  這八九十年來,草原上部族如同韭菜一般,生了一茬又一茬,按這種模式繼續下去,或許用不著像漢武帝那般傾家蕩產的發動大規模進攻。

  虎衛軍配上戰馬,整個草原都將是華夏的獵場。

  「報——沈將軍連屠高奴、漆垣諸城,斬首兩萬胡虜,未留一個俘虜,財貨全都分給士卒……」斥候帶回上郡的消息。

  「罷了,由他去吧。」劉道規滿臉無奈。

  這麼多年過去了,沈田子的性格還是一如既往。

  去年敗於赫連勃勃之手,如今有了報仇雪恨的機會,只會變本加厲。

  「可有赫連勃勃的動向?」劉義興心細如髮。

  斥候拱手道:「還未發現匈奴主力。」

  赫連勃勃攻陷雲陽,建骷髏台祭天改性後,立即退兵,誰也不知道他逃往何處去了。

  河南地連著黃河與陰山,疆域比關中還要大,幾萬人馬鑽入其中,誰也找不到。

  四萬漢軍,也不可能將整個河南地翻一遍。

  只要赫連勃勃手上的三萬精銳沒被消滅,斬殺再多的胡虜也沒用,以他的性格,也不會在意這些人的死。

  「赫連勃勃用兵兇狠虎,狡詐如狐,有利則進,無利則退,絕不會輕易與我軍決戰。」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劉道規私下裡揣摩過此人的行徑。

  投奔姚興取得信任,殺岳父沒奕於吞併破多蘭部起家,之後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連續擊敗西秦、南涼、姚秦,越打越強,在西北強勢崛起。

  劉義興道:「若兒所料不差,赫連勃勃應該在等天時。」

  「天時?」

  「西北苦寒,如今已至九月下旬,即將入冬,屆時天寒地凍,虎衛軍必戰力下滑,赫連勃勃大肆反攻,勝算頗大。」

  西北的冷,跟中原不一樣。

  高原上寒風如刀,即便穿著厚實的盔甲和皮裘,也擋不住這種刻骨的寒冷。

  虎衛軍精銳大部分都是京口、廣陵、彭城、襄陽的僑人,已經習慣了南方的氣候。

  赫連勃勃的人馬,自幼生長在這片土地上,不懼苦寒。

  劉道規鼓勵道:「繼續說。」

  「兒以為,既然無力剿滅胡夏,不妨見好即收,放棄北地和上郡,全力防守安定郡,以待明天天暖,再行出兵,阿父初定關中,人心未穩,當以穩妥為上。」


  「此老成謀國之言。」劉道規大為讚許。

  赫連勃勃,沒有都城,再拖半個月,大雪一降,想走都走不了。

  北地郡和上郡地域極大,還有很多城池沒有攻克,虎衛軍的攻勢已經不如之前。

  劉道規採納劉義興之策,下令諸軍退回。

  只留毛德祖所部,鎮守安定。

  朱氏兄弟和沈田子都聽令退回,不過王鎮惡所部卻沒有動靜,連斥候也聯繫不上,竟然不知所蹤了。

  十日期限早已過去,西面、北面都沒見到什麼動靜。

  八百里秦川連著河南地、河西、隴右、河湟、漢中,山重水複,隨便往哪個山溝裡面一躲,神仙也找不到。

  朝中文武不禁擔憂起來,他手上的一萬四千多人馬,也是一支百戰精銳,若遭不測,會折損軍威。

  「沒有消息便是好消息,王鎮惡深謀遠慮用兵老練,不必多慮。」劉道規安慰眾人。

  (本章完)

章節目錄